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誰也不愛

  在宋珍妮一連串的質問下，君無意沉默了。他注視著宋珍妮那傷慟到扭曲的美艷的臉，愧疚之心油然而生。他沒有馬上回答宋珍妮的話，而是探出手去，拿起茶几上的煙盒，用一種極為灑脫的方式抖出了一根煙，準確無誤地拋入嘴裡，用稜角分明的唇輕輕地叨住。

  因為要抽菸，他隨後站了起來，親自拉開窗縵，推開窗戶，讓窗外的寒凜卻清新的空氣流淌進來。這些事，平常只要他一個眼神，宋珍妮就能幫他全部做好。可今天，他既沒有給她眼神，而她也紋絲未動。

  君無意突然發現，這個臨近春節的夜空，突然擠滿了調皮的星星。這在冬天裡，實在很反常。可是君無意願意往好的方面想。他想這些星星一定是知道天幕集團今天開幕，也擠來看熱鬧捧場的。

  他幾乎是心情愉悅地重新入座，悠閒淡定地點燃了煙，靜靜抽著。若非宋珍妮提醒，他完全忘記要回答宋珍妮的話。

  「啊！是。你問的問題太多了，珍妮，不知道從哪裡回答起。」君無意輕輕吐了一口煙，看著宋珍妮期盼的目光，終於下了決心說出實話，「好吧，其實做我的太太未必好，真的，珍妮。」

  「我不要聽你說這些。君無意，這些冠冕堂皇、言不由衷地託詞不要再告訴我。我只要聽實話。君無意，都這麼多年了，看在我幫助過你的份上，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就告訴我實話，給我一個痛快，我不要再被你虛情假意折磨了。你愛過我嗎？君無意。你愛過我嗎？或者，你真正愛的女人是朱朱？」

  宋珍妮畢竟是一個高學歷高智商的精明能幹的女強人，當她不為感情所牽絆時，她的理智讓她的條理變得特別清晰。

  君無意點點頭，他已經成功了一半。中途的勝利也令他感到有點疲累。辛苦的工作讓人身體累，可一再違心的甜言蜜語更令他心累。所以，他並不拒絕宋珍妮，今晚，他也想對宋珍妮說說心裡的話，以求徹底做一個了斷。

  「珍妮，我實話告訴你，我誰也不愛！無論是你，還是朱朱，或者是江小蝶，我誰也不愛。我是一個自私的人，我只愛我自己！」

  宋珍妮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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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過千萬種答案，卻不曾想到是這麼直接這麼冷酷的回答。

  誰也不愛？怎麼可能？

  「你是在哄騙我，為了讓我的心裡好過些嗎？」宋珍妮艱澀地開口，眸底盈滿狐疑之色。

  「不是！」君無意肯定地回答，「我對你是這麼說，對江小蝶也這麼說！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江小蝶。」

  宋珍妮無語了。

  吃味了半天，原來人家誰也不愛！好個冷酷自私的男人！

  「為什麼？我們三個人都不夠優秀嗎？」宋珍妮愣怔而迷茫地問道。

  君無意輕輕吐出一個煙圈，無聲地笑起來：「你口口聲聲說『愛情』，卻原來那麼不懂得『愛情』。難道不知道所謂『愛情』是最沒有理由的感覺嗎？來的時侯就來了，去的時侯也就去了，根本不是什麼優不優秀的關係！」

  宋珍妮點了點頭：「對！我不懂愛情，你也不懂愛情。愛情是什麼？它來到我身邊，我卻不懂得它。但是，君無意，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我愛你。我真的愛你。我就想待在你身邊……」

  「那就待在我身邊做我的女人，」君無意輕輕打斷她的話，「如果你願意的話，就維持和從前一樣的關係吧。雖然我不愛你，但是這些年，你的確幫了我很多忙。無論在生活中，特別是工作中，我都需要藉助你、依賴你。如果你願意收起你的情緒，不再做傻事，我願意重新接納你，不再刻意疏遠你，讓我們回到最初的起點。」

  宋珍妮聞言，悽惻地笑了：「聽起來，像是對我的恩賜。」

  「不！你誤會了！」君無意的表情看起來十分真摯，「不是恩賜，我只是讓你選擇。如果你不願意，我可以給你一筆錢，一筆足以讓你下半輩子過得舒舒服服的錢。我可以送你到國外遊學。如果你選擇跟我了斷的話，我也不會勉強你。」

  君無意的大度似乎無懈可擊，非常君子。

  但宋珍妮聽了，卻非常非常難過。她的鼻子一酸，差點又落下淚來。這麼多年的青春，這麼深的愛，能夠換來一大筆錢，卻換不來一顆心！

  「能告訴我，為什麼我們三個人之中，你要選擇朱朱當你的妻子？為什麼？」宋珍妮的聲音雖輕，卻是哽咽著的。

  君無意輕勾薄唇，邪魅一笑：「你們女人怎麼愛問這種問題，江小蝶也問過的。為什麼？因為她的身份地位與我們身份地位相稱，還因為她不像你們那麼愛我。」

  「什麼？」一聽這個理由，宋珍妮立刻不服氣了，「她不那麼愛你，反而能得到你。而我們這麼愛你，你卻不選擇我們，你有毛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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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你說得沒錯，我是有毛病！」

  沒想到君無意居然承認了。

  宋珍妮一口氣堵在心口，怎麼也順不下去。她遇見的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怪男人？

  「你有自虐的毛病嗎？你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要找一定你不愛她，她也不愛你的女人當老婆？」

  「因為我有毛病！因為我心裡陰暗！因為我誰也不愛！懂了嗎？我討厭愛情！討厭什麼天長地久、天荒地老的謊言！還有，我討厭女人！女人都虛假的，沒有一句真話！就好像你，宋珍妮！你口口聲聲說愛情，可是你的付出是需要回報的。你忍了八年，覺得自己很委屈了吧。你為什麼要忍啊？你忍了八年不就是為了要我用一輩子去回報你嗎？你用愛情裝飾自己，把自己扮演得多麼聖潔，多麼痴情。其實，你就是一個恨嫁的女人而已。有本事，你繼續付出啊，用你的一輩子默默地陪伴在我身邊，默默地不求回報地付出，那我就相信你是愛我的。你可以做到嗎？」

  宋珍妮語塞。她匪夷所思地凝視著眼前的男人，突然感覺他好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