第647章 蕭貴妃想殺紀祈安

  她的確是打暈了肖太妃才走的，肖太妃應該不會那麼早醒才對。

  「你相信我，我確實是帶她來這裡了。」她望向紀祈安。紀祈安沉思了一下，轉身，沒有要責備她的意思。白葉靈鬆了一口氣，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就在白葉靈鬆了一口氣的瞬間，從他們的身後傳來了聲音。

  「紀祈安，那個女人果然是你派來殺我的。」

  

  肖太妃？白葉靈瞬間回頭朝著肖太妃看去，肖太妃也正陰冷地盯著她。

  「紀祈安，你就那麼地想我死嗎？那我就死在你面前，省得你天天惦記著派人來殺我。」肖太妃說著，從頭上拔下一個髮釵，朝著自己的脖了刺去。紀祈安迅速地抓住她的手。

  肖太妃用一種近乎輕蔑地眼神望著紀祈安。紀祈安沒有躲避。

  「我沒有派人來殺你。」

  「你沒有派人來殺我？那個女人要殺我是事實，你跟那個女人一起來了也是事實，你說哪裡錯了？」肖太妃的語氣越來越冷淡，質問也越來越嚴厲。

  「她不是來殺你的，她是來救你的。」紀祈安望了白葉靈一眼，解釋。

  肖太妃面無表情地望著他，忽然笑了。

  「她若不是來殺我的，我怎麼會受傷？」

  白葉靈皺眉。她記得她帶肖太妃出來的時候，肖太妃好像並沒有受什麼傷。

  「你受傷了？哪裡受傷了？」紀祈安緊張地問著。肖太妃又繼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好像終於確定他不是做假之後才緩緩的轉身。

  當肖太妃轉過身的時候，白葉靈整個人呆掉了。在肖太妃的背後，插著一把飛刀，那飛刀與她用的飛刀一模一樣。怎麼會，怎麼可能？

  她下意識里朝著自己的懷裡摸去，摸去的手只剛摸到飛刀，她整個人頓時愣住。那的確是她的飛刀，因為她的飛刀少了一把。可是肖太妃是什麼時候從她的懷裡摸去的？她記得只有在她擊中她的時候，為了不讓她倒在地上，才扶了她一把，難道是那個時候？她的表情立刻僵硬了。她現在非常地肯定肖太妃正是那個時候從她身上盜去的飛刀，因為原本該昏迷的她沒有昏迷本身就有問題。只有一個問題她想不明白，肖太妃為什麼要陷害她？

  說她是為了紀祈衍，不太像。當初她混進紀祈衍的身邊的時候，肖太妃絕對沒有發現她的存在，那個時候她對太后和紀祈衍的仇恨也不像是裝出來的。可是若不是為了紀祈衍，那又是為了什麼？她跟她往日無怨，近日無愁。

  「你相信我，我沒有……」看到紀祈安望著她的眼神里的冰冷，她焦急地解釋。

  這一次，紀祈安即沒有說相信她，也沒有說不相信她，只是抱起肖太妃轉身朝破廟外走去。可是在紀祈安轉身的那個瞬間，白葉靈卻覺得紀祈安看她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任何信任。

  她忽然覺得心裡涼涼的，好像自己所有的感覺都被紀祈安那個冰冷的眼神凍結，尤其是在看到肖太妃避過紀祈安的目光，朝著她冷笑的時候。

  ***

  白葉靈靜靜地坐在御花園的荷花池旁，靜靜地看著荷花下戲水的錦鯉，一坐就是幾個時辰。

  一個月，紀祈安都沒有來看過她一眼。他平息了戰亂、他關押了紀祈衍的餘黨、他整頓了朝廷、他登上了皇位……所有的一切消息，都是通過別人來告訴她的。就連接她進宮，也是假他人之手，他沒有在她面前露過面。

