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破碎的雪蓮花

  可是我錯了，當槍聲響起的那一刻我呆住了，當胖子倒下的那一刻我知道我與猴子之間的兄弟情分永遠的斷了。胖子並沒有傷到致命之處，那一槍打在肩膀上，但也顯示了猴子的決心，他真的不顧一切了。

  「哈哈，好，瓜爺我明白了，什麼手足之情兄弟之義，都是狗屁，再深的情也比不上利益。瓜爺我算是瞎了眼了，這一槍挨得太值了，給瓜爺長了教訓，讓瓜爺我明白一個道理，以後對人千萬不要當真，那樣在失去的時候才不會那麼難受。」

  

  猴子依然是面無表情，說出的話也更加絕情：「這不是在演戲，別以為我會感動，別以為我會同情，幻想終究只是幻想，世態炎涼人情冷暖，這就是現實。」

  說完，他轉頭看向我：「你也看見了，虎頭，趕龍筆記我志在必得，別跟我玩虛的，我已經豁出去了，而你玩不起的。」

  「是，我承認我是玩不起，但趕龍筆記真的不在我身上，你不相信的話我也沒辦法。既然你可以對胖子下的去手，我自然也可以，來吧，把你所有的怨氣都發到我身上吧！」

  猴子沉默了，我知道他是在猶豫。好一會，他好像終於下定了決心，緩緩抬手將噴子對準了我。「是你逼我的，不要怪我。」

  「砰」槍聲響了，我知道他會開槍，卻沒想到如此的毫不猶豫，如此的乾脆。

  我更沒有想到的是這一槍並沒有打在我身上，在槍響的那一刻，早已經有一道影子擋在了我面前，為我擋住了那致命的子彈。

  是阿雪，當她的身體軟倒在我面前的時候，我無法相信我自己的眼睛。她竟然為我擋了子彈，同樣的毫不猶豫。

  我呆在當場，所有人都呆在當場。阿雪卻緩緩轉過身看我一眼，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這還是我再次見到她後看她第一次笑，還是像以前那樣美。

  「王佛，不要問我為什麼，這是我們欠你們王家的，我知道這樣也無法彌補，但我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了。」

  我也顧不了她話中隱含的意思以及帶給人的疑惑，急忙過去抱起她。她的腹部中槍了，如果現在能去醫院，倒是可以挽回，但是在這裡……

  我不敢想下去。看著她有些蒼白的臉我心中很痛，她為我做的犧牲太大了，她的臉是為了我毀的，現在更是連命都快沒了，就算照她說的什麼欠我們王家的，不管欠了多少，都還了。

  「你滿意了？」我看了猴子一眼，他好像現在才冷靜過來，握槍的手垂了下去。如果說更開始我對他只是有些氣憤，現在這氣憤中已經夾雜了一些恨意。我也恨我的軟弱，如果我早點揭穿他，如果我下得去手，也許就不會連累這麼多人。

  可他已經有些瘋狂了，臉上卻掛著猙獰的笑，口中一個勁的念叨著：「是你們逼我的，都是你們逼我的……」

  就在這時，黑暗中突然竄出來一道黑影，直接朝著猴子衝過去。

  猴子臉色一驚，急忙抬手開了一槍，但那黑影的速度太快了，身體一躍便躲了過去，然後快速的竄到猴子的面前，一臉踹到他的胸口上。

  這一腳非常的重，直接將猴子踹飛出去，手中的噴子也掉了，那黑影又快速的竄了上去，將他反手綁了起來。

  等結束後我才看清那黑影究竟是誰，全身籠罩在一件寬大的黑袍中，仍難掩其窈窕身材，臉上同樣被一件黑色絲巾覆蓋著，看不到面容。這造型我再熟悉不過了，不是水月還是誰。

  我怎麼也想不通，她怎麼會在這裡，難道她一直都跟著我們？我突然想起剛開始被張阿四抓到的時候，在那個山谷裡頭一晚上發生的事，頓時恍然大悟了。

  是了，她肯定一直跟著我們，那天晚上偷進我帳篷里的和在我臉上留下一個唇印的一定就是她。這時我又發現一直坐在旁邊的王魁一點意外的什麼都沒有，瞬間就明白了所有的事，王魁肯定知道她一直跟在我們身後，說不定她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跡就是在向他傳達著什麼信息呢。

  只是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呢？如果要來直接明說的話不一樣可以麼，她究竟是怎麼想的？

  將猴子控制起來後，水月慢慢轉過身看向我，然後走過來蹲在我面前。「轉過臉去。」

  我知道她要為阿雪檢查傷勢，便乾脆轉過身，已經有些六神無主的我在突然看到水月後整顆心都鬆了下來。現在我才發現，水月在我心中也同樣占據了相當的位置，也許是因為她在某方面的強勢讓我有種安全感。

