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兵敗如山倒

  隨著近萬漢軍氣吞山河般殺入軍陣中，只是幾輪衝鋒下來，大片胡人便紛紛不敵，陸續倒地，沒了氣息。

  尤其是鮮卑大將闕居戰死，讓那些仍在奮起抵抗的胡人更加絕望，儼然斷了聲勢，徹底淪為案板上待宰的魚肉。

  而此時，身受重傷的扶羅韓駕馬趕到柯比能身旁，聲音沙啞道：「大汗！此戰敗了，此戰已經敗了！」

  說罷，他單手捂住眼眶，身子輕顫地提起戰刀指向身後：「漢將陣斬闕居，現在無人能擋他一人之威，兄弟們壓根沒了任何戰意，潰敗勢頭即將鑄成。」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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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比能咬緊牙關，早已被氣昏頭腦的他瞪大雙眸憤憤道：「本汗怎麼可能會敗在區區一孺子手中？定是爾等懼怕漢人，不，你們到底在怕什麼？殺回去！給本汗再殺回去！」

  話音落下，扶羅韓啞口無言，後背猛然竄起一陣涼意。

  殺回去？

  自己怎麼殺回去？

  眼下前後受圍，大將戰死，所謂的五萬大軍也被包了餃子，已經淪為喪家之犬。

  若是強行突圍的話，或許還能賺得一線生機。

  ...可要是按照柯比能的意思硬殺回去？

  屆時，他們都得死在這片漢土。

  正當扶羅韓心下猶豫之時，竇賓及時縱馬趕來，滿臉急切地瞥了一眼前者，確認對方無事後，這才湊至柯比能跟前，急聲說道：「王上速退，末將來為您殿後。」

  「住口！」

  「竇賓！」

  「難道你也與這群廢物一樣，想....」

  未等柯比能說下去，竇賓手腳迅速，抽刀出鞘，用刀背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柯比能的脖頸處，使其兩眼一黑，登時昏倒便要栽下馬來。

  做完了這些，他不等身旁人有何反應，便怒聲呵斥道：「愣著作甚？還不速速帶王上突圍。」

  聽聞此言，附近數十餘鮮卑近衛頓時如夢初醒，連忙護著柯比能，朝東側突圍。

  竇賓微微皺眉，一個眼神示意下，身後那支竇家親兵立馬跟了上去，協助其衝出重圍。

  「呼...」

  直到目送著柯比能一行人迅速撤離了這片戰場後，竇賓眼神中的那抹擔憂之色才稍稍褪去，他轉而望向扶羅韓，怎料對方此刻也在看著自己。

  「我們...」

  「不。」

  沒等他將話說完，扶羅韓搖了搖頭，低聲打斷道：「本將知道你打的是什麼算盤，但此戰殿後，只需本將一人即可...待得拖上一陣，你也且趕緊撤去吧。」

  一邊說著，扶羅韓接過身旁近衛遞來的布匹碎片，硬生生忍著痛楚在自己眼眶受傷處纏上了一圈，以防血液浸透，分了心神。

  這過程行雲流水，看得竇賓不由得感到目瞪口呆，欲言又止。

  「闕居為了救我，死在那漢人小將的手中。」

  「而你為了讓大汗突圍，現在寧願以自身性命為代價請纓殿後...哼，怎麼？」

  「事到如今，難道我扶羅韓，就差了你們？」

  攥緊了戰刀，扶羅韓冷笑著，雙臂肌肉迅速鼓漲，猶如虬龍纏身般，看著格外駭人。

  然而。

  就在扶羅韓準備拼死一搏時，左翼軍陣卻是傳來了一陣喧譁。

  只見丘力居手刃了一名鮮卑近衛後，登高一呼，大喝道：「兄弟們，柯比能那腌臢貨色已經丟下咱們跑了！難道你們現在還要為一個臨陣逃跑的主子效死嗎？！」

  就在同一時間，彌加也有樣學樣的斬殺了一名友軍，亦是高呼道：「咱他娘的反了，想想漢人之前是怎麼對待咱們的？那不比這群孬貨要好得多？」

  待得話音落下，左翼軍陣那些先前被漢人俘虜的一眾雜胡稍作愣神後，紛紛揭竿而起，朝著附近友軍毫不留情地予以背刺。

  霎時間，陣型大亂，越來越多的雜胡受了其中影響，不約而同地加入其中，儼然一副倒戈姿態。

  什...什麼？

  見狀，扶羅韓大驚失色，生生愣在了原地，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後竇賓那近在咫尺的刀刃。

