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驗屍
2024-04-27 12:45:02
作者: 半百老叟
【原來如此,看來兜兜轉轉,那倆人還是尿到了一個壺裡。】
劉協自嘲地笑了笑,旋即將注意力投向那幾名仵作驗屍的過程。
至於牛輔在旁虎視眈眈的眼神,他全然當作沒瞧見。
不多會。
根據劉協的目測以及那些仵作的驗屍結果,京兆尹鍾繇應該是死後才被人丟到這條水渠內的,因為一名仵作在解開官服用力按壓屍體的胃部時,屍體腹內並無太多積水,這基本斷絕了溺死的可能。
當然,現在只是初步判斷,具體答案還得等執金吾的官差將屍體搬回去,進行更深層次的驗屍。
好巧不巧,在這時,被派去四周尋找目擊者的禁軍士卒帶著幾名自稱報案者的婦人回來了。
就婦人所說,她們是在這條水渠洗衣服時,意外發現了鍾繇的屍體。
大驚失色之下,她們哪裡還顧得上清洗衣物,趕忙高聲喚來了鄰居。
待等眾人瞧見鍾繇身上那件官服,皆被嚇得六神無主,遂連忙報了官。
「你等,每日都來這條水渠麼?」看似年邁的御史王允,口吻和藹地向那幾名婦人詢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劉協微微皺起眉頭,扭頭瞥向婦人。
「回官老爺,民婦等人每日都到這裡清洗衣物....」
可能是王允態度和藹,那幾名婦人現在並沒有多麼慌張,雖然說話有些結巴,但終歸還算能答上來,不至於搞了一出牛頭不對馬嘴。
「唔,那麼前兩日,你們可曾發現水渠內出現什麼古怪?」王允咬字清晰,特地加重了古怪二字,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不...不曾。」一名婦人遲疑了片刻,搖搖頭。
「能肯定嗎?」
王允揮揮手吩咐左右禁軍退去,旋即飽含和善的微笑道:「我們不著急的,仔細想想。」
聞言,那幾名婦人認真回想了一番,可最後卻還是搖了搖頭。
「好,老夫知曉了....」王允似乎渾濁的眼眸中,陡然閃過一抹精光。
「對不上啊。」執金吾袁逢走到王允身邊,低聲提醒道:「依鍾夫人所說,鍾大人於兩日前便不曾回府,如果當時已經遇害的話,豈不是意味著....」
王允輕輕頜首,示意袁逢不要再說下去,旋即望向左輔都尉樂進道:「多帶些人手去搜查四周,若發現形跡詭異者,即刻拿下。」
「諾。」
哪怕上官並不是王允,但眼下既然身處這個案件,樂進倒也沒有絲毫猶豫,眨眼間便點了兩隊軍卒迅速湧向附近。
瞧著這一幕,劉協摸了摸下巴。
他大概可以理解老爺子的想法:京兆尹鍾繇兩日前失蹤,或許當時就已經遇害,只是殺人者陷入了猶豫,不知該如何去處置鍾繇的屍體。
畢竟鍾繇乃兩千石京兆尹,假設貿然失去下落,無論朝廷還是天子,都不會輕易放棄追查。
正所謂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類似全城戒嚴,挨家挨戶地搜查,毫無疑問都是小兒科。
而對方之所以產生了猶豫,也就意味著,殺害鍾繇的兇手,多半很了解朝廷的運作方式,因此,他才沒有選擇毀屍滅跡。
否則殺害了這等朝廷重臣,兇手豈敢拋屍?
按正常思路來解析,恐怕隨便找個地方埋了都比丟到水渠里強得多。
劉協瞥向前方,心緒不由得變了又變。
【鍾大人身上沒有發現太多泥土,這也就排除了掩埋的可能性....那現在的結論無非兩種,要麼鍾大人是剛被害死不久,要麼,就是兇手殺了人之後將屍體藏在某個地方擱置了兩日....】
不對不對。
一般殺了人,不是應該趕緊處理掉屍體嗎?兇手在猶豫什麼?