  「好了，我已經幫她包紮了一下，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我心中一喜，急忙回過頭來想問她，但她又接著說道：「但只是暫時，得要趕緊送去醫院，時間若是拖的太長，恐怕就是神仙來了也沒用。」

  我心中一驚，這喜憂參半的話讓我有些無措，現在我們在這深山老林里，哪裡有那麼快出去。「你要幫我，我需要你幫我。」我求助的看著她，我心中對她有很多疑惑，但現在我什麼問題都不想問了，我只想救阿雪。

  「你真的就這麼在乎她？」水月輕輕的問，我聽出她的話中有些不是味道。

  我知道她可能有些吃味，畢竟她跟我是指腹為婚的人，要說一點都不在乎那是不可能的。再說這還是在另外一個女人面前，女人的嫉妒心會被無限放大，她這麼說我一點也不奇怪。

  但我還是點了點頭，我不想騙她，又不想她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彆扭，便委婉的說道：「她是為了我才會變成這樣的，要是不救她，我會一輩子都不安心。」

  「我明白了，但不是我不救她，而是我也有心無力。我可以帶你們出去，但這條路還要經過一個坎，她邁不過去的。而且這裡太偏了，她撐不到那個時候。」

  我的心頓時便涼了，絕望了，難道阿雪真的要永遠離開我了嗎？

  「對不起，王佛，我……」

  「我明白了，什麼都不要說了。」我低頭看了阿雪一眼，眼淚還是忍不住流了出來。「為了我，她毀了自己，她總是說欠我的，其實是我欠她的，永遠都還不完，而我也永遠都沒有機會還了。」

  「我不會讓她躺在這片荒涼的地方，就算是死，我也要把她帶回去。」我抱著阿雪站起身，看了看四周，一步一步朝著出口走去。

  「那他呢？」水月的聲音傳來，我知道說的是誰，便回頭看了猴子一眼。

  我突然感覺我是所有人中最可憐的，短短的時間，我失去了最好的兄弟和最愛的人。有時候，活著比死亡還需要更大的勇氣。

  「放他走吧！」

  「你不恨他嗎？現在只要你想，隨時可以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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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可他負我，而我絕不負他。就當是了斷了我們這麼多年的兄弟之情吧！從此天涯陌路，老死不相往來。」

  胖子緊隨著我一起走了，咱們倆算是難兄難弟，雖然我身上沒有什麼傷，但心中卻早已經遍體鱗傷。而胖子是渾身是傷，心中也肯定不太好受，他這人重情，而重情的人卻又是最容易受傷的人。

  「胖子，對不起了，我不應該把你們拉進這件事情當中。」

  「呵呵，你是要對我說對不起，因為你讓我失去了一個朋友。小王爺，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吧，事無不可對人言，做起來雖難，但我想我沒有什麼事情好瞞你的。」

  「以後，你還會把我當朋友嗎？」

  「不會。」我斬釘截鐵，隨後又道：「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兄弟。」

  「那你會背叛我嗎？」

  「除非我死了，不，死了更不可能有背叛。別跟我說這個詞，我討厭這個詞。」

  「哈哈哈，值了！小王爺，雖然你讓我失去了一個朋友，但卻多了一個兄弟，還讓瓜爺我學會了很多東西，雖然這心裡還是有些不痛快，悲悲戚戚的，但事情總不會那麼完美，有所失有所得，足夠了。」

  「謝謝你，胖子，你不要變得法兒的來安慰我了，其實，你的口才真的不是很好。」

  「呵呵呵，我就知道，不過你這話也太傷人了。算了，我什麼也不說了，瓜爺我算是看明白了，人生啊，就像天上的雲，變化莫測，變幻無窮，你永遠不知道它下一刻會飄到哪裡，也永遠不知道它下一刻會變成什麼樣到什麼地方。當大風來的時候，它也許很快就散了，可能還會留下一點點痕跡，來證明它存在過。當烏雲來的時候，也許它會被摧毀，也許它會變成另一塊烏雲，也許……呵呵，也許已經沒有也許。這就是人生，有意思，呵呵……」

  「胖子，你偷看過我的日記吧？」

  「這個，你怎麼知道？」

  「剛才你說的那是我寫在日記本上的。」

  「靠了，瓜爺我竟然忘了這茬。」

  「呵呵，你不用感到尷尬，其實剛開始我寫出來的時候連我自己都不明白是什麼意思，不過現在我明白了，深深的明白了。」

  「我也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