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戰前勸降（一）

  「挖，都快給老子挖！」

  「再愣著，休怪刀槍不長眼睛！」

  一名手持長槍的漢軍士卒居高臨下地站在營外大坑旁，冷眼呵斥著那些仿佛是在偷懶的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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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般注視下，坑中的胡人渾身顫慄個不停，雙手緊緊握住鏟子，一下又一下地在漢軍監視中繼續挖掘著泥土。

  放眼望去，只見轅門外偌大一片空地上，一個近乎能填滿上萬人的巨坑已是漸漸有了些雛形。

  可饒是如此，坑中依舊到處都是正在勞作的胡人，粗略估算下來，應是有三千人左右。

  而巨坑附近，多達三萬的胡人俘虜則是被迫守在原地，眼睜睜瞧著這一幕。

  當他們將視線瞥向坑中，臉色無不變得煞白，更甚者連站都有些站不太穩。

  難道漢人是想把我們盡數坑殺嗎？！

  腦海只是剛一浮現出這個想法，胡人們便心生畏懼，不由得驚恐了起來。

  可能他們當中還是剩下了些不知死活的傢伙。

  這不，明明渾身上下單薄得可憐，手中兵器也早已被統統收繳。

  但硬是因為心中逐漸蔓延的恐懼，一部分胡人當即便要衝向四周奮起反抗。

  然而。

  迎接他們的，卻是漢軍弩手那不留情面的箭矢齊射。

  三兩息下，近百人瞬間被射成了馬蜂窩，接二連三地摔入了巨坑之中。

  「啊？」

  「這...」

  霎時間，那些倒霉鬼的屍體貌似是引起了此地胡人腦海里一些不好的回憶，本還有些躁動的苗頭，只是眨眼便迅速平息了下來。

  人群中，受了劉協安排提前混雜在俘虜里的丘力居三人此刻則是面面相覷，不免產生了些擔憂。

  他們很清楚。

  那位漢家皇子之所以命人挖出這麼一個巨坑來，為的，還是想要恩威並施，好收復此地三萬俘虜罷了。

  不過若是因為一些誤會導致引起躁亂，進而使得俘虜被看管的漢軍無情屠殺，那可就有些不太值當了。

  【咱們得做些什麼】

  因此，眼瞅著身旁胡人變得愈發焦慮懼怕了起來，丘力居與彌加交換了個眼神，二人隨即不動聲色地挪動了位置。

  「待會看我眼色行事。」

  深深地望了一眼拓跋猗盧後，丘力居壓低聲音說道：「你這小子，安生一些。」

  「要出了什麼岔子，那一位可不一定能及時救下我們。」

  待得剛一說完這話，人群便是傳來了一陣喧譁，三人連忙尋著聲音來源處定睛一瞧，這才赫然發現，原來是夏侯淵幾人適時地出現在了此地。

  見狀，丘力居輕咳兩聲，皺起眉頭佯裝不悅地問道：「那幾個漢將，貴軍到底是想要做什麼？讓我們挖坑，莫不是打算坑殺我等？！」

  一邊說著，丘力居額角暴起青筋，整個人渾身上下一抹氣勢勃然散出，使得附近一眾胡人乃至其他降將頭目皆是向他投向敬佩的目光。

  這個烏桓人...當真好膽！

  此時夏侯淵離丘力居最近，驟然聽到這話，他轉過頭望向對方，上下打量了一番後，淡淡道：「我家殿下有令，願意歸降漢室者可生，至於其他冥頑不靈者...」

  「就地坑殺。」

  話音落下，周遭的胡人頓時亂作一團，他們趕忙大聲解釋道。

  「這位將軍，您是不是記錯了？咱們明明已經投降了不是嗎？」

  「是啊是啊，我等既然已經投降，想必應該不會坑殺我等了吧？」

  「能不能麻煩您去與皇子殿下知會一聲？」

  瞧著這鬧哄哄的場面，夏侯淵臉色一黑，一把奪過身旁漢軍的弩機，二話不說朝著巨坑射了出去，旋即厲聲呵斥道：「都他娘的閉嘴！」

  「老子方才不是說了嗎？願意歸降漢室，成為我家殿下麾下兵卒的，非但無需一死，日後倘若立下軍功還另有賞賜....這個坑，是為那些冥頑不靈，執意效忠柯比能的愚蠢之輩而設！」

