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怪得了誰

  宋珍妮醒來的時侯，不知道是下午、傍晚，還是晚上。厚重的窗簾將外面的光線遮得嚴嚴實實。她睜開眼睛的第一眼，見到的就是俊龐滿布陰霾的君無意。

  「無意，我……」宋珍妮掙扎著要坐起來，卻感覺頭很痛很重。

  

  她支著額頭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慢慢地記憶回來了。頭痛轉為心痛，有那麼一會兒，她無法言語。

  「珍妮，你起來吧，起來喝杯茶醒酒，我跟你好好談談。」君無意平靜地招呼著，徑直走到窗台下的一對沙發上坐著，那小圓桌上，果然擺放著一套。

  君無意開始煮水泡茶，那些悠閒雅致的泡工夫茶的動作，讓他情不自禁想起了江小蝶。她是那麼喜歡喝茶，擅長泡茶，她泡起工夫茶的動作是那麼優雅那麼淡然那麼樣的吸引人。

  君無意很快強迫自己打住。什麼時侯開始，他學會了想念江小蝶，這實在不是一個好兆頭。

  宋珍妮冷著臉，站了起來。當她扯著身上因為睡了一夜皺巴巴的風衣時，不禁皺起了眉頭。君無意居然沒有幫她脫下風衣，而是原封不動任她睡了一晚。這太不符合君無意一貫溫柔體貼的作風了。

  儘管他在她面前，言語與表情總是又冷又酷。可是這些生活上的小細節，他向來也總是不動聲響地做得既周到又體貼。但昨夜，面對酒醉發瘋的宋珍妮，他連為她脫下外套這樣的舉動都不曾做到，可見他的心裡有多麼生氣。

  宋珍妮了解他，卻無法控制自己不去觸犯他的底限。她已經處於一種不能按常理推斷的瀕臨崩潰的狀態。

  「過來！坐！」君無意習慣性地對她用一種不容抗辯的語氣說道。

  宋珍妮咬著牙，快步走了過去，坐了下來。

  他將一杯茶放在了她面前：「喝吧，提提神。」

  宋珍妮惱怒地瞥了他一眼，不知怎的，他的淡定非常非常惹惱了她。她怒氣沖沖地端起茶就喝了，結果燙了嘴，五官全都蹙在了一起，又因為不想君無意看笑話，而盡力憋著。

  君無意覺得好笑，一邊慢條斯理地為她斟第二杯茶，一邊說道：「品茶貴在『悠』，你的『急』實在令人掃興。」

  「是！我這人的存在本來就掃興，跟你的朱朱、江小蝶之類根本不能比。」她毛毛躁躁地嗆他。

  君無意似乎沒有理會，自顧說著一番道理：「你不僅品茶急，做人也急。你急什麼呢？你急著跳樓趕去投胎嗎？既便投胎重生再活一次，難道就能改變現狀嗎？」

  宋珍妮咬著唇瓣，氣得臉色鐵青，他這是在掫揄她的傻衝動嗎？可是，她這樣的傻衝動，又是為了誰？

  「你太過份了，君無意。你知道我這都是為了誰！我是為了誰把自己搞得那麼犯傻的，你還來笑話我？我『急』？是！我是『急』！可你也要為我想想，我已經等了整整八年了。八年是多久啊！？你為我想過沒有？女人最青春最寶貴的八年，我全用在了等你，幫你，伺侯你，而你居然還說這種話。眼看青春稍縱即逝，我能夠不急嗎？八年抗戰都勝利了，而我卻還沒成功，又是因為什麼，那完全是因為你的出爾反爾啊？君無意，你到底什麼時侯才能實踐你的諾言？到底什麼時侯才肯娶我？」

  宋珍妮質問著，忍不住淚水滂沱。

  近來，她變得愛哭了，脆弱了，無所適從了，歇斯底里了。

  君無意皺起劍眉，他能理解她所說的一切難處，卻不希望她把他逼得那麼急。

  「你知道的，我討厭別人威脅我。跳樓的戲碼你已經演過一次了，今天早上你又再上演了一次。我警告你，無論你有什麼樣的委屈，你都可以跟我說。但是，請你別再用這種方式威脅我。千萬別再有第三次，否則，我不敢保證我會做出什麼事來。你不要挑戰我的底限！」

  君無意警告的語氣惹惱了宋珍妮，她歇斯底里地大嚷起來：「那你也不要挑戰我的底限！君無意，你這個混蛋！你為什麼要那麼冷酷？為什麼要那麼無情？」

  君無意眸色一沉，冷冷答道：「我冷酷無情，你不是今天才知道！你明知道，卻要飛蛾撲火地愛我，能怪得了誰？」

  宋珍妮像被一盆涼水重重地從頭淋下。

  在她以為熬到了盡頭，就要苦盡甘來，名正言順的成為君無意太太的時侯，沒想到卻是結局的到來。到了今天，君無意的目的達到了，她沒有利用價值的時侯，君無意居然連哄都不願意再哄了。

  他的直言不諱徹底讓她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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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不甘心！她好不甘心！

  「是！怪得了誰？全是我自作自受。都怪我！全都怪我！」宋珍妮的嘴唇顫抖得厲害，不，不止她的嘴唇，就連她的身體都在顫抖，「怪我鬼迷心竅，怪我聽信了你的甜言蜜語，怪我錯信了你的巧言令色。也怪我太過自信，以為我對你來說是不同的，你辜負了別人，卻不會辜負我。卻原來我是錯的，我是錯的！」

  當她不再歇斯底里時，她絕望的低喃反而令君無意的心底泛起憐憫之情。

  「珍妮，我們好好談談。只要你不再鬧脾氣，只要你不再衝動，你依然是我君無意的女人。你幫助過我，我會記得的。所以，只要你願意，我不會拋下你不管。可是，君太太這個位置，朱朱會比你更加適合。」君無意終於提出了他的解決方案。

  只是，這個提議令宋珍妮徹底心如死灰。她陰疹疹地淒笑了起來。

  「我不懂！我真的不懂！為什麼我不能夠成為君太太，而她可以？為什麼？就因為她有名有利，就因為她是國際知名的影星嗎？還是因為她長得比我美，帶出去更加體面些？我真的不懂，她不是已經江宸天結婚了嗎？而且不是還沒離婚嗎？難道她會比我更加愛你？君無意，你要讓我輸，也要給我一個理由，讓我輸得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