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初見青年鬼才

  將劉協送出廳堂，鍾繇背著雙手回到了屋內，坐在書桌上繼續審視著這些無頭案件，口中喃喃自語道：「依燕王殿下的聰慧，都尚未看出其中的關聯，真是越發棘手了啊....」

  「唉，要麼是這些案件確實沒有牽扯，要麼，就是對方比我想像的還要高明，預先做出了一些遮掩.....嘶，如此說來，這些人當中勢必有一部分只是被用來混淆視聽的手段.....」

  一邊自言自語著，鍾繇聚精會神地凝視著卷宗，將手掌搭了上去慢慢摸索。

  「華歆、金旋、趙范....這些人，皆是從雒陽被外調去各地的官員，他們之間，絕對有什麼聯繫，華歆曾擔任過尚書郎中，金旋是南軍都尉，趙范則是廷尉長史....」

  徐徐閉上雙眸，鍾繇揉搓著額角，苦苦思索個不停。

  良久，他猛地睜開眼睛，詫異道：「話說，這些人究竟是因何緣故才被外調的？」

  想到這裡，鍾繇當即站起了身，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親自去一趟少府，從少府吏曹的官籍名冊中仔細查上一番，看看華歆、金旋、趙范這些人，到底是什麼原因才被調出了雒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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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運氣好一點，說不定還能找到他們之間的關聯。

  與此同時，劉協已抵達南城大牢，憑著京兆尹鍾繇的手令，一路順暢無阻地來到了關押郭嘉的牢房。

  那位被後世無數評劇話本接連演化的鬼才郭奉孝，亦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二人對視片刻，最終還是由劉協率先打破了這層詭異的僵局：「初次見面，郭先生。」

  「你....」

  蓬頭散發，滿臉污垢的郭嘉慵懶地坐起了身子，略顯驚訝地瞧著那位一看就不是什麼尋常人的少年，原本醉意上頭的雙眸逐漸浮現出了幾許異樣神采，隨即，這幾許神采迅速轉變成了憤怒。

  下一秒。

  只見他踉踉蹌蹌地突然爬了起來，三兩步衝上前去作勢就要一把抓住劉協的衣袖。

  「都是你！都是你害我至此！」

  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郭嘉與劉協雖然並無恩怨，可看著他此刻呲牙咧嘴瞪眸猙獰的模樣，實在讓人難以相信，這竟是那位有著鬼才之稱的鴻都學子。

  而這一幕落在曹昂和趙雲的眼中，卻是叫二人勃然大怒。

  「臭小子，放手！」

  趙雲暴喝一聲，腰間佩劍隨即抽出了半截，惡狠狠地盯著郭嘉抓住劉協衣袖的雙掌，擺出一副對方若還不鬆手便要拔劍將其砍下的架勢。

  豈料就在他們準備動手之前，劉協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低聲道：「退下。」

  話音剛落，郭嘉頃刻間就從一開始的激動回過了神，或許他這時才漸漸意識到，面前這人乃是一位實打實擁有王號的皇子。

  腦海中的理智告訴他應當即刻收手，並且立馬下跪向劉協致歉，但他心裏面那份傲骨，以及當初那場無妄之災的降臨，卻使得他不甘就此罷手，只得硬著頭皮強撐下去。

  似乎是看出了郭嘉眸光露出的掙扎，劉協笑著搖搖頭，寬慰道：「郭先生才學非凡，名聲響響，沒想到今日得見本王，竟是這般喜悅麼？」

  顯然，他給了郭嘉一個台階。

  而聽著劉協沒有呵斥自己的意思，郭嘉內心的怨氣也稍微平復了些許，遂鬆開手，用那夾雜著不快情緒的口吻說道：「燕王殿下害草民淪落至此，今日相見，難道草民就不該激動嗎？」

  談話間，他的眸子盯向劉協的衣袖，見上面留下了一塊髒兮兮的黑手印，心下不由得感到一陣暢快。

  見此，劉協瞥了一眼手印，故作輕鬆道：「本王害郭先生？呵呵呵....這話不太對吧？」

  聞言，郭嘉似乎預料到了劉協接下來的辯解之詞，旋即搶先一步說道：「不錯，去年陷害草民的傢伙，乃何家鷹犬，但您別忘了，若非某位殿下惹惱了河南尹，他們如何會捕風捉影，拿我報復？！」

  聽到這話，劉協卻聳了聳肩，認真糾正道：「郭奉孝，何家的人只是害你無法入籍太學，提早踏入仕途罷了，他們並未促成你鋃鐺入獄，現在你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裡，是某人肆意舞弊，尋滋報復朝廷，這與本王何干？」

  「我....」郭嘉頓時無言以對。

  不得不承認，劉協說的話句句屬實，一點都沒錯，郭嘉會落到如今這般地步，是因為他心有怨氣，再加上被何家鷹犬一個勁地奚落陷害，導致惱羞成怒，這才做出了報復朝廷，想使鴻都門學顏面喪盡的事。

  可話雖如此，瞧對方將自己摘得如此乾淨，郭嘉不禁臉色鐵青，冷冷道：「燕王殿下難道是覺得和此事沒有絲毫關係麼？」

  「哈。」

  劉協玩味一笑，淡淡說道：「去年你因本王遭遇冤情，對待何家，相信整個雒陽城的人都知道我是個什麼態度，所以你本可到我面前訴苦，屆時本王自會為你出頭，結果你來了麼？沒有，或許其中摻雜的原因很多，但，那件事並非沒有解決的法子。」

  說著，劉協抬起手點向郭嘉的胸口，繼續道：「你的聰明，沒有被用在正途上，兩條後果截然相反的道路，本王不信你看不透。」

  郭嘉聽得目瞪口呆，短短兩三息便氣得怒極反笑。

  他咬緊牙關，暗暗握緊了雙拳，仿佛恨不得現在就給眼前這個人一拳。

  但仔細想想，依照這位燕王殿下的說法，他也的確難以否認。

  是的，當初蒙受冤屈時，郭嘉明明有著許多法子解決，甚至包括直接請求劉協的幫助，可他卻沒有。

  內心那份高傲，讓郭嘉始終不願攀附高枝。

  誠然。

  按劉協的地位，恐怕只需動動嘴皮子，一句話的事，保證河南尹以及何家那些鷹犬絕對不敢再誣陷他分毫。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不過郭嘉卻怎麼也不能接受。

  原因就在於這位燕王殿下把自己摘得實在是太乾淨了，以至於弄到最後，他郭嘉就好像跟個怨婦似的無理取鬧。

  要知道整件事的最初起因，不正是劉協麼？！

  想到這兒，郭嘉憤慨地盯著前方，一股無名怒火再度躥升，旋即咬牙切齒地冷笑道：「素聞燕王殿下巧舌如簧，擅長顛倒黑白，今日一見，果然名副其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