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十幾里血泊路
2024-04-27 12:40:51
作者: 半百老叟
「夠果斷的傢伙。」
「只是可惜,你改變不了什麼。」
瞧著這一幕狗咬狗的戲碼上演,曹操也不遲疑,大手一揮代為執掌全軍吩咐道:「三輪齊射...殺過去!」
「喔喔喔!」
五千精力充沛的典軍營外加那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薊城守軍在這一刻氣勢如虹,緊跟在胡人潰軍身後,沖向了鮮卑那支離破碎的防線。
而待得宛若收割麥子般收割性命的戰車登場時,素利臉頰抽搐,不過幾息便是愣在了原地。
只見戰車所到之處,一片又一片的胡人接連中箭,陸續失了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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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氣好者,一箭斃命。
運氣不好的話,沒有被射中要害,始終還吊著一口氣,只能任由薊城守軍補刀致死。
更甚者,直接被那經過司農衙匠人改進過的戰車巨輪碾壓成了碎肢,慘不忍睹。
「大將,大將!」
直到身旁一陣呼喚傳來,素利這才堪堪回過神,可他低頭一看,那喚上自己的哪裡是別人,不正是烏桓頭人蹋頓嗎?
此刻的蹋頓滿臉血污,就連上身那件曾經被他無比愛惜的漢人綢緞也在這時變得破爛不堪。
好不容易夾雜在潰軍中撿回一條性命,蹋頓又在無人注意下混入了這支鮮卑精銳。
不得不說,這位烏桓頭人的運氣,還真是有夠逆天。
蹋頓咽下口水,煞有其事地沉聲說道:「那漢人皇子,他能與鬼神溝通,絕非人力可敵!」
「所以還請大將即刻逃離此地,留下有用之身,待得日後再報此仇啊!」
聞言,素利面色一怔,一股莫名的自尊心油然而生,可當他剛準備訓斥眼前這烏桓頭人時,身後卻是遭遇重擊。
「快帶大將走!」
一名鮮卑勇士探出頭來惡狠狠地瞪了一眼蹋頓,在對方愣神間,他拽下身旁同僚,將一匹駿馬牽給對方,冷聲道:「我在此地儘量拖住漢軍,你且帶著大將務必逃離這裡!」
隨著身後廝殺聲愈演愈烈,蹋頓如夢初醒,點頭如搗蒜,趕忙翻身上馬,只是一溜煙的功夫,便帶著素利在一支鮮卑衛隊護衛下趕忙向後逃去。
而與此同時,曹操騎著戰馬,單手持刀,面無表情地甩了甩刀刃上的鮮血,旋即抬起左手,向前一揮。
伴隨著他這個手勢一出,典軍營的騎兵隊迅速從左右兩翼殺入戰場,準備為此處胡人來上一記合圍。
不過多時,面對著洶湧攻勢,越來越多的胡人再也支撐不住,他們最終只能被迫加入逃亡的隊伍,哪怕其中混雜著不少大人物,可到了如今,就算是兵聖在世,也難以止住並挽回他們潰敗的局勢。
暴雨逐漸變小,就連烏雲也在漸漸消散。
在薊城至永定河的這短短十幾里道路上,隨處可見的,不是雜草石塊。
而是一具又一具七零八碎的屍體,以及那快要被鮮血浸透的土地。
跟在漢軍末尾時不時放上幾支冷箭的劉協見此情景不由得搖搖頭,唏噓道:「還真是,兵敗如山倒啊。」
儘管心中有些憐憫之心在作祟,可是戰場就是這樣,他沒必要去同情這些胡人。
眼下得虧是他們贏了,可要是身份調換,試問城中十餘萬漢民又會落得什麼下場呢?
所謂戰爭。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永定河邊,沮授迎風而立,神色複雜地望著遠處。
該說不愧是喬公看中的人嗎?
四日前,他被劉協派出城外,名義上讓他領兵去拆浮橋,但在出發的時候,荀家卻是偷偷來見了他一面。
雖然對方全程說得天花亂墜,但沮授當時只感覺希望渺茫。
熟讀兵法多年,他自然分得清楚在如此謀劃下鮮卑肯定會吃虧,但對方可是擁有整整五萬雄兵,就算是吃個大虧,又能如何?
總不至於,落得個全軍覆沒的下場吧?
可幸運的是,這一次他猜錯了。
「咳咳。」
「沮大人,莫要走神。」
忽地,身旁審配自嘲地笑了笑,雙手背在身後,帶著些提醒的口吻說道:「畢竟接下來還要麻煩您,為此戰來上一個漂亮的收尾。」
聽到這話,沮授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旋即抽出令劍,朝麾下漢軍吩咐道。
「死守浮橋,絕對不能再放跑一人!」
「是!」
雖然此處漢軍不過幾千,但怎奈何彼時鮮卑為了強渡永定河,大多浮橋都築得殘破不堪,在經過幾輪暴雨沖刷便毀在了當場。
瞧著那近在咫尺的對岸胡人,沮授調整著呼吸,暗暗攥緊了手中令劍。
唯一可惜的是,在他趕來此地之前,就有不下百人愣是不惜性命強行渡過了永定河。
不過這也不算什麼。
對於整場戰局來說,區區百人而已,哪比得過眼前這支潰軍。
趕來此地的胡人見浮橋已失,也顧不得其它,只想活命的他們紛紛跳下河流,企圖游到對岸。
不得不說,這個景象著實壯觀。
半空烏雲還未完全散去,可對岸那密密麻麻的胡人卻是爭先恐後地跳入永定河,因為爭執,不少人還為此大打出手。
可就在這時,永定河上游忽然涌下一股湍急的水流,竟生生將水中那些胡人衝到了下游,生死未卜。
「呼。」
見此,沮授懸著的心可算是放下了。
因為從始至終,拆浮橋是假,築壩蓄水才是真。
只是,在此之前沒人會認為區區三四日的蓄水可以對胡人帶來怎樣的威脅。
可因為這一場潑天暴雨的降臨,無形之中讓這輪蓄水在攔截胡人時起到了出乎意料的效果。
水位突然大幅度升高,致使本就不善水性的胡人們被嚇傻在了原地。
前有阻擋,後有追兵,他們再度落入腹背受敵的境地下。
而因為後方戰車的層層逼近,岸邊數萬胡人的活動範圍被逐漸壓縮。
眼瞅著這一幕,離河岸最近的胡人們恐懼地向後推搡,可在他們面前,戰車上的駑矢卻是從來沒有停下來過。
儘管此地胡人仍有約莫兩萬,可在這般境地下,他們簡直就像是待宰的羔羊,毫無任何鬥志可言。
只因那些原本還打算奮起反抗的胡人,大都死在了自己人手中。
哀嚎之音連綿不絕,等待他們的,除了被射殺以外,就只能選擇跳入河中被活活淹死。
可悲。
曹操虎目一眯,臉色變換下,也只是搖了搖頭,準備下達盡屠之的命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