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身世桃花（中）

  「那個大雪之夜，是我們所有人都無法忘記的。你爹尋不到你娘，又聽了宮女們的話，以為她投井自盡，便一心求死，投入井中。」

  「啊？那後來呢，怎麼樣了？」

  「後來，幸是蒼天有眼，有一位高人救了你娘，後來也救了你爹。再後來當今皇上終感天地之德，允以他們遠走高飛。便來到這裡，也就是你娘的故鄉——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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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待芸松下一口氣，「幸好。」

  「當時你爹還有幾個妹妹，如你劉姑姑，還有那位顏姑姑，等等。幾位紅顏與你娘相處甚好，彼此都相敬至尚。大家後來也都各有歸宿，只是一個，咳……叫靈兒的，為了救我，死了。」

  「爹，您怎麼了？」秦待芸發現秦枚有點異常，似乎是落淚了。

  「哎，也沒什麼。」

  「那……後來我娘和我爹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是您來撫養我呢？」

  秦枚理了理思緒，「其實從京城回來的時候，你爹就已經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他本不想連累你娘，但你娘執意要和他在一起，執意相信他不會死去。於是，他們二人在沒有告知所有人的情況下，成了親。也許，是上蒼弄人吧，就在成親的第二天早上，你爹就離開了人世。」

  秦待芸腦中嗡一下傻了。怎麼會這樣，這種變故任誰也接受不了！那麼，娘親豈不是要傷心到斷腸？

  「你娘她，傷心欲絕、痛不欲生。甚至打算自盡在你爹面前，以求與他生死同行。當時也幸得小童福順死死阻攔，一家奴僕千求萬勸，才暫時讓她活了下來。可她求死之心只增不減，投湖、縱火、服毒她什麼沒試過？大家為了保護她，不再讓她出門。屋子裡尖銳的東西全都收了起來，連支筷子都不留。她為了騙大家放她出去，假裝已經想明白了，可當大家都鬆懈時，她又一次決定投井！就在這時……她突然發現……有了你！」

  秦枚說到這，似乎心中不忍，「她……突然，不想死了。她變得歡樂無比，大家總算放下心來，以為她終於想明白了。我得知消息後，前來秦府照顧他，卻發現她整日整日伏在窗前看著這片桃花，自言自語，時而歡笑，時而哭泣……」秦枚說不下去了。

  再看他，只見他雙眼含淚，目光顫抖。「她，她終於，失去了神智。」

  秦待芸的淚刷一下掉了下來。

  「在某個時候，她甚至把我當成了你爹。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你爹能左右她的悲傷和快樂，她的腦海里，再也抹不去他的臉。」

  「就在你出生的那天晚上，她難產，兩時辰里她暈倒了無數次。我無法忘記她蒼白的臉抓著我的手，聲聲說著『梓慕哥哥，別離開我』『在我身邊，保護我』……我秦枚自失去靈兒之後，從未想過還會有這樣撕心裂肺的痛苦！她的堅強和努力，深深刺痛我的心。」

  「兩個時辰之後，你出生了。穩婆把你抱過來的時候，寒兒她把人生中最美的笑容留給了你。然後，她異常清醒的對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