  可也不知道為何。

  明明只需要往前推進三寸便可神不知鬼不覺地讓扶羅韓飲恨西北，但竇賓最終還是停下了動作，旋即苦笑一聲，冷冷道：「你我早就該預料到的。」

  「這群傢伙當中，有漢人皇子的內應。」

  聞言，扶羅韓下意識地回頭看向竇賓，瞧著對方這平淡的神色，不知為何，他的內心冷不丁升起一抹涼意。

  短短十幾個呼吸間，戰場局勢猛然發起轉折。

  此地五萬胡人大軍因為丘力居與彌加的緣故，頓時分崩離析，其中不少人更是乾脆地在殺完友軍後趕忙丟下了手中兵刃，迎面朝著漢軍跪地而降。

  可能在這些人看來，既然當初漢軍願意饒他們一命，那麼這一回，自然也不會殺他們。

  抱著一線生機，許多雜胡一邊高聲大喊著，一邊抱著腦袋放棄了抵抗。

  「永定河大營是我們幫忙修的！」

  「我是丘力居大人的兵，嘿，漢人爺爺，你之前給我送過飯的，咱倆認識。」

  瞧著這一幕的上演，劉協微微皺眉，連忙下令全軍無需理會這些降兵，轉而去應對那些仍在抵抗的胡人。

  於是乎，以至於到了後來，非但之前那些漢營俘虜選擇了求饒，就連此地胡人亦或者鮮卑近衛們，竟也是為了活命，趕忙照葫蘆畫瓢，紛紛學起了同樣的話術，跪地投降。

  那場面，簡直就像是被寒風颳倒的麥子般，但凡漢軍所至之處，周圍的胡人們望風而降，哪裡還有什麼抵抗的打算？

  不得不說，這一切的一切，還是來源於柯比能的臨陣脫逃。

  試問身為一軍之主，草原大汗的他，現在都選擇了逃跑，那麼這些本就疲憊不堪的胡人們，又能剩下多少戰意呢？

  「...」

  「敗了...全都敗了...」

  望著那兵敗如山倒的場面，扶羅韓面色慍怒，但卻無濟於事。

  他不是沒有幻想過那些俘虜叛變漢人的可能性。

  但讓他難以置信的是，現如今就連他們麾下鮮卑近衛，竟然也開始效仿起了旁人，乞求活命？

  恥辱！

  這簡直就是鮮卑一族的恥辱！

  劉協奮力拼殺，鮮血早已染紅並浸透了身上的甲冑，長槍使勁一拍，當場將一名鮮卑近衛擊飛後，他冷眼瞧著前方扶羅韓，怒喝道：「斬他的大纛！」

  說話間，劉協一甩槍尖，使盡了渾身氣力向前一投，那目標分明直指扶羅韓。

  「小心！」

  竇賓趕忙提醒，然而此時此刻，生死只在一瞬間。

  下一秒。

  那杆紅纓長槍在半空划過，不偏不倚，應聲沒入了扶羅韓的胸膛，使其瞳孔一震，身子一僵，摔落馬下。

  片刻後。

  見大勢不可違，竇賓深吸一口氣，連忙帶著一干身旁親兵攜著不知生機幾何的扶羅韓從東側逃竄，迅速離開了這片戰場。

  自此，戰局勝負徹底落下帷幕。

  遙想當初，十萬鮮卑叩薊城，然而如今從盧龍塞成功逃走的，興許只剩下了堪堪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