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塵事如夢（中）

  原來這裡真的是秦府！那麼，據爹爹所說，娘親就是葬在這裡了。

  「巧兒，姑老爺是誰？」

  張巧兒道：「姑老爺就姑老爺，他已經過世了。」

  秦待芸聽得奇怪，便下床來。「我下來走走。」

  

  「現在才四更天，小姐……」

  「我想看看，我的家。」

  張巧兒連忙拿了件衣服給她披上，「夜裡涼，小姐還是不要走出去好些。」

  秦待芸走到桌旁，拿起油燈細瞧此屋。但見地面乾淨整齊，左邊一張桌子一根凳子；左面牆上掛著兩幅畫。

  一為雪天梅花綻開，名為《寒梅送雪》，靠近看去，只見提字曰：「人世立身苦，如四季，經冬難。梅自傲骨竹無敗，皆盡歷霜寒。」落名為秦寒兒；另一為桃樹枯枝下、於鋤蓋殘花，提字曰：「北玉冬寒早，枯枝借鋤埋。待風曉春去，花下拾香晚。」名為《莫拾香晚》，落名還是秦寒兒。

  秦待芸輕撫畫面，這是娘親的畫！秦寒兒，這個名字真好。如此驚天的美貌，如此絕世的才華，娘親到底是怎樣一個女子？

  一面想，一面再看，中間便是一張雕花床，正是自己剛剛睡過的。剛才不覺，此刻才悟，這裡竟是娘親的閨房！

  緩緩走到右邊，靠窗處有一張琴桌，看起來有些年成了。這是秦待芸最喜歡的。

  張巧兒道，「奶奶說這琴桌是姑大小姐打小用的，後來老老爺和老夫人去世，琴被謝家老爺買走，桌子就留了下來。」

  右邊的牆上掛有兩幅字。一寫：「竹與松柏砌為石，黛雲飛遠再賦詩。寒冬暖暖夏如至，春雨綿綿秋來遲！夕陽醉，交杯酒如絲。生世共此時。不枉費，少年痴。」

  落名為「敬天朝大行賢德皇后純」。

  秦待芸不由奇怪，「這幅字是？」

  張巧兒道，「字是姑小姐寫的，但聽福順哥說，詞好像是我朝大行皇太后所作。都十幾年了，巧兒不識字也不知道是不是。」

  「黛雲，待芸。為何娘親字上所寫『黛雲』，而我之名又為另一個『待芸』？」

  「巧兒不懂，只覺得音一樣的。」

  秦待芸百思不解，只得帶著疑惑看下一幅。

  只見上寫：「寒煙暮雨繞東門，憐風惜霧惹死痕。湘簾睡起空留夢，玉夙如何出宮帷。古來相知應就少，今生難遇多情魂。若得與君長相對，管他傾國與傾城。」

  暮雨……

  秦待芸不知不覺淚上眼眶。「若得與君長相對，管他傾國與傾城。這是…娘的志願嗎？」

  張巧兒不知如何接她的話，只好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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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為何女兒沒有你的勇氣、沒有你的執著？娘……」秦待芸撫字淚下，萬般思緒。

  如果她再勇敢一些、清醒一些，就不會發生那樣的事。如果時光能夠重來，她一千個一萬選擇相信他！——他畢竟是，唯一一個對她真心付出的朋友。

  若有來生，你還會記得我嗎？若有來生，你會選擇遇到我嗎？不，就算你忘記了我、不想遇到我，我也會走到你身邊陪著你，還下我欠你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