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武行者夜行蜈蚣嶺(壹)
2025-01-11 10:33:19
作者: 謠言惑眾
且說武松在張青家裡歇了個三五日,不但將背上的棒創養的差不多,精神也滿滿的,而這段時間,張青四下里打聽得事務篾刺一般緊急,紛紛攘攘,有做公人出城來各鄉村緝捕。
張青知得,只得對武松說道:「二哥,不是我怕事不留你久住,如今官司搜捕得緊急,排門挨戶,只恐明日有些疏失,史進兄弟必然怨恨我夫妻兩個,我卻尋個好安身去處與你,,史進兄弟在先也曾對你說來,」
武松道:「我這幾日也曾尋思,想這事必然要發,如何在此處安身得牢,我武松只有一個哥哥,卻不想被那嫂嫂不仁害了,誰想得來到這裡,又被人如此陷害,祖家親戚都沒了,」武松說道這裡,顯然已經是山窮水盡的地步了,便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大哥,也說的是,我也有心,恨時辰未到,緣不能輳巧,先前在快活林時,便想起身往華州去,只是不知該如何與老管營說,可就在那時候,就被調用到了孟州府里來,那時候與老管營脫了關係,也曾想著投奔華州去,可是,一時私心起來,想拉扯起來個隊伍再去投奔史進兄弟,好歹這臉色也有光彩,可是,哪裡想到還沒有等我提拔上來,而這一切卻竟然都是一場局,我被陷在牢里也想著越獄而去,可是,就是咽不下這口鳥氣,如今既然都是殺了人、血洗了那些鳥官,這口惡氣也就出了,只是,事情發了,沒潛身處,大哥,你們何不與我同去,事不宜遲,我打算今日便行,」
「我也正是這般打算,那日在二龍山下一別時,便有歸順之心,只是,史進兄弟擔心你的安危,故而留我在此處相侯,今日既然二哥打定了主意要往華州去,那我等也不久留,兄弟今番上路,我與你嫂嫂收拾收拾店面,變賣了這些家當地皮,便叫上那邊的夥計們一同再往化州去,」張青說道。
「如此甚好,」武松說罷,張青隨即取了些金銀當做路上使用的盤纏,拿與武松,安排酒食送路。
這時候,卻見母夜叉孫二娘指著張青說道:「你就這般就叫叔叔去了,若是這般走了,不過百十里,在前面官道上定然被官家生擒活捉了,」
武松聽得心裡一算計,卻不知其故,連忙問道:「嫂嫂,你且說我怎地去不得,如何便會在前面被人捉了,」
孫二娘道:「阿叔,如今官司遍處都下了文書,出三千貫信賞錢,畫影圖形,明寫鄉貫年甲,到處張掛,阿叔臉上見今明明地兩行金印,走到前路,若是遇上盤查,定然賴不過,就算是叔叔一時性起將那些官兵殺了,定然會有大批追兵抓捕,到時候,叔叔想走都走不掉,」
張青道:「臉上貼了兩個膏藥便了,」
孫二娘笑道:「天下只有你聰明,你說這痴話,這個如何瞞得過做公的,我卻有個道理,只怕叔叔依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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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道:「我既要逃災避難,如何依不得,」
孫二娘大笑道:「我說出來,叔叔卻不要嗔怪,」
武松道:「嫂嫂說的定依,」
孫二娘道:「二年前,有個頭陀打從這裡過,被我下來手腳放翻了,把來做了幾日饅頭餡,卻留得他一個鐵界箍,一身衣服,一領皂布直裰,一條色短穗絛,一本度牒,一串一百單八顆人頂骨數珠,一個沙魚皮鞘子插著兩把雪花鑌鐵打成的戒刀,這刀時常半夜裡鳴嘯得響,叔叔前番也曾看見,使用過了,今既要逃難,只除非把頭髮剪了做個行者,須遮得額上金印,又且得這本度牒做護身符;年甲貌相,又和叔叔相等;卻不是前世前緣,叔叔便應了他的名字,前路去誰敢來盤問,如此這般,叔叔覺得可好,」
張青拍手道:「二娘說得是,我倒忘了這一著,,,二哥,你心裡如何,」
武松道:「這個也使得,只恐我不像出家人模樣,」
張青道:「我且與你扮一扮看,」
孫二娘去房中取出包裹來打開,將出許多衣裳,教武松里外穿了。
武松自看道:「卻一似我身上做的,」著了皂直裰,系了絛,把氈笠兒除下來,解開頭髮,摺迭起來,將界箍兒箍起,掛著數珠。
張青孫二娘看了,兩個喝采道:「卻不是前生註定,」
武松討了面鏡子照了,自先哈哈大笑起來。
張青道:「二哥,為何大笑,」
武松道:「我照了自也好笑,不知何故做了行者,大哥,便與我剪了頭髮,」張青拿起剪刀替武松把前後頭髮都剪了。
