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古怪接踵而至
2024-04-27 12:44:51
作者: 半百老叟
死無對證?
捧著手中的竹簡卷宗,劉協眉頭緊鎖。
片刻後,他問道:「華歆家中,還有什麼親人嗎?」
鍾繇聞言,臉上流露出幾許若隱若現的怒色,沉聲說道:「華歆共有四子,長子華表,去年十月從冀州返回雒陽時,不知所蹤,兩月後才得知被路途山賊所害,次子華博,因其父岳丈滕老爺膝下無子,遂過繼承算家業,亦在數月前,與另外兩位弟弟攀登太室山之際,不慎跌落懸崖....」
「再加上被浸了豬籠死於河畔的鄉紳家姬,華氏滿門八口,沒有一人活下來,只剩下了居住在冀州的滕老爺,不過當他得知女婿、女兒、孫子皆遭遇不測,驟然傷心欲絕,一病不起....前些日子,也過世了。」
【乖乖,這簡直就是滅門....】
劉協越聽越是心驚,只感覺一股涼意猛然竄了上來,與鍾繇一樣,他亦從中嗅到了濃濃的陰謀氣息。
但關鍵就在於,眼下和此案的相關人士都死絕了,哪還有什麼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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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鍾繇搖了搖頭,嘆息道:「按照三法司的慣例,本案早該結束了,可....如此草率的結案,華歆肯定難逃一世污名。」
劉協默然不語,下意識地輕輕頜首。
確實,似這種無頭案件,其實結束的法子已經擺在了鍾繇面前,那就是將華歆判為反賊,事跡敗露畏罪自殺。
然而相信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華歆身上那些髒水定是遭人陷害的,且使出這一招的傢伙手段極其高明,以至於就連貴為京兆尹的鐘繇也難以為舊友脫罪。
「這位華縣令,有什麼仇人麼?」劉協認真問道。
鍾繇聳了聳肩,說道:「華歆剛正不阿,素有仁名,如今鍾某也只能從這方面著手細查,總之,我決不相信華歆會貪污受賄,更不相信他會私通反賊。」
「....」劉協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結果幾息過去,他能做的僅是點了點頭。
畢竟像這般死無對證的案子,他實在是提不出什麼好的建議來。
見狀,鍾繇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收斂了臉上的悲容,又從桌案取出另外一份卷宗遞給劉協,輕聲道:「殿下,您再看看這則。」
劉協接過竹簡,短短瞥了幾眼,便不自覺地面色一緊。
這宗案例,說的是滎陽縣令金旋,有人舉報這位縣令勾結太行山賊,挑唆那群傢伙劫掠兗、冀兩州的黃河商隊,兗州刺史劉岱一怒之下遣了身旁親衛問罪於滎陽縣。
豈料知曉了此事,那金旋勃然大怒,竟擅自帶著麾下縣兵越境去找劉岱理論,期間一言不合,雙方爆發摩擦,致使劉岱幼子不慎亡命。
說白了,這是一樁比方才還要更加麻煩的案子,因為牽扯進來的人員,包括了漢室宗親。
不過有了前面的經驗,劉協並未著急發表意見,而是抬頭望向鍾繇,在他看來若不出意外的話,此案肯定也有隱情。
果不其然,鍾繇指了指卷宗,唏噓道:「滎陽縣令金旋,本是京官,當初在雒陽擔任南軍都尉,武藝不俗,身擁軍功....」
「此人之前是禁軍統領?」劉協吃驚地問道。
雒陽禁軍名稱繁多,歸於大類的話,往往以南北作為代稱,似上林衛、羽林騎等等,便皆是掛在南北兩軍的序列下。
「唔。」鍾繇緩緩點頭,正色說道:「金旋,原先是朱將軍的屬下。」
聽了這話,劉協額角微微抽搐了幾下。
確切地說,朱儁這麼一號被天子從微末官吏逐步提拔為雒陽南軍首將的人物,如今在大漢軍方的地位,完全不亞於當初的段老頭。
即便劉協以往和他交集不多,了解甚少,但哪怕高傲如盧植,也向來不吝嗇對朱儁的讚賞。
所以毫不誇張地說。
對方坐鎮雒陽的效果,無異於是一枚定海神針。
目的,就是威懾一些不臣宵小。
「朱將軍的屬下,怎會外調去了滎陽擔任縣令?」劉協不解地看向鍾繇。
只可惜,鍾繇對此事亦不清楚,無奈地說道:「鍾某與金縣令接觸不多,僅是靠著傳聞猜測,金縣令嫉惡如仇,性子剛烈,不像是能做出養寇自重的人,更別提,勾結太行山賊....」
「....」劉協沉默不語,遂低頭看著卷宗。
上面寫得很明白,金旋見錯殺了劉岱幼子,面色錯愕,生怕引起連鎖影響,導致禍及家境,索性毅然決然地選擇了自刎謝罪,賠出性命給兗州刺史劉岱。
這樣一個人,勾結山賊?
