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潤物
2024-05-08 05:32:43
作者: 孤央
「倭國那邊的細作,只怕是早八百年就已經扎跟在這裡了,咱們如何能看的出來。」
就像是唐冶明面上撤走三軍,實際上卻讓一部分軍隊裡的士兵留下來,化整為零,以老百姓的身份,融入其中是一樣的道理。
這樣的情況,對於倭國那邊來說,甚至是不需要刻意籌謀。
這百來年的時間裡,只怕是早就已經形成這樣的格局了。
「哥。」
耿喜回頭,卻見是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弟弟耿樂走了進來。
「你怎麼來了?」耿喜問道。
耿樂笑呵呵的走了過來,端的是人高馬大,比耿喜足足高出去一頭。皮膚也是如耿喜一般的黝黑髮涼,和那夏日裡的土地的顏色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只是那雙眼睛卻實在是澄澈乾淨,像是一顆透亮的寶石一般,折射出熠熠光輝來。
「哥,娘聽說你回來了,非要我來給你送些吃的,說是,你軍務繁忙,怕是顧不上回家看看了。」
耿喜這才看到耿樂的手裡提著一個碩大的盒子,打開來看,裡面都是要些熟悉的家常菜,沒有什麼稀罕的,可難得的是那股子家裡的味道。
耿喜轉而對陳忠說道。
「我也是才瞧著都已經是正午了,來吧,坐下來吃一點,這些事情,也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清楚明白的。」
陳忠也是個實在人,加上又一直跟在耿喜的身邊,不說是親兄弟一般,卻也是差不多了,便也沒有客氣,只拉著凳子坐了下來,三人便準備用飯了。
耿喜開口說道。
「瞧你這一臉喜氣的樣子,莫不是遇到什麼高興事了?」
陳忠回頭看了一眼耿樂,回頭納罕的說道。
「雖說你這才回來,可到底是做親哥哥的,竟然不知道這件事兒?」
耿喜抬頭不明所以的看了眼耿樂和陳忠,只見耿樂放下了筷子,不好意思的憨笑著,撓著頭。
「就是,就是,舒兒身上有了。」
耿喜聽後還想了片刻,這才想起來,這舒兒便是之前提起的他的弟妹,耿樂新娶來的媳婦兒。
「不過成婚才半年,竟然有了身子了。我怎麼不知道,娘也沒有來信說。」
「之前成婚的時候,哥你就有些忙轉不開,這次有了身子,娘說,你還在外面,便不好告訴你,雖然是喜事兒,但是也分心分神。不若回來,慢慢說,反正,總是要見的。」
耿喜聽後,低頭扒拉了兩口飯。
「回頭,我隨你一起去見見弟妹。」
耿樂笑呵呵的哎了一嗓子,肉眼可見的開心。
陳忠的目光在這兄弟兩個身上流連,隨後說道。
「你們可別高興的太早,這回頭是什麼時候,可不好說,最近,咱們的事情只怕是少不了啊。」
耿喜長舒一口氣,放下筷子對耿樂和陳忠說道。
「眼下遷海的事情,最重要的,其實還是老百姓根本搞不明白,這遷海究竟是要幹什麼,為的是什麼,他們又能落到什麼實際的好處。」
「說的是啊。」陳忠說,「可,就像我和你說的,人這個東西,本來對很多事情就是先入為主的,尤其是是這種,有好處,有壞處的事情,若是已經在心裡有了一個大概的輪廓,想要扭轉過來,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啊。」
「就算是再不容易,也得想辦法,就是硬扭也要給扭過來。」耿樂說。
「硬扭可不行。反而會適得其反。」耿喜手裡拿著筷子,一動不動的看著桌子上的幾樣小菜,開口說道,「陛下能想出讓士兵隨百姓們一處吃喝,一處相處,咱們為什麼不能。說白了,官民之間,到底沒有老百姓之間能說的上話。」
「傳我的命下去,所有人,接下來,都集體休息,只是有一點,人歇著,這個嘴可不能歇著,這遷海到底是要幹什麼,坐著喝茶聊天的功夫,不久說明白了嗎?」
陳忠聽後放下筷子,琢磨了半晌說道。
「如此,倒是也可行。說不定,還會收到奇效?!」
「不要求有多快,只要慢慢來,潤物無聲,皇上能耐得住性子和倭國的人慢慢周旋,咱們也要沉得住氣,耐得住性子。」
陳忠耿樂對視一眼,齊齊點了點頭。
……
「皇上,今日,江源二郎,又去岳將軍的府上了。」
唐冶趴在窗前聽著,身後黃麟的匯報,不動聲色的問道。
「溫可言也在嗎?」
黃麟頓了頓說道,「不僅溫大人在,還有朝中幾個老臣也都在列。」
唐冶輕笑一聲說道。
「這兩個東西,只怕是,早就猜到朕的意思了。」
黃麟聞言,猶豫的說道。
「皇上,奴才斗膽,提醒皇上一句話。」
唐冶緩緩回頭,看著黃麟開口說道。
「你是想說,害怕朕搞到最後,把假的給慣成了真的?」
「陛下,雖然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可,這歷朝歷代,如這般的事情,並非是沒有。昔日文成高祖手下有一員虎將,名叫蔣琬軍,此人戰場之上勇猛無敵,當初也是勤王救駕,於萬人之中,將文成高祖救了出來,渾身浴血,神抵降臨。文成高祖也因此,將此人視為心腹,並且將自己的女兒許配給他的兒子,算是親上加親,無盡的榮耀。」
「可是最後,東林一戰,文成高祖讓他詐降,為的是考慮到了城中的百姓,便是想要用這種方法,減少城中百姓的傷亡,可是此人卻詐降成了真降,導致東林一戰打敗,失去了最重要的一處軍事要塞,原本一個月之內就可以解決的叛亂,居然持續了將近五年。此後,文成高祖雖然也穩定住了局面,可大周卻因此國力一落千丈,當初文成高祖進關的時候,是何等得的意氣風發,最終,不過百年,大周便覆滅了,這其中,東林一敗,不可為不重要。甚至,直接決定了最後大周朝的國運。」
「春歸燕,巢於林木。」、「二三年間,關中無復行人。」
唐冶緩緩念出了這兩句話。
「何等的淒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