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他們二人更像是父子
2024-04-27 12:45:38
作者: 半百老叟
當晚躺在寢宮偏殿的臥榻上,劉協揉搓著額角,腦海中不斷回憶起這幾日所遭遇的種種。
不得不承認,就京兆尹鍾繇遇害一案,雒陽令楊竇毫無疑問是迄今為止最關鍵的嫌犯。
無論是對方在朝廷京官中的地位,亦或者是後續引起的重視,相信他一定會知道很多亂黨線索。
可結果呢?
還沒等三法司來得及刑訊拷問,楊竇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天子手裡。
搞什麼啊?
這讓三法司怎麼查下去?
也難怪王允當時對此都有些大失所望,草草地便叫眾人各自回府歇息。
劉協很想跑去問問天子到底為什麼,但最終,他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退一萬步來講,天子屏退旁人時,他劉協不也包括在內?
既然如此,與其傻乎乎地跑去自找沒趣,還不如回過頭來琢磨琢磨鍾大人的案子。
【只不過,目前出現的亂黨嫌犯,楊竇和陳嘯都死了...】
「大過年的,真糟心。」劉協目光瞧著窗外,心緒懊惱不已,畢竟那二人的死,也就代表著此案線索到這裡全都斷了。
下一秒。
窗外寒風大作,院子裡被懸掛起來的幾盞燈籠隨風飄曳個不停,偶爾互相碰撞,因其骨架皆是採用木條結構,所以它們時不時發出了一陣沉悶的咚咚聲。
見狀,劉協眉頭微皺,他突然想到,自己曾在京兆尹鍾繇的遺體上發現了一些疑似被對方刻意藏於指甲縫裡的木屑。
雖然木屑能代表的信息實在太少,但劉協本能的感覺,這或許就是那位鍾大人想要留下的重要線索。
不過,究竟是什麼意思呢?
「木...木...」
嘴裡暗暗嘟囔著,劉協腦袋一栽,遂熟睡了過去。
以至於待等次日醒來,他沮喪地發現,原先準備通宵思考案情的他,一晚上什麼收穫也沒有。
【罷了罷了,關鍵點多半還在華歆幾人的官籍名冊上,且喚上趙雲他們再去試試....】
心不在焉地洗漱了一番,劉協遂打了個哈欠踱步走向前殿,豈料當他帶著幾人經過廳堂時,卻意外發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坐在長椅上悠哉游哉地品著熱茶。
「殿下,今日起得甚早啊....看來軍旅生活確實磨鍊掉了您的不少慵懶性子。」
「老山羊?!」
劉協愣了愣,旋即下意識地伸手揉了揉眼眶,仔細一瞧,臉上頓時露出了驚喜的表情,因為來人正是他多年的授業恩師,當朝左將軍盧植。
「你,回來了?」
「呵呵呵。」
「并州戰事解決得差不多了,老夫索性就學著您當起了甩手掌柜。」
盧植微微一笑,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水,打趣道:「殿下不簡單呀,此戰非但一舉挫敗了鮮卑主力,更在毫無援助的情況下選擇孤軍深入,打出了塞外....老夫很欣慰。」
面對著老山羊的調侃,劉協苦笑一聲,哪裡聽不出對方話里話外的那份責怪之意。
確實,就當初那麼個局面,倘若換做其他人來做決策的話,十有八九皆是會見好就收,更遑論自己這層身份明晃晃地擺在那裡....學人家冠軍侯?
