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或許只是冰山一角

  「崔大人，游參丞，還有諸位。」

  王允緩緩轉過身來，單手捋須，意味深長地說道：「眼下那股賊子的勢力恐怕已經滲透到了朝廷各部....九卿其它府衙暫且無需理會，反觀貴部，老夫由衷地希望你們能積極配合上林衛進行一次全面搜查，或許，潛藏在京兆府的內鬼，不止那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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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

  崔琰與游殷幾人對視一眼，皆是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隨即只見他們齊聲抱拳道：「請御史大人放心，我等必定全力相助。」

  「好。」

  「樂都尉，麻煩了。」

  「卑職明白。」

  ....

  在當天黃昏降臨之前，左輔都尉樂進奉命與一眾上林衛再度封鎖了整個京兆府衙，依照安排事無巨細地對府內每人都進行了一番徹查。

  果不其然。

  正如王允所猜測的一樣，在這期間又找出了六名亂黨成員，只不過，這六人的官軼普遍不高，頂天了僅是個三百石少史，遠遠沒有雒陽令楊竇、郎官許冀這般地位。

  但即便如此，在得知了這個結果時，眾人皆是陷入一片譁然，老頭子王允更是將手中的熱茶直接摔在了石階上。

  要知道眼下只是排查一個京兆府，就搜出了八名亂黨的爪牙，那麼倘若把範圍放大至三公九卿，朝中各部衙門時，試問在這其中又會藏著多少賊子呢？

  饒是擔任御史台主官一職十餘年之久的王允，現在心中亦是逐漸感覺到了一抹來自未知的恐懼。

  他不敢去猜，更不敢去想。

  因為那個加害鍾繇的兇手，壓根就不是什麼尋常勢力...那是一個極其龐大的組織，其龐大程度，或許早就滲透進了朝廷內部。

  【究竟要擁有怎樣的能量，才能做到這一點？】

  在京兆尹鍾繇的房間內，劉協、王允、袁逢等人面色凝重，盡數默不作聲，整間屋子的氣氛也隨之顯得格外低沉。

  良久，王允頓感疲憊地揉了揉額角，旋即聲音沙啞地說道：「燕王殿下，幾位大人，時辰不早了，今日不妨就到此為止吧。」

  「...」

  「...」

  屋內眾人誰也沒有開口回答，他們此刻大多面色失神，木訥地點了點頭。

  不得不說，那個隱藏在幕後的亂黨組織，如今或許只是露出了其整體勢力的冰山一角，就已經足夠讓這些位大人們嚇得夜不能寐。

  「燕王殿下？」

  見面前那位殿下的心緒不知飄去了何方，王允遂出言複述道：「時辰不早了。」

  「唔...本王明白。」

  劉協聞言眉目一顫，隨即待他回過神來，亦是點了點頭。

  看得出來，縱使是他，對於今日這件變故也需要一點時間來慢慢消化。

  「請吧。」

  一行人陸續來到了京兆府外。

  此刻天色漸晚，劉協長長地吐出一口熱氣，隨手接過趙雲遞來的大氅，正在駐足穿戴時，卻冷不丁瞧見了被一幹上林衛押著前行的雒陽令楊竇。

  見此，他心緒陡然一變，當即湊到了王允身旁，低聲說道：「王大人，本王尚不著急回宮，且先與諸位同行，如何？」

  王允眉頭微皺，旋即若有所思地回頭瞧了一眼那楊竇，頓時就猜到了面前這位殿下的意思。

  想想也是，他們好不容易又抓到了一個亂黨，豈可再掉以輕心呢？

  誰能保證楊竇被捕的消息，沒有被亂黨得知？

  於是乎，為了謹慎起見，王允叫一隊禁軍大張旗鼓地擺足了架勢先行前往執金吾，假裝仿佛是押送楊竇的樣子。

  之後，他叫樂進帶著上林衛把楊竇押上了來時的馬車，請曹昂幫忙貼身監管。

  至於袁逢和他，則是同劉協一起乘坐了另外一輛馬車。

  就這樣，兩輛馬車故意在城內兜兜轉轉了好幾圈，這才朝著執金吾而去。

  「....」

  此時，車內的氣氛變得愈發壓抑，劉協與這兩位老大人，如今誰都沒有心思開口。

  也不知過了多久，馬車忽然猛地驟停，使三人一個前傾，險些栽了出去。

  見狀，劉協剛要詢問，卻聽外面傳來了趙雲的聲音。

  「殿下小心，有亂黨。」

  聽到這話，劉協伸手掀起了簾幕，望外一瞧。

  下一秒，他錯愕地發現就在馬車停靠的這條街道上，自四面八方湧來了一群百姓。

  更駭然的是，這群外表看似尋常百姓的傢伙，竟一個個手持著各式兵刃，甚至有些人還拿著短弓軍弩。

  「壞了。」

  劉協心中一驚，剛要傳令附近的上林衛死守馬車，卻瞧變故突生。

  只見道路兩側幾名原本挑擔賣貨的力工，以及過往的行人和那些攤販，好似變戲法般不知從哪裡抽出了武器，旋即大喝一聲，朝著那幫百姓殺了過去。

  一時之間，兩伙人殺得血肉橫飛，不可開交。

  「怎麼回事？」

  瞧著這一幕，劉協與王允、袁逢三人面面相覷。

  就在他們對此感到百思不得其解時，另外一輛車上的曹昂已經跟樂進帶著十幾余上林衛將這兩輛馬車團團保護了起來。

  眾禁衛並沒有貿然介入前方的混戰，因為那場廝殺，亦是讓他們感到有些詫異。

  「王大人，這是您安排的後手麼？」袁逢皺著眉頭向身旁王允詢問道。

  「...」

  王允猶豫了幾息，旋即無奈地攤開雙手。

  「老夫還以為是袁大人的安排。」

  「這....」

  「未免太古怪了吧？」

  聽到兩個老頭子的喃喃言語，劉協神色凝重地關注著窗外。

  確實古怪。

  這兩伙人無論從打扮，舉止，還是目的，看起來好像都大不相同，偏偏最關鍵的一點就在於，現在沒人知道他們到底是誰。

  或許最開始出現的這群傢伙是亂黨成員，想要就此劫下馬車營救楊竇，可另外那些人呢？

  瞧著他們拼得一死也要護住馬車的模樣，真的很難不讓人多想。

  思慮了片刻，劉協遂咬緊牙關，當機立斷地對外吩咐道：「子龍，讓上林衛抽出幾人務必保護好楊竇，莫要使他趁亂逃走。」

  說罷，劉協眼神微眯，那股曾經執掌數萬雄軍的統帥氣勢瞬間勃然散出，引得身旁兩位老大人無不為之一驚，就連郭嘉亦是傻在了原地，顯然他在此之前並未見過這般場面。

  「有信心麼？」

  劉協冷不丁冒出來的這句話，除去荀彧以外，再次惹得車內幾人紛紛皺起了眉頭，感到一陣不明所以。

  豈料外面的趙雲卻似乎明白了意思。

  短短几息間。

  只聽佩劍劃鞘，一道輕聲掠過。

  「殿下放心，即是一人一劍，子龍亦不會讓亂臣賊子靠近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