鬼才信。
問題是在這件事之後,彼時尚處雒陽城的金旋長子,竟離奇地和幾名身強力壯的親衛一同失蹤了,隨即沒過多久,兗州刺史劉岱在野外安葬幼子時,就遭到了一夥賊人襲擊。
劉岱身死當場,襲擊他的那伙賊人,也遭到了兗州守軍的追殺。
好巧不巧。
在那些賊人的屍首中,發現了滎陽縣令金旋的長子。
事後,兗州刺史劉岱的弟弟劉繇遣人趕往雒陽哭訴此事,京兆府遂帶人迅速趕去了滎陽縣。
但眼下金旋與其長子,乃至劉岱這三個當事人皆死了個乾淨,屁的線索都沒有,怎麼查?
總而言之,又是一樁無頭案。
「最近這些天,劉繇一直派人登門催促,叫我京兆府將那罪魁禍首繩之以法,可金縣令父子兩人已死,根本無從查起,鍾某隻好拖著....」說罷,鍾繇攤開雙手,苦笑道:「這件案子,宗府已出面安撫,只是那劉繇不依不饒,非要叫金縣令一家償命.....棘手得很啊。」
「....」劉協瞳孔猛縮,轉而陸續看向桌案上的另外幾份卷宗。
大概一盞茶的工夫,他方才注意到,這些案件皆是斷了線索的無頭案。
但是受害者....
換句話來說,就是被收入卷宗的對象,無一例外,皆是朝廷官員。
有的在司隸部各縣任職,有的則是雒陽京官。
每樁案件的日期不定,地點不同,並幾乎都是在短短几日內家破人亡,且調查起來,無跡可尋....
除此之外,這些案件貌似還有一個共同點。
仿佛整件事的邏輯都說得通....好似有人特意給京兆尹留下了足以交差的【答案】
但仔細想想,這些答案卻經不起推敲,著實古怪。
苦思冥想了許久,劉協乾脆將自己的判斷盡數告知了鍾繇,後者聞言不禁眉毛一挑,顯然是認同了這個說法。
至於其它的,劉協就幫不上忙了,里外里,他本就不是專業的。
見此,鍾繇尷尬地笑了笑:「耽誤殿下的時間,老夫實在過意不去,既然眼下天色不早了,您便去牢中提人吧。」
「哪裡哪裡,是本王沒有幫上忙才對。」劉協稍微有些掛不住臉,他哪裡看不出來,這位京兆尹大人是瞧著自己那份小聰明,因此才破了例,把那些卷宗展示給他。
結果忙活大半天卻無濟於事,劉協心中難免浮現了陣陣慚愧。
「那,本王就先告辭....」
「燕王殿下慢走,待等新年那天,老夫且與您好生把酒言歡。」
「一言為定。」
「哈哈哈,一言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