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驚動天子的亂黨

  老登居然出宮了？

  在馬車上，劉協倍感驚訝。

  貌似根據記憶來看，迄今為止自己老爹離宮的次數堪稱屈指可數，除了部分節日需要祭祀或者狩獵以外，幾乎很少離開皇宮，尤其是在奶奶殯天之後，天子就常常久坐於德陽殿批閱奏摺，全然沒了往日享受人生的模樣。

  與其說他是昏君，倒不如說，天子如今的勤勉，更像是在為前半生惹出的罪孽還債。

  結果偏偏因為這次的案子，卻使得他選擇移駕出宮。

  「...」

  劉協深吸了一口氣，愈發感覺到此案的確牽連甚大。

  兩輛馬車緩緩地朝著執金吾趕去，劉協依靠著車廂扶手，透過簾幕幽幽地望了一眼與趙雲並排坐在外面的繡衣左監高彥。

  就在剛剛，劉協已經向對方詢問起了有關於繡衣使的情況。

  高彥告訴他，繡衣使是去年前線戰事焦灼時，由天子下達私詔，進行秘密籌建的一支宮廷禁衛。

  

  確切來說，繡衣使也並非當朝新建，若要追溯源頭，事實上自數百年前的孝武皇帝時期便有了這麼一個特殊機構。

  之所以特殊，是因為他們的職權非常大，集督察官員、緝捕、審訊於一體，甚至還擁有調動其它禁軍的權限。

  最關鍵的一點，就是繡衣使掛靠在德陽衛轄下，只聽命於天子。

  簡而言之。

  與三法司相比，他們無論是權力還是地位都要遠遠超過前者數倍不止。

  另外據高彥透露，整個繡衣使的成員粗略估算在五百人左右，大部分情況下的從事主官就是他和蹇鑫。

  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似這樣一個宛若【特務機構】的真正首腦，當然不會是區區兩個年輕人。

  【老登平白無故弄出來個這玩意到底想做什麼？】

  劉協揉了揉額角，心中思慮不解。

  畢竟在他看來，繡衣使壓根就不是一個純粹的朝廷府衙，像這類特務機構一旦掌握的權力過多，以至於逐漸膨脹，其後果必然不堪設想。

  而就在他暗自琢磨個不停的時候，馬車忽然停了下來，隨即，外面便傳來了趙雲的聲音：「殿下，到執金吾了。」

  「唔。」劉協點了點頭，索性把內心的種種猜測暫且拋之腦後，彎腰徐徐下了馬車。

  待等走下馬車，他不經意間抬頭望向前方，卻意外地發現，此刻的執金吾早已被禁軍重重包圍，比起離開時的屯紮兵力，增加了不止一倍。

  【是老爹到了麼？】

  「....」

  劉協皺起眉頭朝著左右瞧了瞧，眨眼間便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下一秒。

  貌似等候多時的蹇碩從府門處緊走幾步迎了上來，拱手沉聲道：「老奴拜見燕王殿下。」

  「蹇公公免禮。」劉協擺了擺手，旋即回身指向另一輛馬車。

  只見在不遠處，隨行的高彥與蹇鑫正協助著左輔都尉樂進，將凶黨成員楊竇押下了馬車。

  瞧著這一幕，老太監當即會意，苦笑著低聲說道：「殿下，這二人確實乃繡衣使的左右監。」

  聽聞此言，劉協再無任何懷疑，遂抬起頭望向府內，問道：「父皇已經到了麼？」

  「沒錯。」蹇碩垂首回答道。

  就在這時，高彥與蹇鑫將楊竇帶到了跟前，旋即，只見老太監冷冷地瞧了一眼這廝，毫不客氣地說道：「高彥，你和樂都尉把逆賊先押去刑房。」

  「遵命。」

  高彥抱拳稱是，繞過人群押送著楊竇向府內走去。

  至於蹇鑫，則是一聲不吭地站到了蹇碩身旁。

  見此，劉協心中難免有些驚訝，畢竟這個老傢伙可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宮廷太監，要知道，他不但位居中常侍，並且還掛名擔任著西園八部的上軍校尉。

  這等地位，說上一句天子心腹怕是也毫不為過。

  所以似蹇鑫這樣冷不丁站在了他身邊，著實不妥。

  然而奇怪的是，蹇碩對此卻無半分不悅。

  【蹇碩，蹇鑫？唔？】

  劉協眸光一閃，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這位繡衣使右監。

  似乎是注意到了劉協臉上的古怪表情，老太監遂輕笑著介紹道：「燕王殿下，小鑫是老奴的侄兒，早些時候因家道中落，特來雒陽投奔於老奴....恰逢去年有這麼個機會，是故....小鑫，你日後要對燕王殿下多加敬重，明白麼？」

  「諾。」蹇鑫恭恭敬敬地朝劉協作了一揖。

  聞言，劉協眉頭一挑，心下瞬間明悟。

  任人唯親嘛，放眼哪朝哪代都是避免不了的，哪怕對方，是一個權勢不俗的太監。

  但往好了說，這也表示蹇鑫屬於是能夠相信的自己人。

  想到這裡，劉協亦不吝嗇地露出了善意：「右監年紀輕輕就身居要職，未來定會成就一番功績，且莫忘了與本王多走動走動。」

  「是是....」蹇鑫滿臉欣喜地接連應道。

  而這時，御史王允以及執金吾袁逢亦是走了過來，瞧著兩位老大人臉上難看的表情，蹇碩遂拱手說道：「叫諸位受驚了，請速速進府吧，陛下，正在裡面等著二位呢。」

  聽到這話，王允與袁逢也顧不上思考其它，連忙整了整散亂的衣冠，謙遜道：「請蹇公公帶路。」

  「跟我來。」蹇碩欠了欠身子，旋即帶著二人邁步走向府內。

  臨走時，他著重看了一眼劉協，那雙眼神想要表達的意思也很簡單。

  無論您是直接打道回宮，還是跟著去見陛下，都隨您安排。

  對此，劉協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因為他也想搞明白，自己那個便宜老爹今日為何會突然想著來造訪執金吾。

  於是乎，他索性帶著趙雲幾人跟在蹇碩身後來到了正院前廳，瞧見了尚在品茶的天子。

  「微臣等，叩見陛下。」

  眾人不約而同地趕忙跪拜行禮。

  「平身。」

  天子見狀不慌不忙地放下了手中茶盞，目光逐一掠過眾人。

  他對於出現在人群中的劉協並未感到意外，只是瞥向御史王允說道：「王愛卿，朕聽聞你此番前去京兆府抓到了一名亂黨成員？且這人還位居雒陽令？」

  王允那張素來古井無波的老臉微微一變，眼角隨之抽搐了幾許，旋即識趣地回答道：「稟陛下，確有此事。」

  「亂黨現在何處？」

  話音剛落，蹇碩躬身出列，輕聲說道：「陛下，那廝已被老奴命人押去了執金吾刑房。」

  「好。」天子站起身來，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口濁氣：「帶朕去瞧一瞧，里外里，朕如今倒是也想看一看，那些所謂的亂黨...究竟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