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塵事如夢（下）

  張巧兒見她傷心，心中也難過起來，「芸小姐，過去的事就讓他去過吧，也不要太悲傷了。」

  「我在外十六年，從來不知母親是什麼樣子。」秦待芸輕輕拭去淚水。「我娘的墳墓在何處，我想，去看看娘。」

  張巧兒道，「現在天還未亮，小姐不如再休息一會吧。」

  秦待芸搖搖頭，不自主的看向窗戶。「窗外是什麼？」

  「是一片桃花林，當初姑老爺把姑小姐從皇城接來時種下的。這可是姑老爺送給姑小姐的禮物，所以福順哥常常會親自打理，他說這片林子總讓他想起姑老爺和姑小姐。」

  「我想看看。」

  「好。」張巧兒推開窗，只見窗外明月高照，清風撫面甚是清涼。「有點涼，小姐當心了。」

  「沒事。」秦待芸至窗邊，見窗外果有一片桃花林。只是月光冰冷，看不清那花開的景象。

  呆呆地看著桃花林，她仿佛看到了什麼？

  似乎是，一個人影。

  

  「巧兒，你可知林中那握鋤者為何人？」

  張巧兒探頭仔細尋找，只皺眉道，「哪裡有握鋤者，一片黑暗，什麼也沒有啊。」

  「他為何這般哀傷？他定是怨我負了他的情意，可我該如何是好？」秦待芸卻似入了迷題一般，痴痴地看著桃樹。

  張巧兒心覺害怕，便拉她道，「小姐，還是關窗吧，好冷。」

  「清風竹語不知悲，夜半雲水霧痕深。琴聲莫問形何處，一影一月一青燈。」秦待芸痴痴念著，可把張巧兒嚇得不輕。

  「芸小姐，芸小姐您怎麼了？」

  秦待芸閉上眼睛，靜靜感受這涼風。「一切都是真的，已經發生了。」

  張巧兒無奈，只好道，「小姐，請恕巧兒失禮。您這樣會生病的。」說完硬是把她拉回來，趕緊的關上了窗戶。

  秦待芸跌坐在琴桌前，突然道，「我的鳴凰呢？」

  「什麼？是什麼東西？」

  「琴，鳴凰琴。」秦待芸焦急了，這可是夫子留給她的念想。

  張巧兒想了想，「哦，我想起來了，當時是有個琴來著，但是，但是…不知道放在哪個屋了。」

  「你能，幫我找找嗎？」

  「行。但是您得先躺到床上我才能幫您找，不然您又得著涼了。」

  秦待芸清了清神，道：「我不開窗，就在屋子裡看看娘親的字畫，等你回來。」

  張巧兒又交待，「有什麼事還可以叫門口的望桃，她一向睡得比較沉，得大聲叫才行，瞧我們都說好一會話了她都沒動靜。我出去了。」

  張巧兒走後，秦待芸終於再也壓抑不住傷心，伏在琴桌上痛哭起來。

  「君不見，冷月孤窗破曉前，桃林風殘入花間。執鋤見影不見君，可是怨我不同情。憶當天，塵事如夢緣如煙，江水兩岸月難圓。生生離別了恩怨，請問我心君為誰？君為誰？瀟瀟暮雨我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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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憬，我該如何走下去？

  江面上，他如從水中走來，立於天地之間。

  明月夜，他與她遙對共為知音人。

  狂風中，他執簫護她祭恩師。

  高台上，為她捨命撐起逃生路。

  「本人，蕭憬！自生於人世間一十八載，只愛過一人——秦待芸！今天無論她是欠逍遙莊主一萬兩還是別的什麼理由，我都一定要帶她走！此志不移！」

  他說：「你要…為了我，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