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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1-10 09:34:43 作者: 迦羅

  德全急得直跺腳:「殿下,您弄錯了!她不是太子妃!」

  朱祐樘愣了愣,有些不確定地望向懷中的女子,喃喃地道:「弄錯了?」忽聽到熟悉的聲音輕聲喚道,「祐樘!」

  他心頭劇震,抬眸望去,只見張嫿俏生生地立在星光下,衣袂翩飛如蝶,清澈的雙眸閃動著晶瑩的淚光,唇畔卻噙著一縷甜美的微笑,仿佛初相遇。

  「砰!」手中的屍體掉落在地上,朱祐樘幾疑在夢中,神色似喜似悲,良久才如夢初醒般快步奔過去,將她緊緊地擁在懷中,仿佛她是失而復得的珍寶,聲音略帶著幾分顫抖與難以置信:「嫿嫿,真的是你麼?我不是在做夢吧?」

  「是我。我沒有死。」張嫿含笑地望著他,眼淚卻無聲地滑落臉頰,手指拂過他的額頭,他的眉毛,最後停留在他的眼睛上,哽咽道,「你怎麼這般不愛惜自己呢?這麼大的火也敢衝進去,你不要命了麼?不要忘了,你是大明的儲君,身系天下百姓福祉,不可以有事。」

  朱祐樘握著她的手放到唇邊輕輕吻著,柔聲說道:「若沒有你,我要江山做甚麼?我要君臨天下做甚麼?」

  張嫿見他右手腕上有一處燒傷,忙輕輕地吹了吹傷口,心疼地問道:「疼嗎?」

  「不疼!」朱祐樘臉色黯然,將她鬢邊的幾綹散發拔到耳後,低聲說道,「小時候很多次我險些死在萬氏的手裡,可我從來都不曾怕過。剛才在天牢里,我看到那具焦黑的屍體,才體會到什麼叫害怕和恐懼。」

  張嫿心中溫暖,臉頰緊緊地貼在他胸前,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腦海中閃過一張俊朗的臉龐,微笑道:「是高斐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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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祐樘身子微微一僵,柔聲道:「我會好好謝謝他。」

  張嫿輕輕地「嗯」了一聲,不知為何眼前卻似出現一道黯然落寞的身影,心中不禁一酸,一顆晶瑩的淚珠倏然滑下,滴落在衣襟,轉瞬消失得無影無蹤。

  星辰璀璨,月色朦朧,兩人相依相偎,似渾然忘了身後還站著很多侍衛與奴才。德全用衣袖抹了抹通紅的眼眶,滿臉欣慰,心下暗暗地道,老天爺,求求您,別再折磨殿下和太子妃!他們真的太苦了!

  熊熊烈火似一條巨大的火龍飛舞騰躍,耀得天際似白晝般明亮。高斐站在火海前面,身上的氈毯兀自淌著水,模樣狼狽而又落寞,唇角浮起一縷苦澀的微笑,怔怔地望著遠處相依相偎的兩人,黯然神傷。

  萬寶珠胸中怒意洶湧,目光怨毒而憤恨地盯著兩人,漫天的火光下越發顯得面目猙獰,咬牙切齒地說道:「氣煞我了!」

  紫玥臉色慘白,秋水般的雙眸閃過一抹悽然之色,眼淚欲落未落,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帘低垂,掩去眼中苦澀,哀淒,悲傷等諸般情緒,低聲說道:「側妃息怒,莫為了旁人氣壞自個兒的身子,那可不值。」

  「息怒?叫我如何息怒?他們有將我放在眼裡麼?」

  「太子妃懷著身孕,又是嫡子,殿下難免會緊張,您就多擔待些,千萬莫一時衝動去招惹太子妃而觸怒殿下。」

  萬寶珠冷冷地哼了一聲:「她不就是仗著肚子裡那塊肉嗎?神氣什麼?」她眼中閃過一抹陰狠,從齒縫裡冷冷地擠出一句話,「等著瞧!總有她哭的一天。」

  「皇—上—駕—到—!貴—妃—娘—娘—駕—到—!」太監尖細的通報聲驀地打破了四周的寂靜。

  遠處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宮女們提著精緻的琉璃宮燈在前引路,皇帝攜著萬貴妃匆匆趕到,神色焦急,眉間滿是憂慮,頭髮未束金冠,只用一根明黃色的帶子隨意地綁著,想必是睡夢中聽到天牢走水,來不及梳洗便匆匆趕過來。

  朱祐樘率著眾人跪下迎接聖駕,恭敬地道:「兒臣參見父皇!參見貴妃娘娘!」

  「都起來吧。」皇帝見張嫿平安脫險臉色稍霽,溫言問道:「太子妃,有沒有受傷?」

  「多謝父皇關心。臣媳沒有受傷。」張嫿低頭答道。

  「你沒事,朕就放心了。」皇帝皺眉望著大火,沉聲問道,「好端端地天牢為何會走水?」

  萬貴妃輕撫著指上的紅寶石戒指,神情慵懶,曼聲道:「天乾物燥,許是奴才們不小心打翻了燭火引起這瑒大火。」

  萬寶珠忙附和道:「貴妃娘娘言之有理。一定是那些奴才不當心才釀成這場大禍。」

  「父皇!」朱祐樘向來溫和的臉上蘊著幾分怒意,鎮聲道,「天牢守衛森嚴,獄卒又多,若真的是奴才們不當心打翻燭火,必能很快撲滅,絕不至於釀成這麼大的慘禍,幾乎沒有一個人逃出來。」

