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揮師反攻

  與此同時，永定河大營。

  在當日於盧龍塞大破柯比能之後，夏侯惇便領著典軍營騎兵一路接連收復了薊城附近幾座縣城。

  因為鮮卑主力的覆滅，從而導致了廣陽郡胡人的數量驟減，所以與其說是收復，倒不如當作是驅逐。

  畢竟現在幽州境內，還能稱得上是主力的鮮卑部隊，也就只剩下上谷、右北平兩地郡縣了。

  可即便如此，大軍覆滅的連鎖反應也使得兩地鮮卑主力漸漸褪去了攻勢，甚至於如今竟能收到幾封來自公孫瓚的求援信。

  信中公孫瓚明確交代了諸多事宜，並且就公孫越等人的事，向劉協發起了詢問。

  他想要知曉，自己那些族弟屬官們，現在到底是死是活？

  對此，劉協只能苦笑著將那一日永定河旁幾人英勇赴死的事情告知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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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了書信末尾，劉協向其再三保證，定會讓鮮卑血債血償，為此戰死去的幽州軍民付出應有的代價。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件大事要去處理。

  「本殿欲反攻草原，揮師北上。」

  帥帳內，隨著劉協話一出口，眾人饒是心裡提前做好了準備，但卻依舊感到了一抹顫慄。

  尤其是對於丘力居、彌加、拓跋猗盧這三名降將而言，面對如此決策，說心頭不複雜，那鐵定是假的。

  再怎麼說草原都是他們的家。

  哪怕現在降了漢人，但沒見到實打實的封賞之前，誰又敢保證他們日後在漢室的處境會是怎樣呢？

  所以保持沉默，無疑是最好的法子。

  不過，似是曹操幾人則是堅定不移地秉承著反對態度。

  「殿下。」

  曹操抱拳作揖，沉聲道：「眼下冬季將至，據末將推測，想來再過段日子便要大雪紛飛，此刻反攻草原，恐怕凶多吉少。」

  「是啊殿下，曹校尉所言甚是，前些日子柯比能之所以選擇退兵，正是因為擔心這一點，眼下我等若只是收復失地，驅逐外虜尚且足以，但反攻草原？」

  說到這裡，戲志才搖了搖頭，繼續道：「恕下官言語直接，此舉無異於作繭自縛，自取滅亡。」

  聽到這番話，帳內一眾將校官吏皆是默然不語，不少人甚至暗暗點了點頭。

  漢室為將者，誰不想要勒馬燕然，定疆草原？

  可事實擺在眼前，此時選擇反攻，絕對是兵家大忌，倘若期間遭遇任何不測，那可是有著隨時傾覆之險。

  更別提眼下幽州城防空虛，各地郡縣還等著薊城漢軍趕去馳援呢。

  「諸位，難道忘了本殿曾經是怎麼說的了嗎？」

  忽地，劉協站起身，微眯著眼，鄭重地環顧了一圈四周，淡淡道：「不過是大敗一場而已，對於這些胡人而言，難道僅僅一場失利就會讓他們從此絕了掠我邊境之心嗎？」

  「不，他們不會！」

  說罷，劉協攥緊拳頭指向半空，冷聲喝道：「唯有把他們打疼，徹底打服，這樣才能護我漢室邊疆百年太平。」

  「...」

  聞言，曹操眉毛一挑，嘴角泛起一抹苦澀，攤開雙手忍不住提醒道：「話雖如此，但殿下，咱們也要結合實際情況不是嗎？」

  不可否認，他心裡很明白，此番一舉挫敗鮮卑主力大軍，眼下正是草原蠻夷最為虛弱之際，若是此時揮軍北上，相信必定會有所斬獲。

  但問題是深冬在即，這樣冒險的做法，實在是不智。

  於是乎爭執再起，直到過去了約莫半個時辰，雙方誰也未能說服誰。

  而段老頭對此則是始終保持著漠然姿態，仿佛此事與他無關似的，就這麼呆坐在原地，像個泥人。

  最終，劉協實在是按捺不住了，他喚來曹操，二人遂去了角落單獨談話。

  「曹校尉，本殿手中已無父皇特許的調令之權，但本殿還是由衷希望您能夠與典軍營助我一臂之力...」

  一邊說著，劉協退後一步，面朝對方老老實實地拱手作揖，沉聲道：「本殿明白此時揮軍北上必定無比兇險，可試問邊境百年以來何時有過真正的太平？」

  「如果不能一次將這群蠻夷徹底打服，待得他們稍作休整，來年豈不是又要南下劫掠？屆時死傷的，依舊是我漢室百姓！」

  說到這裡，劉協目不轉睛地盯著曹操，見對方神色微微動容，遂壓低聲音繼續道：「以此換來百年太平，乃一本萬利之舉！甚至...只要戰況允許，本殿願勒馬燕然，再來一次封狼居胥也無不可！」

  「對待草原胡人，我們絕對不能軟弱，只有用拳頭打，用那足以讓他們絕望的武力威懾！如此....才能換我漢室子民安居樂業。」

  「這便是...以戰止戰！」

  「...」

  聞言，曹操倒吸一口涼氣，深深地望了一眼劉協，內心不由地感到百般複雜。

  誠然，他有些心動。

  【以戰止戰】

  就算是當初自己年少無知時，也未曾有過這樣的覺悟，不止如此，恐怕縱觀整個漢室天下，也沒幾個人敢喊出這個口號。

  比起那些儒生文人口口相傳早已爛掉的【以德服人】，對曹操來說，還是【以戰養戰】更貼合他，以及漢室將校的胃口。

  更何況最重要的。

  封狼居胥...

  他媽的！

  別說我曹孟德年近四十，就是五十，六十，半截身子入土...這四個字帶給我的誘惑，都是致命的。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後，曹操咧起了嘴，笑著說道：「就沖殿下針對草原的這一席言論...末將便隨您走一趟北地又能如何？」

  聽聞此言，劉協心中大喜。

  身為此地將校首官，但凡曹操應下了此事，那麼相信類似夏侯兄弟等人將不會再提出任何異議。

  果然啊...武人的至高榮譽，無論放眼何時何地，都足夠讓人為之瘋狂。

  哪怕對方是曹操。

  「既然如此，還請曹校尉知會與夏侯大人，命典軍營轉道奔襲土垠，待得解開公孫太守之圍後，兩軍合併，雙管齊下。」

  「本殿，要一舉剷除鮮卑！」

  曹操聽到這話眉頭一展，他還真是沒想到劉協竟敢玩得這麼大，不過待得轉念一想，他卻是露出了幾分興奮：「好！末將稍後便遣親信前去通知，不過...公孫伯圭那小子苦守孤城多日，想必應是剩不了多少兵員。」

  「因此，殿下要反攻草原，主力，仍是我軍。」

  劉協自然聽出了對方的言外之意，於是笑著說道：「曹校尉是在擔心我軍兵力不足嗎？」

  曹操虎目微眯，旋即點點頭，分析道：「我軍目前哪怕算上薊城臨時抽調而來的民兵，零零散散加在一起也不到兩萬人，況且這還是加上騎兵以及義從的前提下。」

  說到這裡，他無奈道：「靠這麼些人北伐草原？殿下，這無異於，是在玩火啊。」

  「不對，曹校尉，你忘了另一隻部隊。」

  忽地，劉協冷不丁打斷了曹操，他眼眸中冒出幾許異樣的精光，面朝對方比出三根手指後，壓低聲音說道：「營中....」

  「咱們可還有三萬俘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