  「小姐，天晚了，我們回去吧。」小萍拿了件衣裳，替她批上。她轉頭，朝著小萍笑了笑，又繼續望著水裡的魚。

  「小姐，安王爺……啊，不，皇上也真是的，明明小姐是他能登上皇位的最大功臣，可是他都不來看小姐。」小萍有些憤憤不平。她只笑了笑，沒有告訴小萍關於肖太妃的事情。

  這樣又過了一個月，紀祈安終於側立了皇后。那個皇后並不姓肖，而姓穆，白葉靈覺得奇怪，半夜裡去看了一遍，才知道雖然不姓肖，但卻還是肖太妃，只不過是怕別人說什麼，叫朝中一個姓穆的大臣先將她收為了義女，然後再嫁進皇宮。這樣一來，誰都只認為她只是長得跟肖太妃相似，誰也不會知道她就是那個本來應該陪葬，但實際卻因為先皇的遺詔而活下來的肖太妃。至於那些知道肖太妃底細的人，紀祈安一點也不用擔心，因為為了讓肖太妃的事情不至泄露，紀祈衍早就替他除去了一切知道真相的人。

  這一天，白葉靈又繼續望著荷花池裡的魚。

  「你每天都這麼地看著這池子裡的魚，是覺得自己像它們呢，還是覺得自己羨慕它們？」

  白葉靈緩緩地回頭，冷靜地看著肖太妃。

  「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你為什麼要陷害我？」

  「因為你救了我啊，我這是給你的謝禮。」肖太妃走到荷花池旁，回過身微微地笑著，笑得溫文典雅，而腳卻持續後退著。

  「小心！」白葉靈迅速地掠出，但還是慢了一步，肖太妃在她伸手去抓她的時候反手打在了她的手掌上，筆直地倒進荷花池裡。臨倒下去前，她笑著說：「我不會游泳。」

  白葉靈皺眉。不會游泳還往水裡跳？

  「咚！」一聲水響聲讓白葉靈回神，看到紀祈安跳進水池白葉靈才明白肖太妃那句話的意思。現在這情形，怎麼看都像是她故意將她推進了水裡，而不會游泳則是她的籌碼，因為她不會游泳，所以推她下水，就是謀殺。她突然間覺得這個女人很可怕，比她先前遇到的寧思思等人可怕多了。她的目的不是欺負她，也不是離間她跟紀祈安之間的感情，而是要她的命。這是一個從一開始就帶著可怕目的的女人。可是為什麼？她為什麼就非得要她的命不可？

  就在她還發愣的時候，紀祈安已經抱著肖太妃從水池裡爬了出來。從兩個人爬出水池開始，白葉靈的視線就沒有從肖太妃的身上移開過。不管是多麼想死的人，在死前的那個瞬間，都會感覺到害怕，都會想做些什麼讓自己慢點死掉，所以她相信根本就不是想死的肖太妃一定會留下破綻讓她揭穿，比如說根本就沒嗆水。但是很快她放棄了，這個女人已經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僅只一瞬間的落水，她卻已經喝下了不知道多少髒水，如果不是從一掉進水池裡開始喝起，絕對喝不了那麼多。這個女人居然可以為了陷害她做到這種地步。不，應該說這個女人居然在快要死的時候不能這麼冷靜？難道她就不怕紀祈安跳下去遲了一點，她就真的死了嗎？

  「咳咳！」吐出了大量的水後，肖太妃終於有了呼吸，咳了起來。見到肖太妃終於睜開眼，紀祈安放下她，一步一頓地朝著白葉靈走了過來。

  「我……」白葉靈想解釋，可是她才剛剛開口，紀祈安的一巴裳已經打在她的臉上，打得她所有的話都說不出來，並且因為剛剛在說話，咬傷了舌頭。

  「從今天開始，不許你接近珠兒半步。」說完，他轉身，抱著肖太妃離去。

  白葉靈一動不動地望著，面無表情，但心裡卻如萬丈寒冰一樣的涼。

  「小姐，我去跟皇上說不是你推皇后娘娘的。」小萍丟下這一句，就要朝著紀祈安追過去，白葉靈伸手拉住了她。

  「小姐……」小萍望著她，不解。

  「不用解釋了。」白葉靈苦笑。她跟紀祈安的關係不是一天兩天，這麼久以來，她哪一次不是捨棄了性命地保護他？可是他依然不信任她。這絕不是憑小萍的一兩句話就能改變的狀況，她又何必讓小萍去費那個唇舌。