思緒逐漸定格,劉協略顯困惑。
他怎麼看都覺得,此事發生得太過於倉促,仿佛就連兇手當時亦不知道該如何去處理鍾繇的屍體。
與其說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暗殺....倒不如用殺人滅口來形容更為貼切。
....
此刻,那幾名仵作正在檢查鍾繇的雙手,因為不知為何,後者竟將手掌捏成了拳狀,就像是臨死前刻意做出來的舉動。
「好怪。」
忽地,趙雲似乎注意到了什麼,隨即附在劉協耳邊提醒道:「殿下您看,明明鍾大人的兩掌皆是握拳,但動作卻大不相同,左手很是尋常,而右手卻把拇指死死地護在掌心。」
一邊說著,他眉頭緊鎖,頓了頓繼續道:「像這般怪異姿勢,很難握住什麼東西,也使不了全力,唯一的解釋,屬下只能猜測於,或許鍾大人想保護拇指?」
聽到這話,劉協面色瞬間一變。
下一秒。
他在幾名仵作驚詫的目光中,推開了旁人徑直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鍾繇的右手,認真查看起了對方的拇指。
「木屑?」
劉協這才發現,在鍾繇指甲縫內,藏著幾絲很細的木屑,從其位置判斷,應該是鍾繇使勁摳了下來嵌在裡頭的。
【什....什麼意思?】
縱然是他,這時也不禁感到一陣莫名其妙。
從旁,幾名仵作亦瞧見了那絲木屑,遂連忙向在場的幾位大人稟報。
【燕王?】
御史王允、執金吾袁逢以及京兆丞崔琰,待聽到通報,臉上均不免露出了幾分詫異。
他們實在想像不到,明明那些個經驗豐富的仵作們先前已然檢查過了一次,都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豈料這位燕王殿下,卻生生尋出了一樁意外之喜?
雖然他們不太明白,那一絲木屑到底是什麼意思。
見狀,中郎將牛輔在探著腦袋望了幾眼後,不屑地撇了撇嘴:「還以為找到了什麼....搞半天,就一個木屑,這有個屁用?說不準是鍾繇泡在水裡不慎沾上的。」
....
【用那種握拳方式,你沾一個給我看看?】
劉協冷冷地瞥了一眼牛輔,他曉得,對方不是不懂,只不過是針對他罷了。
【小爺懶得搭理,你還蹬鼻子上臉了?】
想了想,劉協譏笑一聲,故意說道:「這水渠內哪有什麼木屑?你撈起來一個讓本王長長眼?」
一聽這話,在場幾名大人頓感不解,畢竟那條水渠絕對談不上有多麼乾淨,漂浮著些許木屑壓根算不得什麼奇事。
然而那牛輔卻好似以為抓住了劉協的把柄,隨即冷嘲熱諷兩句,便自顧自走到了水渠旁,俯下身子要去撈出其中的碎木殘渣。
「....」
望著眼前偌大的屁股,只見劉協嘴角微微上揚,悄無聲息地開始助跑,短短一個眨眼的工夫,赫然飛起一甩,竟不偏不倚地正中靶心,一腳將那牛輔踹下了水渠。
隨著噗通一聲,水花四濺。
附近,王允、袁逢、崔琰等諸多朝中大臣以及一眾禁軍士卒紛紛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聒噪。」
「來人,將鍾大人的遺體抬回執金吾,做進一步檢查。」
在近百人眼神的注視下,劉協整了整衣冠,冷著一張臉若無其事地走回了原處。
至於那位在水渠里不停撲騰著四肢,並大聲呼救的中郎將牛輔?
「救...救命!」
「我.....我。」
「老子他媽不會水!」
「別他媽裝死啊!快來幾個...唔...咳咳....救命啊。」
「...」
「御史大人?」崔琰張了張嘴,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劉協,為難道:「咱們...」
「嗯?」
王允興許是堪堪反應過來,旋即他捋了捋長須,松眉溫聲道:「殿下說得不錯,來人,將遺體送去執金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