武松知道近來風緊,此地久留,只會夜長夢多,當下便收拾包裹,便要出門上路。
張青卻又說道:「二哥,你聽我說,不是兄弟我要撿你的便宜,你把那張都監家裡的酒器留下在這裡,我先前給你的銀兩你帶在身上,在路上去做盤纏足以,若是將這些東西帶在身上,一者累贅,二來實屬贓物,若是一不小心被人瞅見,豈不是漏了身份,你聽我的,定然萬無一失,」
武松道:「大哥見得分明,」當下便將包袱一抖,盡數拿出來交與了張青,其餘的重新都拴在纏袋內,系在腰裡。
武松飽吃了一頓酒飯,拜辭了張青夫妻二人,腰裡跨了那兩口鑌鐵戒刀,當晚都收拾妥當了。
孫二娘取出這本度牒,與他縫個錦袋盛了,教武松掛在貼肉胸前。
武松臨行,張青又分付道:「二哥,於路小心在意,凡事不可托大,酒要少吃,休要與人爭鬧,也做些出家人行逕,諸事不可躁性,省得被人看破了,我夫妻兩個在這裡也不是長久之計,敢怕隨後收拾家私,也火速趕去入伙,二哥,保重,保重,千萬替我等拜上史進等諸位兄弟,」
武松當下辭了出門,插起雙袖,搖擺著便行。
張青夫妻看了,在背後暗暗喝采道:「瞧那模樣,好個行者,」
當晚,武行者離了孟州道便沿著官道的大路一直往下走,約行不到五十里,武松早望見一座高嶺,武行者趁著月明,一步步上嶺來,料道只是初更天色,武行者立在嶺頭上看時,見月從東邊上來,照得嶺上草木光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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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看之間,只聽得前面林子裡有人笑聲,武行者道:「又來作怪,這般一條靜蕩蕩的高嶺,怎地會有說笑之聲,」走過林子那邊去放眼一看,只見松樹林中,傍山有一座墳庵,約有十數間草屋,推開著兩扇小窗,武松目光極遠,透過窗欞,正好瞧見一個先生摟著一個婦人在那窗前看月戲笑。
武行者看了,「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這是山間林下,出家人卻做這等勾當,」武松心裡這般想著,便從腰裡掣出那兩口爛銀也似戒刀來,在月光下看了,盈盈生輝,不禁心裡驚嘆道:「刀真是好,半月不見,到我手裡也不知順也不順,且先拿這個鳥先生試刀,」想著便在手腕上懸了一把,再將那一把插放在鞘內,把兩隻直裰袖結起在背上,徑直地來到庵前敲門,那先生聽得,便把後窗關上,武行者拿起塊石頭,便去打門,只見呀地側首門開,走出一個道童來,抬手一指武松便喝道:「你是甚人,如何敢半夜三更,大驚小怪,敲門打戶,卻是做甚麼,」
武行者睜圓怪眼,大喝一聲:「做什麼,先拿這鳥道童祭刀,」話聲未了,那道童聽得心驚肉跳,還來不及喊叫,只見武鬆手起之處,錚地一聲響,道童的頭隨著一腔熱血橫空划過而落在一邊,屍身也隨即倒在地上。
武松一腳踹開了那屍身,幾個起落便進了那庵里來,只見庵里那個先生大叫道:「誰敢殺我道童,看我取你性命,」喊著便托地直接從窗戶里跳將出來,那先生手輪著兩口寶劍,直奔武行者。
武松看了不禁大笑道:「竟然也使雙劍,倒是合我胃口,且看看這雙刀劍,叫你真正嘗嘗我的厲害,」說著,便去鞘里將那一口戒刀也拔了出來,望著那先生,便輪起一對戒刀廝殺前來。
這兩個人就在這月明之下,一來一往,一去一回,地廝鬥起來,四道寒光旋成一圈冷氣。
那先生手裡的一對寶劍猶如涓涓的清泉,細水長流,一招一式前後相扣,生生不息,永無止境。
武松這手裡的一對鑌鐵雙刀卻像是奔騰的激流,猶如黃河決口一般,前招未盡後招又起,一頓眼花繚亂的刀花之下,將那先生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封殺了個乾淨,武松考校了這先生的一番功夫,摸清了底細,也不過是個三腳貓的把式,心裡暗暗冷笑一聲,便將像是貓爪耗子一般地戲耍起來,將那先生的招式都看在眼裡,不等他出招便先一步下手,恰到好處地讓點著那先生的死穴,讓他的招式每次都剛剛蓄勢卻硬是使不出來。
鬥了十多個回合,武松玩夠了,當下刀法一變,用的不是別的,正是這先生的把式,只不過是將劍法深硬地用刀法演繹了出來。
兩個又鬥了數回合,只聽得山嶺傍邊一聲響亮,兩個里倒了一個,但見寒光影里人頭落,殺氣叢中血雨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