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激進派與保守派

  驟然間瞧見劉協突然暴起，堂中一眾官吏頓時只感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哪怕眼前不過是個孺子少年，但對方的身份卻是讓他們油然升起一抹敬畏之心。

  然而，審配此刻則有些悶悶不樂地瞪著沮授，眼神中充滿著不悅。

  這般時局下，還要將如此現實說給二皇子聽？

  這廝當真不怕二皇子意氣用事，壞了大局嗎？

  事實上。

  劉協剛剛還真險些快要與審配預想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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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在聽到那些鮮卑人屠殺漢民的手段時，那股勃然的憤怒感更是快要衝昏他的頭腦。

  好在荀彧及時扯了扯他的衣角，並附耳低聲說了幾句話，這才讓劉協勉強將心中怒火壓下。

  然而饒是如此，堂中依舊因為他的拍案而起而陷入一片寂靜。

  ...

  正當眾人不知所措時，忽聽堂外傳來一陣嘈雜聲。

  「諸位同僚戰友們，自從建寧年間開始算起，這麼多年過去了，那些鮮卑狗賊時常劫我幽州！少時來個千百騎，像是今夕，更是引大軍入境...無數鄉鄰慘死在他們的馬蹄下啊！」

  「我等邊境兒郎，難道就只能蝸居於這薊城之中，看著那些同胞鄉親們任由鮮卑狗屠殺嗎？！」

  說話的，是一個體型雄壯的漢子，細髯鷹目，披甲系刀，遠遠望去就能瞧得出對方端是個典型的燕地豪傑。

  自他身旁，漸漸聚攏了幾十餘破敗軍卒，他們神色複雜，可即便這漢子言語間說得再如何慷慨激昂，四周軍卒也只是聽著而已。

  「他這是想做甚？跑來府衙門口喊叫，難道就不怕被革職嗎？」

  「切，你當他韓大猛子腦子有病啊？」

  「此話怎講？」

  「今個有貴人來了城中，這廝之所以如此作態，無非就是想要在那位貴人面前露個臉，指不定還能得個福分呢。」

  聽到這番解釋，一旁看熱鬧的什長回過神來，恍然大悟道：「原來這韓大猛子竟然有如此之心？可，貴人...誰啊？」

  「天曉得。」青年軍卒打了個哈欠，冷笑一聲道：「不過韓大猛子說的這些話可都沒說錯，再避而不攻，等到那群蠻子徹底完成合圍，咱們這薊城肯定就保不住啦。」

  就在二人嘀嘀咕咕交談之際，那漢子帶來的騷動也引起了堂中一眾官吏們的注意。

  劉協皺起眉頭，剛要起身說些什麼，卻見審配臉色一變，連忙三步並兩步沖了出去，朝那漢子氣急敗壞地大喊道：「韓義公！」

  「你在這裡瞎嚷嚷什麼？城中難民安置完了嗎？還不快滾。」

  「審縣令。」韓當聞言不急也不惱，只是微微一笑，拱手抱拳淡然道：「安置難民一事自有時間處理，但那些鮮卑狗欺人太甚，屬下只是求戰心切罷了...」

  「你放屁！」

  審配臉色一紅，竟是直接爆出了粗口，他伸出手指向韓當怒罵道：「今日有貴人在此，你若是再胡攪蠻纏下去，休怪本官當場革了你的軍籍！」

  「可，如若夜戰...」

  「老子不聽！」審配著實是被氣到了，張口又是一句粗話，「你既然是我麾下伍長，就他媽聽老子的命令，滾回去。」

  聽到這話，韓當面色一滯，抿緊嘴唇有些氣餒，可在瞧著四周軍卒望向他的眼神時，片刻後，韓當硬著頭皮再度開口道：「大人，屬下當真有一妙計可助之破敵...」

  「你！」

  審配攥緊拳頭，作勢便要吩咐左右將這人攆走，卻不料在他身後，一道身影赫然出現。

  「說話的那個，我家少爺讓你進來。」

  還是被注意到了嗎？

  …

  這個韓當，一定是沮授讓他今日來這裡挑事的！

  餘光看向左側那道身影，審配眨眼間便將其認了出來。

  曹子修...

  二皇子身邊的，親信。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可韓當卻是喜笑顏開，對著審配使了個眼色，連忙扶著刀柄快步走入府衙。

  在見到堂中一眾官吏時，饒是心裡提前做好了準備，但韓當也是不由得一愣。

  城中大小官吏，應該盡數在此了吧？

  隨著眼神在堂中眾人身上掃過一圈，最終，韓當這才注意到那坐於上位正打量著他的少年。

  氣度不凡...如此年輕...

  這究竟是哪位貴人？

  「你就是韓當？」劉協微微皺眉，瞥了一眼緊隨其後跟來的審配，隨即壓下嗓音，沉聲問道：「聽說你有一妙計可以退敵，且說來聽聽。」

  「屬下不敢當貴人如此禮遇。」

  在注意到沮授向自己提醒的眼神後，韓當咽下一口唾沫，當即鼓起勇氣回答道：「也稱不上什麼妙計，只是不願再見到那些鮮卑狗屠戮百姓...屬下願夜襲敵營，挫其鋒芒。」

  「夜襲斷然不可！」

  審配咬緊牙關，不由分說便插嘴厲聲道：「城外鮮卑大營...」

  「審大人。」

  可是還未等他將話說完，卻聽劉協幽幽道：「本殿問你了嗎？」

  言罷，劉協不顧審配臉色的變化，朝著韓當揚了揚下巴，道：「繼續說下去。」

  「諾！諾！」

  聽到那聲自稱，韓當只感覺雙膝有些發軟，他深吸一口氣，上前半步，指著那案上地圖緩緩說了下去。

  原來他所說的夜襲，並不是一時興起，而是有著充足理由作為背書。

  城外鮮卑大軍數量雖多，但對於這些草原蠻子而言。

  他們會扎個屁的營寨。

  漏洞百出不說，最主要的，還是在於這些草原人那股來自血脈里的欲望。

  哪怕是放眼漢家十三州都只能位居末尾的幽州，其富庶程度也是鮮卑人難以想像的。

  所以在沒有正式完成合圍前，那所謂的鮮卑大營里，實際上只有七八千人，或許還會更少。

  至於剩下的？

  村莊，縣城...運輸財寶、欺虐女人，這些才是他們熱衷於做的事情。

  其次，留守營帳的鮮卑軍隊，大都是劫掠完畢的草原部落，他們手中捧著財寶和女人，思鄉心切，恐怕戰鬥欲望也不會太高。

  說完這些理由後，韓當頓了頓，進而拱手作揖朝著劉協軀身下拜道：「戰機稍縱即逝，一旦鮮卑完成合圍....恐怕屆時薊城將會不復往日榮光。」

  「屬下不才，但也有滿腔報國熱血！所以特此祈求貴人允我八百人馬夜襲敵營...只要能引起營中大亂，貴人自後方引領大軍衝鋒。」

  「此戰，定可大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