  ***

  自從那天出了那件事，白葉靈就不再去荷花池邊了。雖然她無心，但她不想那樣的事情再發生一遍。大部分時間她都在自己的寢宮裡不出門，只有很悶的時候才會去御花園的小路上走一走。

  一個女人帶著一大群的丫環迎面走來，白葉靈只看那女人的裝扮一眼，立刻斷定她是紀祈安後宮裡的女人。紀祈安原本的女人就不少，似乎登上皇位以後又增加了不少。恰巧這個女人她不認識，大約是他登基後冊封的吧。

  她並不想多事，只猶豫了一下，立刻帶著小萍退到路的一邊，等那個女人過去。誰知道她越是退讓，那個女人反而越是逼近，走到她的身邊，有意朝她撞了一下。

  「唉呀，不好意思，腳滑了一下。」

  白葉靈垂了一下眼睛，轉身，不打算理會她。

  「站住，撞了淑妃娘娘，難道就這麼想走？」一個宮女立刻朝著她走過來，一把拉住了她。她看了那宮女一眼，視線落在那宮女抓著她手臂的手上。

  「放開。」

  「你……」拉著她的宮女咽了咽口水，鬆開了手，不過嘴依然犟著，「你囂張什麼，不過是個宮女……」

  「她可不是宮女哦，小芭。她是白貴妃。說起來，品極可是比我還要大上一等呢。」戲笑的聲音傳來，白葉靈驚訝地回頭，望著淑妃。這麼說來，她是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故意找她麻煩的了？

  「淑妃娘娘，您在開玩笑？就這一身的打扮，怎麼可能是貴妃娘娘？」那個叫小芭的宮女顯然極得淑妃的寵愛，連說話也很隨便。

  「呵呵，皇后娘娘告訴本宮的，難道會有錯？」

  白葉靈愣了一下，很快轉身。既然肖太妃叫這個女人來的，一定不僅僅只是想羞辱她這麼簡單。

  「貴妃娘娘何必這麼急著走？臣妾撞了貴妃娘娘，還沒有向娘娘道歉呢。」淑妃快走了幾步，笑眯眯地攔著她。她皺眉。她可以感覺得到，這個女人也不是一般的女人。

  「不必了，我不怪你。」她淡淡地說了一聲，剛想走，一轉身，才發現肖太妃就站在不遠處，朝著她笑著。

  「妹妹，幾日不見，你變漂亮了。」肖太妃一邊說著，一邊朝著她走過來，她下意識里後退了幾步。

  「妹妹這是討厭本宮到連讓本宮靠近都不願意麼？本宮到底做了什麼，惹妹妹這麼討厭呢？」肖太妃飲然欲泣。白葉靈根本就不吃她那一套，腳尖點地，再次後退，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卻沒有想到這一退，立刻就靠近了淑妃。在白葉靈身後的淑妃只笑了一下，伸手使勁地在白葉靈背後一推，白葉靈立刻不由自主地朝著肖太妃飛過去。在向肖太妃飛過的瞬間，她回頭驚訝地望著這位淑妃。這位淑妃居然也會武功。

  「啊！」一聲驚叫，立刻讓白葉靈回頭，才知道淑妃的這一推，恰好將她推向了肖太妃。也不知道肖太妃是怎麼想的，偏偏不躲不閃，只顧著尖叫，周圍的人都慌做一團，只有快要撞上的白葉靈很冷靜，因為她在肖太妃的眼中看不到半點慌張，反倒看著一抹陰森的冷笑。