  儘管夏侯淵突然的動作以及態度讓胡人一驚，但在聽清了他所說的話後，這些胡人卻是感到了幾許心安。

  還好還好。

  只要不是坑殺，降不降什麼的，無外乎當著眾人面再重複一次罷了。

  這能算個什麼勁？

  而諸如類似的場景，則是在附近亦是上演了一通。

  因為有著丘力居等人在暗中的配合，胡人俘虜們堪堪升起的那些複雜心思竟是被逐漸壓得迅速褪去。

  待得兩三個時辰過後，這處巨坑大致落成。

  見狀，夏侯淵吩咐左右，去將劉協以及曹操請來了此地。

  不得不說，興許是因為先前釋放過一次俘虜，刷了不少印象分的緣故，當劉協出現在這些胡人俘虜面前時，令人詫異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些原先被俘虜過一次的胡人先鋒軍這一刻臉色皆是一變，激動地瞧著眼前這道稚嫩身影。

  而在這支先鋒軍的情緒渲染下，剩餘那些胡人俘虜也是默不作聲，不再做出任何過激的舉動。

  以至於此地近乎三萬胡人，皆是以熱切的眼神望向劉協。

  片刻後。

  在眾目睽睽之下，劉協踱步登上了巨坑旁一座由馬均等匠人臨時趕製出來的粗製高台，手中亦是拿著一個簡陋的木質揚聲喇叭，雙眸微眯，環視著四周胡人。

  「本殿，乃孝章皇帝之後，當朝漢帝之子，皇子劉協。」

  「你們先前的敵人，現在的敵人，亦或者可能是，未來的敵人。」

  話說到這裡，劉協頓了頓，眼眸有意地掃過人群，察覺到了丘力居幾人翹首以盼的身影。

  似是這樣的開場白，就是這幾個貨給自己出的主意。

  沒辦法。

  對於草原胡人來講，若是你身份地位不夠高，性子不夠狠辣，那麼你憑什麼能決定他們的生死？

  簡而言之。

  就是賤。

  不過現在瞧一瞧四周胡人們聽到這話後激動的反應。

  看起來，效果確實不錯。

  於是乎，劉協厲聲喝道：「遙想四個月前，爾等跟隨柯比能的步伐，夥同草原各部，悍然向漢室發起突襲，一時之間，我漢室一州疆土被蠶食過半，百萬平民百姓慘死在爾等的屠刀馬蹄之下！」

  「彼時本殿便在心中發誓，定要將那些掠我邊境，屠我百姓的胡人蠻夷盡數埋葬在這片土地上！」

  聞得此言，那三萬俘虜頓時面如死灰，身子止不住地晃蕩了起來。

  劉協清楚此時不能間隔太久，遂深吸一口氣大喊道：「然而上天有好生之德，漢家以仁義治天下，本殿同樣不忍將你等盡數屠戮於此地....因此，本殿願意給你們一個選擇。」

  本還以為將被坑殺，準備為了活命而掀起暴亂的胡人們，在聽到劉協的後半句話時，這才放下心來。

  選擇？

  什麼選擇？

  活命嗎？

  「如今柯比能亡命逃竄，不顧爾等生死，對此，本殿痛心不已，所以眼下，我等漢軍將要收復失地，遠征塞外！」

  劉協伸手指天，義正言辭道：「若是你等願意協助我軍，則本殿在此立誓，凡獲軍功者，不但可將先前所犯罪孽一筆勾銷，還可賜予漢民身份，移居漢土或是放牧草原皆可，事後你等家中老小一併如此，待遇比肩我漢家子民。」

  「如果想要卸甲從民，本殿承諾戰後賜房屋一間，土地十畝，前三年免稅，三年後賦稅同我大漢子民一致，待得戰事結束，想要回歸家鄉，返回草原者，本殿亦不阻攔，屆時按軍功發放路費，諸君自取之。」

  說罷，劉協頓了頓，眼眸中閃過幾許濃厚的殺意，冷冷道：「本殿所說這些，僅限于歸降我軍者，而依舊冥頑不靈欲追隨柯比能為之效死的...」

  話音戛然而止，此地胡人俘虜屏住了呼吸，生怕聽漏分毫。

  足足過了七八息後，劉協這才將手指向那處巨坑。

  「請自行投於此坑，了斷餘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