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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武行者醉打孔亮(壹)

2025-01-11 10:33:21 作者: 謠言惑眾

  當時兩個鬥了十數合,那先生被武行者賣個破綻,讓那先生兩口劍砍將入來,被武行者轉過身來,一雙虎眼看的仔細,不論那先生的動作有多快,可是再武松的眼裡,都像是慢動作一般,武松嘴角微微一咧開,抬手便是一戒刀,只聽噗地一聲響,順帶著一腔鮮血噴涌而出,那先生的頭滾落在一邊,屍首倒在石上。

  武行者結果了這先生,看看自己手裡的雙刀,在澄清的月色下只有一絲薄薄的血色染在刀背上,而那刀鋒卻依舊猶如寒霜一般凌冽,爍爍閃著奪命的寒光,武松瞧著兀自點頭,心道:「你們這般好刀,如今跟了我,這才叫天造地設的絕配,咱武松不會辱沒了你們,」想到這裡,武松不禁開口笑了一笑,當下將刀愛惜地在那屍身上抹了乾淨,便收回在腰間去,當下大步走進那庵里,大叫:「庵里那婆娘滾將出來,我不殺你,只問你個緣故,」

  武松宏厚的聲音猶如滾雷一般地傳揚而去,不過多時,只見庵里走出那個婦人來,看見武松猶如丈二金剛一般地站在門口,而門外倒著那個先生的屍體,那婦人不知武松的善惡,瑟瑟發抖地倒地便拜。

  武行者喝道:「你休拜我,你且乖乖告訴說這裡是個什麼去處,那出家之人卻是你的什麼人,」

  那婦人哭著說道:「奴家是這嶺下張太公家女兒,這庵是奴家祖上墳庵,這先生不知是哪裡人,來我家裡投宿,能說善道,他自說通曉陰陽,能識風水,我家爹娘便將他留在莊上,因請他來這裡墳上觀看地理風水,被他說誘,又留他住了幾日,那廝有一日見了奴家,便不肯去了;住了兩三個月,把奴家爹娘哥嫂都害了性命,卻把奴家強騙在此墳庵里住,這個道童也是從別處擄掠來的,這嶺喚做蜈蚣嶺,這先生見這條嶺好風水,因此,他便自號飛天蜈蚣王道人,」

  武行者道:「這般說來,你卻也是個可憐人,那……你還有親眷麼,」

  那婦人道:「親戚自有幾家,都是莊農之人,誰敢和他爭論,」

  武行者道:「這廝可有些財帛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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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婦人道:「他也積蓄得一兩百兩金銀,師父你若是要時,我這就與你取出來,」

  武行者道:「一二百兩,不多不少,你快去收拾,我便要放火燒庵了,」

  那婦人應了轉身剛要進去,突然頓住身子又轉過臉來問道:「師父,你要酒肉吃麼,」

  武行者道:「走得卻也餓了,若是有現成的,便取些來與我胡亂吃些,有酒那就更好了,」

  那婦人道:「好菜自在桌上,好酒也有的是,請師父進庵里去吃,」

  武行者應了,剛邁開步子,便眸子一轉,半試探半開玩笑地說道:「你這般說得倒也古怪,莫非想賺我進去,好下手害我,須知我這腰裡的刀可伶俐的很,你若害我時,不需我動手,它們自會出鞘殺人,」

  那婦人聽了,也不管武松說得是真是假,自己先驚了一身冷汗,連忙說道:「奴家能有幾顆腦袋,哪裡敢陷害師父,師父替我報仇,奴家感激都感激不來,」

  武行者聽了,暗中注意那婦人的表情,沒有什麼可疑,當下便放心隨那婦人進到庵里來,只見小窗邊桌子上擺著酒肉,武行者討大碗吃了一回,那婦人收拾得金銀財帛已了,武行者便就裡面放起火來,那婦人捧著一包金銀獻與武行者,武行者看了甚是不解,當下推卻了說道:「我不要你的,你自拿去養身,快走,快走,」

  那婦人聽了恍若夢中,當下趕緊拜謝了,便顧自下嶺去。

  武行者把那兩個屍首都攛在火里燒了,插了戒刀,連夜翻過嶺來,迤邐取路望著青州地面來,又行了十數日,但遇村坊道店,市鎮鄉城,果然都有榜文張掛在彼處捕獲武松,到處雖有榜文,武松已自做了行者,於路卻沒人盤詰他。

  此時暑氣盡去,夜幕下來,但凡陰雨天氣,便好生嚴寒,當日武行者一路上買酒肉吃,卻也敵不過那潮濕的寒威,一路走的上了一條土岡,早望見前面有一座高山,生得十分險峻,武行者快步下來土岡子來,走得三五里路,遠遠地望見額一個酒店,門前一道清溪,屋後都是顛石亂山。