  她在空中，不好轉身，就那樣筆直地撞在了肖太妃的身上，將肖太妃撞到地上。不過這肖太妃也奇怪，沒撞上之前尖叫不止，但是真正撞上了，卻突然不叫了。白葉靈沒有細想，從肖太妃的身上爬了起來。她剛爬起，立刻聽到此起彼伏的抽氣聲。視線順著眾人往肖太妃看去，才知道在肖太妃的胸口插著一把匕首。

  白葉靈一下子呆了。她很肯定，自己剛才手上沒有任何東西，可是現實的情況看上去卻像是她刺殺了肖太妃一樣。她不敢置信地回頭，卻只見淑妃朝著她勾了勾嘴角，迅速地尖叫著。

  「來人啊，殺人了。白貴妃刺殺了皇后娘娘。」

  待衛很快聞聲來到這裡，隨同待衛一起來的還有紀祈安。當紀祈安看到地上的肖太妃的時候，白葉靈在他臉上看到一片慘白，隨即她覺得他看她的眼神幾乎冷冽得讓她透不過氣來。

  「來人，將白貴妃押進天牢，等侯發落。」

  ***

  「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紀祈安坐在偏殿的大廳里，白葉靈和淑妃都跪著，在兩個人身後，包括小萍在內的一群宮女顫抖著趴了一地。

  「回皇上，是臣妾的錯，臣妾和皇后娘娘約在御花園裡賞花，沒想到恰好遇到了白貴妃，而白貴妃見到皇后娘娘後立刻就沖了過去，臣妾力薄，拉不住白貴妃，後來發生的事情，皇上就全都知道了。」淑妃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明里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實際上卻將一切推得乾乾淨淨。

  「是這樣嗎？」紀祈安怒目圓睜地掃了趴在地上的眾多宮女一眼。這些宮女有些是淑妃帶過去的，有些是肖太妃帶過去的，都只是普通的宮女，聽到紀祈安這麼一問，紛紛點頭。

  「不是的，皇上，小姐是冤枉的。」小萍哭訴著，但紀祈安只看了她一眼，立刻將視線移到了白葉靈的身上。

  「你有什麼話說？」他沒有想過她會背叛他，但他也從來不小看女人的嫉妒心。事實上利用女人擅妒的事情他從來就沒有少做。她會是因為嫉妒珠兒而想要殺了她嗎？

  「我無話可說。」白葉靈筆直地望著他的眼睛，沒有半點兒迴避。她不迴避，因為她不心虛。她也不說什麼，因為她知道在那些宮女看來，她的確就像是突然衝過去刺殺了肖太妃，縱然她再怎麼辯解，看起來也不過是蒼白無力的狡辯而已。紀祈安若是願意相信她，就會相信她不會傷害他所喜愛的人，若是不相信，她再怎麼辯解也沒有用。

  紀祈安很深沉地望著白葉靈，隨即道：「壓入天牢，秋後處斬。」

  白葉靈不信地抬頭，但是看到紀祈安的眼神的時候，白葉靈整個人像是墜到了冰窖里一樣的冷。那雙眼睛裡閃爍的並不是懷疑，而是冰冷。她明白了，紀祈安是知道真相的，可是卻因為肖太妃想殺她，所以就幫著肖太妃殺她。難道在紀祈安的心裡，她只不過是為了討女人歡心就可以棄掉的棋子嗎？

  「在死之前，我想再見肖……不，皇后娘娘一面，可以嗎？」

  「你還想做什麼？」紀祈安冰冷地望著她。白葉靈一直告訴自己要忽視，忽視，可是卻還是覺得心裡像是有萬把刀在切割一樣的疼。

  「我只想問她一個問題，什麼也不做。」

  「好，等皇后醒過來，我會帶她去天牢里去見你一面。」紀祈安的回答絕決，隨即一揮手，幾個侍衛立刻走到她的身邊，拉起她。她甩開那些侍衛。

  「我會走。」

  那些侍衛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紀祈安。一般來說，後宮的妃子失寵都是打入冷宮，像這樣打入天牢的還真沒見幾個，但只要沒有進冷宮，隨時都有可能翻身，所以他們也不好用強。

