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無以為報

  宋珍妮聽話地出去辦事了。她已經換上了套裝，調整了心情。一旦入了職場，她還是那個精明幹練的宋總助。

  江宸昊也沒有心思去追問為何她會突然出現在江小蝶的酒會上。他現在一門心思都在想著一個人，一件事。

  宋珍妮出去後，他立刻打了個電話給李馨，告訴她因為今晚有個重要客戶要見，有個重要項目要談，可能會晚兩三個時辰到家。該買的生日禮物和生日蛋糕會托宋珍妮先行帶回。

  李馨照例抱怨了兩句，然後無奈地接受了這個告知。

  江宸昊下班之後，駕車火速趕到了夕陽海景城。自從認識安然之後，江宸昊才明白，原來思念真的可以到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地步。而他，已經三天沒見到安然了，這令他想起來，連呼吸都可以變得疼痛不已。

  進屋的時侯，燈光是昏黃溫馨的。在這樣昏黃的燈光下，任何線條都會顯得格外柔美，包括安然年輕的背影。她坐在餐桌邊，靜靜地托著下巴呆望著眼前的美味佳肴，靜待江宸昊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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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宸昊屏息凝氣地緩緩走進，看著她那優美的脖頸，他真想從背後緊緊擁住她，親吻她。可最終，他還是沒敢這麼做，在椅背後面悄悄站定。

  安然早已察覺，她不動聲色地回首，仰望著他微微一笑，清純可人。

  「你來了。」她說起話來，總是帶著笑，天真而單純。

  「這些都是你親自下廚做的？」江宸昊走到她對面拉開椅子坐下，輕聲笑問。

  安然點點頭：「做得不好，你莫怪。但這是我的一番心意，在這裡住了四年了，過意不去。你對我恩重如山，無法報答，只能做一餐飯，以表謝意。」

  江宸昊託了托金絲邊眼鏡，眼眸稍斂，微感不妙。

  「你別告訴我，這是餞別宴，你想離開？」他蹙眉凝望。

  安然微微頜首，不忍看他深情的眼眸：「我總不能一直叨撓下去，所有的生活開銷都倚靠你。這四年來，所有的學費都是你幫我負擔的，已經夠了，真的，你我非親非故？」

  「非親非故？」他的語氣略重，凝視著她的眸子燃起了小火星，「你我相識四年，直到現在還是非親非故嗎？」

  「我……」安然的頭埋得更低了，不知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難道連朋友都不算嗎？」江宸昊深沉的臉容突然顯得特別淒涼。

  安然清澈的眸中掠過一絲不忍：「不，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恩人，我舉目無親的時侯，只有你雪中送炭，我心裡當你如同大哥一般，在這裡就數你對我最好了。」

  「大哥？僅僅是大哥嗎？你知道我……」

  「別說了。」安然及時制止了他，舉起了杯中酒，「江大哥，如果你允許的話，容我叫你一聲『江大哥』，我們就當好兄妹，行嗎？」

  江宸昊艱澀地咽了下唾液，舉起酒杯逕自一飲而盡，眼眸里滿是辛辣的波瀾。他咬緊牙關，望向窗外，墨藍蒼穹里稀稀落落的星輝，流淌著無力的慰藉。

  安然這次橫下了心，顯得特別絕決：「就讓我走吧。讓我去自食其力。我已經大學畢業了，是時侯該出去工作了。你就讓我出去闖蕩吧。你越是對我好，我越是感到愧疚。江大哥，我知道你要什麼，但你要的我實在回報不了，所以，就讓我走吧，再這樣下去，我真的無以為報啊——」

  話說到這份上，江宸昊也掩飾不住激動起來：「原來你知道我要什麼！你既然知道，我……」

  突然，手機鈴聲響了，打斷了江宸昊急切表白的情緒。

  江宸昊下意識低頭一瞄，卻是李馨的手機。

  他正猶疑著要不要接起來，卻聽安然催道：「快接吧，江大哥，或許是公司里有急事。」

  江宸昊只得接起來，手機那頭傳來的卻不是李馨的聲音，而是兒子凱凱稚嫩的童聲：「爸爸，你什麼時侯回來呀？」

  江宸昊一愣，所有的急切在這稚嫩純真的童聲下全都褪卻怠盡。是的，他還是凱凱的爸爸，李馨的老公。他想做什麼呢？他想委屈安然跟自己在一起嗎？依安然的個性，那是斷斷行不通的呀。

  「哦，我，我過一會兒就回去。」

  「爸爸，你快點啊！我等著你切生日蛋糕呢。你不回來，我就不吹蠟燭。你快點啊！」凱凱的聲音里洋溢對父親滿滿的依戀。

  「好，爸爸馬上就回去，乖，凱凱，我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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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說話算數，再見。」凱凱那頭沒了聲響。

  江宸昊也訥訥地放下手機，凝視著平靜如水的安然。

  「安然，其實我和李馨是門當戶對的婚約，更多的是我父母為了讓昊天集團變得更加強大的決擇。我不愛李馨，可是也不討厭她。她是鑫悅珠寶集團的千金，身上難免有些驕奢之氣，但是誰沒有缺點。在這七年婚姻里，她好歹也算得上是一位賢妻良母吧。我原先也以為，我能夠和她相敬如賓、舉案齊眉的過一輩子。直至遇見你，我才感到那似乎有點難度。因為我終於發現了什麼叫做『愛情』。在你身上，我終於找到了所謂『愛』的感覺。我無法抑制我的感情……」

  江宸昊看著沉默不語，毫無反應的安然，越發難以開口，停頓了下來，探究地看著她。

  其實安然心底對江宸昊已婚的事實，是早已接受的了，雖然這令她感到極度痛苦。而從這痛苦裡解脫出來的方式，只能是離開。

  她抬眸凝望著江宸昊，清澈的眼眸里有著同江宸昊一樣的坦白和真摯。

  「江大哥，我們這樣不是很好的嗎？一直以來我們都像兄妹一樣相處。我並不希望這種關係有什麼改變。你千萬別喜歡我，我真的不想破壞別人的家庭。所以，讓我出去找工作吧。我已經畢業了，也該自食其力了。而你，既然是有家庭的人，也該避嫌。若這樣下去，紙包不住火，到時侯，即使我們是真的清清白白，可也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呀。江大哥，就當是為了我好，請放我走，成嗎？父母給我取名叫安然，除了希望我一輩子平安之後，也希望我做人安然啊。我是斷然不會去破壞別人的家庭的，你該明白。」

  安然懇求似地望著江宸昊，江宸昊心動了，也心痛了。

  他感到了絕望，沉思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點了頭：「好吧。我知道我再也攔不住你了。可是，作為大哥，我總不能任由你去四處碰壁吧。我有必要提醒你，外頭的競爭無比殘酷，工作十分不好找。告訴我，你打算出去找什麼樣的工作？」

  安然見江宸昊終於答應，整個人立即輕鬆起來，滿臉掩飾不住的笑意和神往：「我也不知道。但我學的是文秘專業，總該找個專業對口的工作才好吧。我想去人才市場看看，或者上網去投投簡歷，一定沒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