  皇帝眉頭緊皺,點點頭:「此事確有蹊蹺。」

  「兒臣覺得必是有人蓄意縱火,妄想置嫿嫿於死地。懇請父皇徹查此事。」

  「查!當然得查!」皇帝臉色鐵青,冷聲道,「居然敢在宮中縱火殺人,想造反不成?」

  萬寶珠心下打了個冷戰,額頭上涔出細密的冷汗,有些心虛地垂下頭,一反常態地吭也不敢吭一聲。

  萬貴妃冷冷地瞥了一眼張嫿,慵懶地笑了笑,意味深長地說道:「皇上,臣妾也覺得此事很蹊蹺,為何天牢的人都死絕了,只有太子妃一個人逃出來?」

  萬寶珠立即說道:「是啊!那些守衛個個武功高強都被大火活活燒死,太子妃一個弱女子卻能逃出來,更何況她當時還被關在牢里呢。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皇帝心中一動,盯著張嫿,問道:「太子妃,你是如何逃出來的?」

  張嫿早已想好藉口,臉色平靜如水,正想答話,一名小宮女忽地跪下,低著頭說道:「皇上,奴婢有事回稟。」

  皇帝言簡意賅地問道:「何事?」

  那名小宮女怯怯地答道:「天牢起火之前,奴婢看到有人一直在天牢附近徘徊,後來打暈守衛,強行闖進天牢。」

  皇帝雙目精光一輪,冷冷地問道:「此人是誰?你可有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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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奴婢……看清楚了……」小宮女似乎有些惶恐,結結巴巴地答道,「他……他是……」

  「他到底是誰?」皇帝皺眉問道。

  小宮女咬了咬唇,忽伸手指向人群中的高斐,大聲地說道:「他就是高同知!」

  「你確定?沒有認錯人?」

  「奴婢看得清清楚楚,高同知出手打暈守衛,強行闖進天牢,沒過多久天牢就開始起火了,奴婢和其他人忙著救火的時候,高同知帶著太子妃逃了出來。」

  「此事千真萬確?」

  「奴婢句句屬實,絕不敢欺瞞皇上。」小宮女低垂著頭答道。

  萬貴妃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譏道:「怪不得天牢無故走水!原來是高同知蓄意縱火,再趁亂劫走太子妃。」

  高斐跪在地上,平靜地說道:「皇上,卑職冤枉!卑職沒有蓄意縱火,更沒有劫獄。卑職巡邏時,無意發現天牢走水,便衝進去救人,可是為時太晚,只救出太子妃一人,而沒能救下另外一名重要的證人青荷。」

  張嫿滿臉委屈惶恐,擠出幾滴眼淚,指著地上一具焦黑的屍體,傷心地說道:「父皇,若高同知再晚一步,臣媳此時此刻也成了一具燒焦得屍體。父皇,若高同知蓄意縱火,他又何必等到大火燒到無路可逃的時候才帶臣媳逃出來呢?這豈不是在拿自個兒的生命開玩笑麼?」

  萬貴妃冷笑道:「高斐武功高強,藝高人膽大,故意置之死地而後生,藉此洗脫劫獄的罪行。」

  皇帝盯著那具焦黑的屍體,臉色陰沉,沉吟不語。

  朱祐樘眉頭微擰,說道:「父皇,高斐確實身手不凡,堪稱錦衣衛中的翹楚,以一敵十或許可以,但是想要輕輕鬆鬆解決天牢上百名守衛與獄卒,那無異於痴人說夢。高斐即便想要劫獄,也萬萬沒有這個能力。這個小宮女分明在撒謊。」

  張嫿心下暗笑,萬寶珠此時估計悔得腸子都青了,天牢守衛森嚴,若不是她事先安排,以高斐之力絕無可能不驚動任何人闖入天牢劫獄!

  小宮女滿臉惶恐,卻仍嘴硬地說道:「奴婢沒有撒謊!」

  張嫿拭了拭眼角的淚水,委屈地說道:「父皇,她在撒謊!臣媳被人誣陷下毒而含冤入獄,心中苦悶憂慮,難以入眠,發現天牢走水時拼命呼救,噪子都喊啞了,卻連一個人都沒有出現。大火整整燒了差不多半個時辰,也沒有人來救火。

  若這個小宮女所說屬實,天牢剛走水時她便發現,她為何不叫人來撲火?宮中到處都有侍衛巡邏,而天牢地勢又特殊,比起其他屋宇大火蔓延得很慢,若侍衛及時趕來撲火,火勢又如何會像現在這般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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