  「就隨她吧。」紀祈安淡淡地說。白葉靈冷笑了一聲，轉身。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會給自己留點面子。

  紀祈安沒有食言，沒有過幾天她就見到了肖太妃，不過卻並不是紀祈安帶她來的，而是她獨自來的。

  看到肖太妃走下天牢的樓梯，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走過來，白葉靈立刻從草堆上爬起來，走到柵欄邊。

  「你看起來有些狼狽啊。」肖太妃先開了口。

  「被關在這種地方，能不狼狽嗎。」白葉靈苦笑了一下，但很快她又抬頭，緊緊地盯著肖太妃。「肖太妃，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你為什麼要殺我？」

  「如果我說我只是看你不順眼，你相信嗎？」肖太妃眯著眼睛笑說。

  白葉靈搖了搖頭。如果只是看她不順眼的話，絕計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只為了除掉她。

  「那好吧，我老實告訴你，我想要你離開紀祈安。」

  白葉靈皺眉。僅此而已嗎？

  「若只是要我離開的話，大可不必……」

  「如果不這麼做的話，你會離開嗎？」肖貴妃打斷白葉靈沒有說完的話，認真地望著她。白葉靈愣了一下，想了一下，然後笑了。

  「不會。」她不會離開紀祈安，因為她是來還債的，在債還清之前，她絕對不會離開，而那債，她這一輩子都不可能還得清。

  「這就對了。既然你不會離開紀祈安，那你就該去死。」肖太妃說完，轉身。白葉靈慢慢地坐下，望著她走遠。

  「喲，你看上去還不錯嘛。」又一道清脆的聲音傳來，白葉靈吃了一驚，回頭才知道地牢外面蹲著的是淑妃。淑妃仍然是一臉天真無邪的笑容。

  「你怎麼進來的？」她皺眉。如果說肖太妃能進來是因為紀祈安答應過讓她來見她，那麼這個淑妃進來得就有些詭異了。

  「天牢又不是什麼不得了的地方，又不難進來。」淑妃一隻手撐著下巴，半蹲在她面前，翻著眼睛說得理所當然。白葉靈無語。天牢是關押重犯的地方，一般沒有點身份的人根本就不會關在這裡，相對來說，這些人自然也就看守得特別緊，所以天牢絕對不是一個說進來就進來得了的地方。

  「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剛剛聽見你們說的話了，原來她是肖太妃啊。」

  「……」

  「你不說話就是承認了。啊，沒想到居然是肖太妃啊。不過既然是太妃，那不就該是先帝的妃子嗎？皇上娶她，算不算是亂了綱常呢？」白葉靈不說話，淑妃就一個人自言自語，說個沒完沒了。終於，白葉靈忍不住了。

  「你來天牢就是為了自言自語這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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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不是。」淑妃突然一下子跳了起來，一臉認真的反駁。「我是來向你倒歉的。」

  白葉靈愣住。倒歉？

  「什麼意思？」

  「當然就是指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所以來向你倒歉來了。」淑妃又重新蹲在地上，重新笑得一臉的燦爛。「雖然是故意的，不過不道歉的話，好像還是覺得不能心安。」

  「道了歉就能心安了嗎？」白葉靈望著淑妃。她有些不明白這個淑妃的用意了。

  「對啊。娘一直教育我做錯了事情要道歉，做了對不起別人的事情要請求別人原諒，我一直做得很好。比如說打傷了人，一定會說對不起，就算不小心把對方殺死了，我也會寫一封倒歉信燒過去。」淑妃越說越高興，白葉靈卻聽得目瞪口呆。這是什麼思考模式？難道這個女人以為只要倒歉了，就算做了天大的壞事都能夠得到原諒嗎？