打贏了一切都好說,就如現在這般,風頭無兩。
但如果要是打輸了的話...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盧師,短短半年不見,您老這嘴皮子真是越來越溜了...」劉協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隨便尋了個位置坐下。
「老夫嘴皮子溜?難道你小子就閒下來了不成?「
聽了劉協的話,盧植沒好氣地搖搖頭,旋即賞了這位燕王殿下一個腦瓜蹦。
說罷,他捋了捋鬍鬚,輕笑著道:「總之,殿下如今也算是男子漢了,就莫要再像往日那般說小孩子的話....對了,看你這架勢,是要出去?」
見老山羊避重就輕地岔開了話題,劉協撇撇嘴,隨即點頭回答道:「唔,有點事要處理。」
「什麼事?」
劉協稍稍猶豫了一下,便將前幾日京兆尹鍾繇遇害一案告訴了眼前師傅,但卻隱瞞了楊竇被天子所殺這件事。
「所以說....我想趕去少府一趟,看看能否找到什麼其它線索。」
「竟有此事?」盧植臉上露出幾許驚詫,眉頭緊鎖:「哪裡來的賊子,膽敢加害朝廷重臣?」
一邊說著,老山羊頓了頓,還沒等劉協給出答案便是又追問道:「殿下,此案有什麼進展麼?」
一聽這話,劉協心底頓感鬱悶。
進展?
本來案件已經有了突飛猛進的可能,畢竟他們昨日抓到了楊竇,只要從後者嘴巴里撬出些許線索,就比如,他為何要把華歆幾人的卷宗偷偷放去京兆庫房...運氣好些,或許就能偵破整個案件,甚至於順藤摸瓜直接找到那方亂黨的主謀。
然而。
天子不知為何殺了楊竇,使得這條線索徹底斷了。
「難....三法司來了兩家,皆沒尋出什麼頭緒。」劉協苦著一張臉,扶額說道。
見此,盧植略顯遺憾地嘆了口氣,隨即唏噓道:「這樣的話,老夫就不耽擱殿下了,等你回來,為師與你聊聊。」
「啊?」
劉協聞言有些失望,再怎麼說自己好長一陣子都未曾見到這位素來疼愛他的師傅,內心正有許多話想要與對方聊呢。
忽地,他心緒一轉,湊了過去說道:「盧師,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吧?」
「唔...」盧植遲疑了兩三息:「殿下,你知道的,老夫身居軍職,不好隨意插手朝中事務...」
「這算哪門子朝中事務?鍾大人遇害,您老與他不也是舊相識麼?」劉協不由分說便拉起了盧植走向遠處。
一番無奈之下,老山羊只得同意。
在旁,酒氣熏天的郭嘉瞅著這一幕,不動聲色地將曹昂拽到一邊,指著遠方的背影問道:「小曹公子,那位是何人?」
曹昂伸手揮了揮空氣中逐漸瀰漫開來的酒氣,望了一眼遠處,笑著解釋道:「左將軍嘛,咱們殿下的恩師。」
聽到這話,郭嘉輕輕頜首,轉而口吻古怪地繼續問道:「左將軍...不是應該遠在并州與匈奴作戰嗎?」
「估計仗打完了唄。」曹昂不以為然地聳了聳肩,隨即,他見郭嘉面色凝重,不禁笑著說道:「幹嘛這副表情?」
「盧將軍這麼多年以來可是最疼愛咱們殿下的,不少人都說,相較於陛下,他們二人倒更像是父子...哈哈哈,不過你千萬別到處瞎說啊,否則要是怪罪下來,沒人保得住你。」
即便煞有其事的如此言語著,但曹昂自己反倒是忍不住嘿嘿笑了起來。
「....」
對此,郭嘉卻沒有笑的心思,只見他目光深邃地望著盧植漸行漸遠的背影,臉上那股酒暈迅速褪去了大半。
當真是巧合麼?
最近這陣子,雒陽城內貌似並沒有傳回絲毫有關并州戰事的近況...
哪怕大軍攜捷報班師回朝,按理來說,城中府衙也理應會著手籌辦慶典才對。
【瞧一瞧這位左將軍身上還沒更換的衣服,若自己猜得不錯,他十有八九乃是馬不停蹄地回了雒陽】
與此同時,仿佛是察覺到了什麼,走在前殿的盧植扭頭瞥了一眼,卻瞧見郭嘉滿臉笑容地對他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