  武松趕緊走了兩步,到了近處再看那酒店時,卻是個村落邊上的小酒肆。

  武行者過得那土岡子來,逕奔入那村酒店裡坐下,便叫道:「店主人家,先打兩角酒來,肉便買些來吃,」

  店主人趨步過來應道:「實不瞞師父說:酒卻有些茅柴白酒,肉卻多賣沒了,」

  武行者聽了,心下不痛快,卻也沒辦法,這一日走的路遠,儘是些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好不容易捱到這裡,卻沒有肉來填肚子,這如何叫人活,當下武松嘆口氣說道:「那且把酒來擋寒,」

  店主人應了,便去打兩角酒,大碗價篩來教武行者吃,有乘一碟熟菜與他果腹,饑渴一天的武松,像是猛虎撲食一般,風捲殘雲不到片刻時間,便吃盡了桌上的菜,喝光了兩角酒,又叫再打兩角酒來。

  店主人又打了兩角酒,大碗篩來,武行者只顧吃了七八碗,空空的肚子除了那一碗菜,儘是些酒水,屋外的冷風吹進來,攪合的武松酒意翻滾,渾身都不舒服。

  武松揉揉咕咕嚕嚕的肚子大呼小叫道:「主人家,你真箇沒東西賣,還是當我沒有銀子,你取些自家吃的肉食來與我吃了,一發算你銀子,」

  店主人過來陪著笑道:「也不曾見這個出家人,酒和肉只顧要吃,可讓我到哪裡去取,,,師父,今兒個當真買的光了,沒得與你,」

  武行者不甘心,大喝道:「我又不白吃你的,如何不賣與我,」

  店主人解釋的有些沒了耐心,當下忍著性子說道:「我和你說過了,只有這些白酒,有些熟肉都先前買了個精光,你要是早來個半日,或許還有些牛肉剩在鍋里只是眼下,卻哪還有別的東西可賣給你,」

  就在店裡這邊爭論起來的時候,只見外面走進一個大漢,後面引著三四個健碩之人,邁開大步進到店裡來,店主人撇下武松不去理睬,笑容可掬地轉身迎接道:「哎呦,二郎,你可來了,快快請坐,」

  那漢子和店主人打了個照面,點頭說道:「我分付你的,可都早早安排了沒,」

  店主人半哈著腰答道:「雞與肉都已煮熟了,現在燉在鍋里,只等二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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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漢子點點頭,頗是滿意說道:「我那青花瓮酒在哪裡,」

  店主人道:「都在這裡備著呢,我這就取了來與你等,」

  那漢引了眾人,便向武松的對席上頭坐了,那同來的三四人卻坐在肩下,店主人這時候捧出一樽青花瓮酒來,開了泥頭,傾在一個大白盆里。

  武行者偷眼看時,卻是一瓮灶下的好酒,隨著窗里透過來的冷風,吹過一陣陣醇香來。

  武行者挺著鼻子不住聞著香味,喉嚨一上一下不由自主地浮動起來,而那顆嗜酒的心窩子也不知道被什麼莫名地癢將起來,恨不得鑽過來搶了酒吃。

  而就在這時候,只見店主人又去廚下用盤子托出一對熟雞、一大盤精肉來放在那漢面前,接著擺了菜蔬,用杓子舀酒去燙。

  武行者看看自己面前只有一碟兒乘了熟菜的空盤,不由的氣從心裡來,正是「眼飽肚中飢」,而那大半肚子的酒勁又發作起來,武松一眼一眼地瞅著那便人說笑的嘴臉,恨不得一拳打碎了那桌子,將那好酒好菜都奪了過來,當下,武松像是受辱了一般,一拍桌子,大叫道:「主人家,你來,你這廝好生欺負客人,」

  店主人聽了,趕緊過來,連忙來問道:「師父,休要焦躁,要酒便好說,我再打些來與你,」

  武行者睜著雙眼瞪著那廝,一把張開巴掌將店主人扯在面前,獅子開大口般地喝道:「你這廝好不曉道理,這青花瓮酒和雞肉等等如何不賣與我,我也一般還你銀子,」

  店主人先被武松的架勢唬在當地,此時一聽是這緣由,當下便勉強陪著笑解釋道:「青花瓮酒和雞肉都是那二郎家裡自己拿來的,只是借我店裡坐地吃酒,」

  武行者心中要吃,哪裡聽他這般說辭,大聲喝道:「放屁,又來框我,我方才問你,可有酒肉時,你怎地說,都賣光了,方才老子也有眼,自己瞧得明白,這伙鳥人進來哪個手裡提著雞哪個手裡抬著酒,分明是你這廝小瞧人,將好的都藏起來,欺負生人,今日卻也敢欺負我到老子的頭上,,」說著武松從懷裡將張青給他的一錠銀子拍在桌上,武松此刻心中有氣,火爆之極,借上酒勁,手裡的力道不由地失了度量,一把便將那銀子像是板上釘釘一般地拍入桌面里去,銀子被武松拍扁了一分,而底座已經陷進桌面三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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