  「那如果我說不原諒你呢？」

  「沒關係，我原諒自己就好。」淑妃說著，站起身，原地轉了一個圈。「喂，我救你出去好不好？」

  白葉靈皺眉。救她出去？真的還是假的？明明是因為她，她才會在這裡，現在又說什麼救她出去？

  「條件是什麼？或者該說我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不必，代價已經有人替你負了。」淑妃又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白葉靈皺眉。誰會救她？

  ***

  很快，白葉靈便見到了那個要見她的人。不過在見到那個人的時候，她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所以一直到見到那個人，她還處於呆滯狀態。淑妃混進天牢的手法簡直讓她無語，她僅僅只是筆直地從天牢里走出來，居然沒有一個人攔她。甚至連她身後突然多了一個人，也沒有人說一句話。

  「靈兒。」一聲叫喚，白葉靈一回過神就見一雙溫文包容的眼睛望著自己，頓時下意識里退後了一步，拉開距離。

  「司馬昊晨？」她忍不住略微地抬高了一點音量。她想過各種各樣的人，唯獨沒有想過要淑妃救她的人居然是司馬昊晨。

  「怎麼會是你？」

  「因為只有我知道誰可以救你。」司馬昊晨微笑著，一點也不為白葉靈毫無禮貌可言的問話生氣。

  白葉靈沉默了，什麼話也不說。面對司馬昊晨，她無話可說。因為她不是真正的白葉靈，她也不可能代替真正的白葉靈，她更不想傷害這個溫柔的男人。

  「怎麼樣，我成功救出白葉靈了，你是不是可以告訴我我將來會不會做皇后了？」淑妃****兩個人的中間，望著司馬昊晨。

  白葉靈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了，這就是淑妃要的代價。

  「不會。」司馬昊晨望了淑妃一眼。

  「不會？那我將來會怎麼樣？」淑妃似乎有點失望，不過依然興致勃勃地問著。

  「你會死在肖太妃的手上。」

  白葉靈愣了。淑妃會死在肖太妃的手上？

  「為什麼？我明明是站在她那一邊的，她為什麼會殺了我？」

  司馬昊晨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著淑妃，但眼瞳卻又像什麼也沒有看一樣煥散。

  「我只是說出我所看到的，其它的我不知道，也不會妄加猜測。」

  白葉靈什麼也沒有說，直到淑妃走遠，她才望著司馬昊晨。

  「你剛才說謊了，對不對？你知道肖太妃為什麼想要她死對不對？因為她救了我，對不對？」

  司馬昊晨看著她好半天，才微微嘆了一口氣。

  「我的確是知道肖太妃為什麼要殺她，但那卻並不是因為她救了你。淑妃叫馬晴兒，是馬太慰的女兒，她會催眠術，所以才可以將你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你帶出天牢，並且做到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肖太妃會了她的理由跟肖太妃陷害你的理由是同一個。」

  白葉靈靜靜地望著司馬昊晨，等著他的下文。司馬昊晨朝著馬車走過去，感覺到身後的白葉靈沒有動，他嘆了一口氣，又走了回了。

  「你若是想知道真相，就先上車吧，我會全部都告訴你的。」

  上了馬車，白葉靈才知道司馬昊晨的馬車不僅大，而且很舒適，最重要的是她的身體對這輛馬車有種熟悉的感覺。一下車，她自己找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坐下。司馬昊晨上了馬車，車夫立即趕著馬車。

  感覺到馬車恍動了一下，白葉靈沒有問司馬昊晨要去哪裡，現在她最想知道的是肖太妃的事情。

  「你應該知道肖太妃中原來的安王爺、現在的皇上是青梅竹馬的事情吧？」

  白葉靈點了點頭。那件事情，她零零碎碎地聽別人說過，也親眼見證過紀祈安對肖太妃的特別。

  「那你知不知道肖太妃為什麼會嫁給先皇？」司馬昊晨見她點頭，立刻追問。白葉靈搖了搖頭。就連肖太妃跟紀祈安之間的感情，她也是間斷地聽別人談起才略為地知道一些，至於具體的情況，她什麼都不清楚。

