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進擊進擊進擊！

  夜幕降臨。

  

  薊縣城牆之上，寒風呼嘯，月色全無，除去對岸大營外，依稀只能瞧見幾處零星火光在野外閃爍。

  即便身處七月時節，但幽州大部分郡縣的夜晚仍能感受到幾分涼意。

  劉協身穿絳紅直裙端坐於城牆上，半眯著眼，似乎是在等待著些什麼，自他身後，趙雲與百餘上林衛默不作聲。

  片刻後，曹昂手捧竹簡走上前來，猶豫了一陣子這才開口說道：「殿下，即便您下定決心要行這般危險之事，那也不用親臨戰場吧？」

  「城中怎麼說？」

  「士氣俱喪...一眾官員膽小怕死，哪裡有人敢引軍出城！」曹昂搖搖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只是...」

  「什麼？」

  「如果真要夜襲的話，讓我與子龍去試一試不可以嗎？您身份尊貴，這萬一要是出了什麼閃失，我真的愧對不起...」

  聽著曹昂這話，劉協嗤笑一聲，神色一正，道：「我若不去，城中漢軍又怎會出擊？」

  「只有將我自己也陷入戰爭危境之中，那些傢伙才會收起怯懦出城迎敵。」

  一邊說著，劉協淡淡地掃了一眼身後百餘上林衛。

  韓當...嗎？

  ..這樣一位出身東吳的猛將竟然會是幽州人，他對此感到十分詫異，但不可否認，那傢伙所說的夜襲。

  就連荀彧都不由得聞之意動，更何況是自己？

  唯一可惜的就是，如今薊城上下官吏早已被接二連三的戰敗磨平了膽氣，哪怕自己身份尊貴。

  除非動用老登給自己的三次特權，否則的話，別說夜襲，那些人現在連出城都不敢。

  可要是浪費一次機會在這裡？

  思來想去著實是有些得不償失。

  「荀先生，您就不勸勸殿下嗎？」見劉協主意已定，曹昂咬咬牙，轉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荀彧。

  「為何要勸？」荀彧苦澀一笑，眼神投向城外荒野，輕聲道：「殿下所說乃是實話。」

  「薊城合圍之勢在際，然盧將軍所領大軍還需月余才能趕到此地，若作困獸之鬥，只怕會城破人亡。」

  「可這...」

  「行了。」

  劉協皺起眉頭瞥向曹昂：「取我衣甲弓槊來。」

  「...」

  「諾。」

  聞言，曹昂無可奈何，只得頜首離去。

  待得他前腳離去，後腳劉協便站起身來走至城牆處，迎著寒風向下望去，與薊城垂暮景象不同，不遠處永定河對岸的鮮卑大營此刻卻是另外一幅景象。

  興是因為搶掠的財物甚多，也可能是因為這段時間內接連大勝的因素，這群鮮卑人竟狂歡作樂到半夜，一直到這個時辰，營中還是燈火通明。

  依稀間，甚至可以聽到順風傳來的歡聲笑語以及被擄漢人的哭喊聲。

  ...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白日間的韓當軀身走上城牆，他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眼前這百餘裝備精良的上林衛，咽下唾沫後，他探出了腦袋低聲道：「二...二皇子。」

  「來了啊。」劉協側身看向對方，寬慰道：「莫要如此拘謹，今夜襲營時，我等還要並肩作戰呢。」

  「啊？」

  聽到這話，韓當眼中惶恐之色更盛，到了現在他哪裡還不知眼前少年的身份何其尊貴。

  在得知對方也要參與到夜襲中時，他臉色一白，撲鼕一聲跪倒在地，行了個軍禮沉聲道：「二皇子，您自引大軍於後方接應就好，像是這種冒險之事...」

  「打住，實話實說吧。」

  「本殿給不了你八百人。」

  劉協冷眼一掃，對上韓當那難以置信的眼神淡淡道：「唯有這支禁衛聽命於本殿，所以此番夜襲，本殿有必去的理由。」

  「可是沮縣尉...」話說到一半，韓當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連忙捂住嘴巴。

  然而這脫口而出的半句話卻是一字不差地被劉協聽了個清楚。

  果然還是有人在背後指點嗎？

  劉協聳聳肩，並不在意地轉身看向城外。

  無論白日間的事到底是不是有人在背後指點韓當，自己反正也情願咬鉤上當。

  要知道，薊城現在仍有十餘萬百姓。

  荀彧跟自己將話說得很清楚，按照現在這個勢頭下去，依靠城內這萬餘敗軍，壓根就撐不到盧師前來支援。

  唯有冒險，才有可能爭取到一線生機。

  「殿下...您的衣甲、弓箭、馬槊都已經取來了。」在這時，曹昂按照吩咐，去而復返。

  「幫我著甲。」

  「就在此處嗎？」

  「對，就在此處。」劉協冷冷道：「我要親眼看著城外大營，將這些鮮卑人統統都記入腦海。」

  「諾。」

  就這樣，劉協褪去身上直裙，披掛甲冑懸掛箭袋，整理完畢後也不動彈分毫，而是迎著寒風緊握手中長槊駐足於城牆，微眯著眼睛一言不發。

  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遠處鮮卑大營的燈火漸漸熄滅，隨風而來的人聲也開始漸漸消失。

  這群鮮卑人狂歡了半宿，終於要卸下一身疲憊回去休息了。

  「時候已到。」

  城牆上，劉協睜開眼睛，提起長槊說道：「韓...義公。」

  「二皇子...」

  「去叫守城軍卒，把門打開吧。」

  「...」

  「是。」

  見此，韓當緩緩起身，壓低眉尾，快步走下城牆。

  …

  十幾息過後。

  劉協緊握韁繩，踩了踩雙邊馬鐙，若有所思地回頭望向城門口的荀彧。

  在他身前，是來自蹇碩麾下最為精銳的百人上林衛。

  在他左右，是趙雲、曹昂以及...韓當。

  此番夜襲敵營，劉協自然很清楚這是一樁玩命的買賣，其實依他的身份，就算現在出爾反爾，也不會有人說些什麼。

  只不過...

  就權當，是自己年輕氣盛吧。

  「荀先生，城中事宜，就交給您了。」

  「殿下放心。」

  荀彧當即俯首作拜，頓了頓，鄭重說道：「依照火光為訊，下官定會想法設法推動城中漢軍出擊接應。」

  「哈哈哈。」

  「好！」

  劉協咧嘴大笑，旋即調轉馬頭，一甩手中長槊直指那遠處河流對岸的鮮卑大營。

  「聽令！馬銜嚼，人銜枚」

  「諸君，且隨本殿，襲敵營、殺蠻子...」

  說罷，韁繩甩動，上百騎兵迎著夜色奔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