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白熱化
2024-04-27 12:41:30
作者: 半百老叟
說是千人義從,但說白了,段熲這老小子還是謙虛的。
畢竟誰家尋常子弟能一次性搞出來千匹白馬?咋的,顏色統一湊羈絆呢?
還有,這千套魚鱗鐵甲又是從哪來的?
漢軍裝備精良沒錯不假。
但似是魚鱗鐵甲這玩意,那可是軍官級才有資格穿戴的寶貝。
哪怕被稱為皇家親軍的典軍營騎兵,如今可還沒將裝備普及到這般地步。
所以感情搞了半天。
還是我曹操小瞧了這位老將軍。
...
與此同時,東面營牆交戰處,夏侯淵舉盾怒喝道。
「繼續放箭,休要停下來!」
「刀盾兵頂住,護好弩手。」
「缺口補上來,快補上來!」
可即便營牆上的漢軍氣勢如虹,每一輪齊射近乎都能帶走百十來號胡人的性命。
但隨著時間逐漸向後推移,營牆外一個接一個倒下的屍體竟是生生將那一排陷馬坑盡數填滿。
見此,後續衝鋒補上的胡人神情沒有絲毫波動,硬是踩著友軍的屍體繼續殺向營牆外圍。
他們頂著漢軍的箭雨駑矢,雙手死死抓住那些被固定在地上的長槍,奮力地撥動著,搖動著,希望能將這層阻礙摧毀。
但遺憾的是,絕大部分人雙手只是剛剛觸碰到長槍,便被營牆上的漢軍用弩機給射死了。
胡人們溫熱的鮮血不停噴灑而出,儼然在距離漢營只剩下不過一兩丈的位置漸漸流淌出一片令人觸目驚心的血色地帶。
而就是在這片地帶上。
密密麻麻皆是那些死不瞑目的屍體以及各種殘肢斷臂。
戰爭...
這簡直就是一場屠殺。
審配站在營牆安全處瞧著這一幕,暗自搖了搖頭。
事到如今,他實在是估算不出,有多少胡人戰死在陷馬坑以及長槍林這兩處工事之中了。
多。
太多了。
戰事還未有任何變動,但營外卻早已屍橫遍野。
並且站在此處,他也能清晰地察覺到,局勢正在一點一點地朝著營外敵軍傾斜。
那些面對單方面屠殺逐漸心生絕望的胡人們,其實當中也不乏想要就此後撤的傢伙。
但他們現在還不能。
因為這些胡人都非常清楚,如果此刻他們選擇掉頭逃離,率先迎來的,一定會是來自友軍的箭矢!
而且一旦被掛上逃兵的名號。
處罰可就不只是一死這麼簡單了。
他們此番侵入漢土所掠奪的財物珍寶會一個不剩地被同胞瓜分,更要命的是。
就連他們的妻兒老小,也會因此而獲罪。
難道這些胡人願意看見自己的老婆被同胞欺辱?孩子被當成狗奴驅使?父母也要橫死當場?
恐怕沒有任何人會去願意接受。
所以,他們唯有前進,冒著漢軍的駑矢前進。
因為只有打了勝仗,他們才能有機會活下來,到時也就可以進一步去搜刮漢人們的財富。
然而,當先後三支梯隊匯聚,人數以萬計的攻勢竟無法突破長槍林,反而被營牆上的漢軍如砍瓜切菜般收割了接近一半友軍的性命時,在場剩餘的胡人先鋒,終於瀕臨崩潰了。
他們哭叫,哀嚎著,渾身上下噴灑的到處都是來自友軍的鮮血。
可當有人不敢再向前衝鋒,企圖轉身後撤時。
那五百鮮卑近衛,已是身披重甲,站在內河岸邊冷冷地看著他們。
「誰敢後撤。」
「殺無赦。」
話音落下,這些鮮卑近衛們手持盾牌長矛,愣是矗立在內河岸邊,用手中兵器毫不憐憫地驅趕著那些想要從前線跑回後方的逃兵。
「破不了漢軍的工事,爾等且想想家中老小!」
「就你,莫護跋!老子認出你來了。」
「我警告你,倘若你敢教唆麾下那些狗奴們後撤...呵...」
「汝妻子,我養之。」
聞言,原本幾近崩潰的先鋒胡人頓時面面相覷,尤其是那位被認出來的傢伙,更是咬了咬牙,握緊了手中長刀,眼眸中的血光頭一次變得如此旺盛。
但最終,他也只得扭頭朝漢營再度發起了衝鋒。
「...」
「媽的。」
「這群人是瘋了嗎?」
眼瞅著這一幕,夏侯淵頻頻皺眉,艱難地動彈了一下自己那宛若灌鉛般的雙臂。
或許鐵血的軍規條例是用來約束軍隊的最佳手段,但像是這般以恐嚇,威懾當做主要手段來逼迫麾下,實在是讓夏侯淵從心底里瞧不上對面那胡人將領。
可不得不承認的是,對方就是靠著這些他瞧不上的手段,竟使得本要潰散的士卒重整了旗鼓。
這不。
就在思索間,繼陷馬坑之後,長槍林也儼然被這群胡人給撕開了一道小口子。
也不曉得他們究竟是付出了多少條人命的代價才拔出了十幾杆長槍。
但那被撕裂的口子,已經足以讓一個人擠進去。
看來這道防線被突破,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夏侯淵面色鐵青。
儘管目前只有寥寥幾人突破長槍林,但不可否認的是,隨著時間的推延,被撕裂的口子只會變得越來越大。
屆時...
長槍林就會如陷馬坑一般,再也無法對敵軍造成任何威脅。
而且最要命的是。
自那營外萬餘長弓手再度朝著此處展開對射後,營中漢軍就不止要應對面前的敵人。
還要小心天空那時不時襲來的箭雨。
也正是因此,分身乏術的漢軍這才陸續出現了傷亡。
「轟隆隆——」
忽地一陣陣巨響傳出,迅速從營中蔓延至營牆。
聞得其聲,夏侯淵皺起眉頭回頭瞧了一眼,赫然發現,竟是有一座高達四丈的龐然雲梯在一眾漢軍士卒奮力的推動下朝著此處緩緩前進。
這是...
什麼鬼東西?
「讓一讓,都麻煩讓一讓。」
隨著那些漢軍士卒的喊聲傳來,營中一眾正在忙碌的士卒連忙為其讓開一條道路。
營牆上,負責傳達將令的韓當見狀更是滿臉驚駭,喃喃道:「我艹,這他娘的,是雲梯?」
「沒見識了吧?」
一旁,提前知道些內幕的沮授笑著調侃道。
「沮縣尉,您可莫要誆我....這東西,這東西,也太大了吧?」
話音剛落,營牆邊緣下,傳來一道打趣的聲音:「按照殿下的設計,此物遠超先前雲梯近乎一倍!」
幾人聞言不禁愕然,尋著聲音來源處看了過去,這才見到戲志才與劉協等人正吃力地爬上營牆來。
「殿下,您這是?」
連忙上前攙扶著劉協,韓當眉頭緊鎖,眼神卻始終不願從這架雲梯身上挪動分毫。
壯觀。
實在是太壯觀了。
就算這個時候旁人罵他沒見過世面什麼的,他韓當也認了。
不過...
這架雲梯怎麼仔細觀察之下,好像還未完工?
「它....能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