  「其實造成肖太妃會嫁給先帝的原因正是安王爺。」

  什麼？白葉靈整個人呆了。她想過千種萬種的理由，唯獨沒有想過這個。

  「紀祈安不是喜歡肖太妃嗎？怎麼可能會讓肖太妃嫁給他父皇？」

  「這件事情雖然發生得突然，現在大多數人都已經不太記得了，但當初確實是發生過，將肖太妃帶到皇宮並且帶到先帝面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安王爺自己。」司馬昊晨說到這裡頓了頓，似乎是在思考用什麼樣的語言才能更好地表達出自己想要表達的內容。「安王爺將肖太妃帶到了先帝面前，卻沒有告訴先帝兩個人之間的關係，而先帝又在太后的安排下娶了肖太妃，之後肖太妃就進了宮。皇宮並不是一個好地方，肖太妃大約在皇宮裡吃了很多的苦頭，所以才會憎恨著安王爺，甚至在先帝臨終前提議將皇位傳給最想要安王爺命的皇上。肖太妃大概是想利用皇上殺了安王爺，但顯然沒有成功。」

  「可是紀祈安明明愛著她，她應該很明白這一點。」白葉靈想了想，提出疑問。

  「你會這麼說，那是因為你還沒有真正了解皇宮這個地方的可怕，也還沒有明白伴在君主身邊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況，等你明白了，你就不會說這話了。那是一個可以把一個好人逼瘋，把人性全部都泯滅的地方，在那裡的女人不是瘋子，就是毒蛇。尤其是那個唯一可以抓住的男人並不是自己喜歡的男人的時候，呆在那種地方比呆在地獄裡好不了多少。」司馬昊晨微微苦笑了一下。白葉靈望著他，半晌無語。

  他說的這些她都知道，可是知道是一回事情，了解又是另一回事情。

  「可是這跟肖太妃要殺我和淑妃有什麼關係？」

  司馬昊晨飛快地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地垂下頭沉思著，似乎在考慮要不要告訴她實情。最後，他嘆了一口氣。

  「從我看到的情形來看，肖太妃想要殺的人是安王爺。因為你是保護安王爺的人，所以她才會先從你下手。至於淑妃，她以後會為了安王爺做許多的事情，所以肖太妃最終會殺了她。」

  「你說肖太妃要殺的人根本就不是我，而是紀祈安？」白葉靈站起身，臉色鐵青著臉地質問著。她不怕死，也不在乎死，可是她卻在乎紀祈安。

  「是的。」司馬昊晨也筆直地回望著她。

  「停車，我要下車。」白葉靈一邊說著，一邊打開車門就要往下跳，趕車的書童嚇了一跳，急急地拉住韁繩。就在馬車還沒有完全停下來的時候，白葉靈已經跳下了馬車。

  看著白葉靈的背影，司馬昊晨笑了，只是唇邊的笑怎麼看都有些苦澀。

  「少爺，我們……？」趕車的隨從望著司馬昊晨問。

  「我們回去吧。」司馬昊晨說著，重新坐回馬車裡。他看不見她的未來，可是他卻可以看見她身邊所有人的未來，只要將那裡面缺失了某個角色的場面全部都聯繫起來，即使看不見他也知道她的未來是個什麼樣子。他本來是想帶著她偏離命運，不過看來似乎是失敗了。

  「可是少爺，你不是說……」

  「回去吧。」司馬昊晨打斷侍從的話，擺了擺手，關上車簾，閉上了眼睛。

  ***

  度，只怕就算是知道肖太妃會對自己不利，也絕對不會對肖太妃動手，她絕對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情。她該怎麼做才能保護他？

  半晌，她眼中露出狠戾的神色。既然肖太妃要對付的人是紀祈安，那麼她只要在她還沒有動手這前就讓她從這個世界消失就好。不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刺殺肖太妃。

