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反攻的號角

  「這可真是...我打過最莫名其妙的一仗。」

  在向劉協作揖後，曹操苦笑一聲，望向四周屍骸。

  可不就是莫名其妙嘛。

  雖說自己是以逸待勞大破敵軍，但這仗打得，著實是讓曹操感到…順的有些不太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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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內城外加在一起，得有兩萬多號人吧？可是現在能逃出去的，或許只有不足幾千？

  至於他麾下折損幾何？

  別鬧了。

  在自己出場後，那群胡人別說反抗了，大部分就連跑都跑不動，跟個活靶子似的任人宰割。

  輕鬆，實在是太輕鬆了。

  打了這麼多年仗，我曹孟德還真是沒體驗過如今日這般...莫名且輕鬆地仗。

  劉協瞥向曹操，微笑道：「以逸待勞，伏兵突擊，再加上天時地利皆在我們這一邊，何來莫名其妙之說？」

  「倒是末將唐突了。」曹操聳聳肩，面色古怪地看著那數千潰兵問道：「殿下當真要放他們離去嗎？」

  「不然呢？」劉協調侃道：「難不成曹校尉打算吃掉這支先頭部隊，而視素利為無物嗎？」

  「再說，一路上丟了那麼多甲冑和兵刃，都不要了啊？暴發戶也不敢這麼玩吧，切記，窮家富路啊曹校尉！」

  「...」

  聽到這話，韓當耷拉著腦袋，嘴角不免泛起一陣苦澀。

  忽然，曹操眉頭一皺，似乎是意識到了些什麼，連忙低聲詢問道：「難不成殿下是打算一口氣將這支鮮卑大軍盡數殲滅嗎？」

  「喲？曹校尉這是睡醒了？」劉協沒好氣地白了一眼對方。

  被劉協這麼一說，曹操不免有些面紅耳赤，尷尬地撓了撓頭，連忙解釋道：「殿下，末將只是擔心...畢竟就算胡人氣勢已墜，可數量卻還是擺在那裡的。」

  「全殲，未免有些太難為人了，更何況即便大敗，胡人也可以撤回永定河對岸。」

  說到這裡，曹操頓了頓，望向正在打掃戰場的典軍營，頗為感慨道：「除非咱們有一支部隊可以提前搶占對岸，如此，方能順利覆滅這群胡人。」

  「誰說沒有了？」劉協打斷道：「永定河上游，不是有一支咱們的軍隊嘛。」

  「…」

  上游？！

  難道是...沮縣尉？

  韓當眼眸一震，反應過來後不由得深吸一口冷氣，驚駭地看向劉協。

  若是如殿下所說...說不定還真能一舉全殲這支胡人大軍。

  「別愣著了曹校尉，趕緊整軍追擊吧。」

  劉協玩味地笑笑，翻身上馬坐穩後，倨傲道：「本殿要送給他們的大禮，可不僅僅只是潰敗一陣。」

  聽到這話，曹操輕輕頜首。

  如若能夠全殲鮮卑這支先鋒大軍...這份功勞足以讓任何人為之瘋狂。

  「典軍營聽令，無需打掃戰場，即刻調轉身形。」

  「目標，永定河！」

  於是乎，在稍作整裝過後，以典軍營戰車為矛頭，城內漢軍為輔，這支攏共加在一起共計萬餘人的大軍朝著那已然潰敗的胡人再度發起了衝鋒。

  ...

  「大...大將。」

  「前線失利...瑣奴大當戶，他...他...戰死了。」

  「什麼？！」

  正準備調軍圍攻薊城的素利在聽到這個消息時臉色一白，險些從馬上栽下。

  「怎麼可能！」

  待得他咬牙切齒地從口中吐出這幾個字後，便連忙抬起頭望向薊城方向。

  伴隨著狂風暴雨，數千潰軍正朝著此處奔來，而在他們身後，四百輛戰車連同氣勢如虹的漢軍，正緊而有序地追趕著。

  「快快結陣！」

  意識到危險將至的素利連忙指揮附近鮮卑準備列陣迎敵。

  可只是片刻，讓他沒有想到的事情便發生了。

  他麾下這支本部精銳在順利結陣後，迎來的第一個敵人並非是漢軍...而是那些從前線跑來的潰軍。

  「蠢貨！」

  這數千潰軍此刻哪裡還有戰鬥的意志，他們面色驚慌，只想著要衝入陣中，卻沒有意識到此舉將會攪亂防線。

  更為糟糕的是，已然順利結陣的鮮卑精銳在面對這支友軍時壓根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不妙啊…

  見此，素利攥緊拳頭，當機立斷道：「殺！但凡衝擊防線者...殺無赦！」

  隨著這道殘酷的命令一經下達，那些剛剛接觸友軍的胡人可就瞬間遭了殃。

  他們本還以為將要撿回一條性命，可是迎接他們的，卻是友軍冰冷無情的箭矢。

  一名防線內的鮮卑勇士勒馬而停，硬是擋在了潰軍的必經之路上。

  而在他身後，那些手持長弓的鮮卑勇士們眉頭緊鎖，猶豫了片刻最終也只能將箭矢朝這些友軍射去。

  數千支羽箭，只是眨眼間便洞穿了數百衣不蔽體的前線潰軍，這些好不容易才在漢軍追殺下逃出生天的胡人們目光呆滯地瞧著前方。

  他們不理解，更不敢相信。

  向他們舉起屠刀的，竟會是自己的同胞？

  「回去！」

  「若是想要活命，你們現在轉身，向漢人發起衝鋒！」

  「不！」

  即便是面對死亡的威脅，但這群早已被雷電嚇傻了的胡人哪裡還敢願意回頭。

  鬥志？

  屁啊。

  這種信仰被擊潰的感覺，遠遠比死亡帶給他們的威脅還要更盛。

  「不要攔我。」

  「不許攔我！」

  在高壓威逼下，潰軍中一名胡人率先發難，舉起手中長刀，朝著曾經的同胞便是揮砍了過去。

  最初僅僅只是一兩個人，但隨著防線前沿被撕開一道口子後，越來越多的潰軍神色癲狂地沖入陣中。

  為了活命，他們不惜踩著同胞的屍體。

  「...畜生！」

  素利大驚失色，轉瞬間就被氣得目眥欲裂，他憤怒地拍馬上前，擠過人群想要將那些沖入陣中的潰軍一一斬殺。

  可惜，這已經太晚了。

  他所搭建起的防線，已經被這群為了活命而失去理智的潰軍徹底衝散，哪怕此地仍有著數萬鮮卑精銳，可在悄然間，勝利的天平已經向漢軍逐步傾斜。

  本身此處胡人皆是鮮卑本部精銳，無論是戰力也好，數量也罷，雖說因為天氣原因，騎兵的優勢難以發揮，但饒是如此，素利依舊有足夠的底氣和本錢與漢軍再度展開一場廝殺。

  但是現在呢？

  防線徹底被沖亂，戰場上廝殺的雙方...

  到頭來，竟然都是自己的麾下。

  手持著不停滴血的利劍，素利面色蒼白，整個人再無先前的意氣風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