  很快，皇宮便近在眼前。白葉靈沒有立刻進宮，而是在皇宮附近轉了幾圈，直到太陽落山，她才憑藉著先前為了刺殺紀祈衍而記下的皇宮地圖，悄悄地摸進了皇宮裡。

  摸到肖太妃的東宮的時候，肖太妃的屋裡的燈不亮著，白葉靈避過宮裡的守衛，小心地移動她回去能做什麼？白葉靈一邊往皇宮裡趕著，一邊想著這個問題。依紀祈安對肖太妃寵愛的程到肖太妃寢宮的正上方，悄悄地揭開了幾片瓦片，將肖太妃寢宮內的情形盡收眼底。

  在肖太妃的寢宮內，紀祈安就坐在堂屋的書桌前看著書，而肖太妃則在內室的帘子後面靜靜地坐著。也許是因為看累了，紀祈安站起身，走到內室的帘子前轉了兩圈，似乎是想進去卻又有些猶豫。轉了兩圈之後，他又轉過身，嘆了一口氣，重新坐到了書桌前。

  「紀祈安，你該走了。」

  白葉靈吃驚地望著帘子後面的人影。紀祈安以前是王爺，現在是皇帝，可以說從來沒有哪個女人當著他的面直呼他的名字。然而更令白葉靈吃驚的是紀祈安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有些動痴地望著帘子後面說道：「我今夜不能留在這裡嗎？」

  這下白葉靈更加地吃驚了，這是她第一次聽到紀祈安用「我」這個字自稱。他是真的將肖太妃放到了跟自己同等的地位，哪怕現在他做了皇帝。

  「不能。」肖太妃卻沒有半點動容，語氣里除了冷淡，不是只有冷淡。

  初知道紀祈安又選了幾位妃子的時候，白葉靈曾經奇怪過，現在她什麼都明白了。不是紀祈安不想專寵肖太妃，而是肖太妃根本就不給他專寵她的機會。

  「照這樣的情形看，就算是肖芯珠要紀祈安的命，紀祈安也不會皺一下眉頭。」耳邊空氣攢動，白葉靈迅速回頭，並且一掌朝身後揮去。身後的人接住她的手掌，朝著她笑得高深莫測，另外抬起另一隻手在辱邊比了一個禁聲的動作。

  看到宇文慕廉的一瞬間，白葉靈整顆心放了下來。雖然她不知道他出現在這裡的目的是什麼，但她相信他也同她一樣不敢聲張。畢竟對於大齊來說，他是頭號敵人。

  「怎麼，祈音參與了朝政就換你來當刺客了？」

  「呵呵，你太高看本王了。本王一向遊手好閒，武藝不精，哪裡有那個本事做刺客。」宇文慕廉的笑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的溫文。白葉靈翻了翻白眼，不再理會他。如果他算是武藝不精的話，只怕這世上沒有幾個是武藝精深的人了。

  「你想怎麼做？是殺了肖太妃，還是就這樣暗中保護紀祈安？」白葉靈不理會宇文慕廉可不代表宇文慕廉也願意不說話。

  白葉靈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冰冷。不管是誰，只要是對紀祈安不利的人，她就會盡全力殺了對方。

  「啊，原來你是要殺了她啊。」宇文慕廉微微一笑，緩緩地站起身。「本王幫你。」

  白葉靈還來不及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宇文慕廉已經將一把飛刀射了出去。看著那飛刀射出，她的視線急忙跟上了飛刀，生怕宇文慕廉暗殺的對象是紀祈安，直到見到飛刀確實是飛向肖太妃時她才鬆了一口氣。但很快她又想起了不對，只是回過頭，身邊已經沒有了宇文慕廉的身影。

  「叮！」屋裡的飛刀有了結果，白葉靈的注意力再一次被拉回到屋裡，看到飛刀釘在牆上，白葉靈才知道宇文慕廉故意射偏了。

  「什麼人？」紀祈安幾乎是立刻從屋子裡飛了出來，飛上了屋角，站在了她的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