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奇恥大辱

  德陽殿內巨大的變故頓時引得在場眾人有些驚訝。

  他們迫切地想要知道。

  木盒裡面的來信，究竟是什麼內容。

  「蹇碩！」

  「將信拿出來，傳與爾等瞧瞧！」

  直到天子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幾個字，眾人這才得以了解到書信內容。

  

  【微末小人，孤僨之君，生於沮澤之中，長於平野牛馬之城，數至邊境，願游中國。聞陛下孕有一女，孤僨獨居，鬱鬱寡歡，無以自虞，願以所有，易其所無！】

  這是？

  求婚書？！

  在瞧得信中內容，群臣驚慌失措，其中不少人更是臉色鐵青，攥緊了拳頭。

  挑釁，這分明就是那柯比能赤裸裸的挑釁！

  饒是劉協在旁聽到書信內容，也是皺了皺眉頭，思慮片刻後，默默離開了德陽殿，站在殿外台階，喚來了曹昂幾人。

  「子修，子龍，你等回寢宮一趟，喚些太監過來。」

  「諾。」曹昂雖然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不知殿下要做些什麼？」

  只見劉協回頭望向殿內，冷笑一聲後，朝著他們招了招手，附耳輕聲道：「待得人手齊全，你等便去少府衣丞...」說著，他將心中打算與曹昂細細道來。

  「啊？」

  曹昂聞言有些錯愕，難以置信道：「殿下...這樣做的話...」

  「別管這麼多，速去速回。」

  「諾。」

  打發走他們二人後，劉協駐足與原地，咬緊嘴唇與荀彧對視一眼，對方此刻仿佛是猜出了些什麼，搖搖頭無奈道：「殿下。」

  「您此舉...可能會正中對方下懷啊。」

  劉協面色一怔，顯然沒有明白荀彧話中含義，不過他還是聳聳肩回答道：「無外乎加上一層保險罷了，若是這群人還有些血性，我這手段也就自然用不上。」

  說完這話，劉協長長呼出一口濁氣，旋即轉身回了殿內，依舊坐在那張一直為他準備著的椅子上。

  望著自家殿下的背影，荀彧苦笑連連，單手背在身後，若有所思地走下台階，低聲喃喃道。

  「為了您...陛下當真如此捨得嗎。」

  ...

  ...

  不過在聽取了一會兒殿中群臣的意見後，劉協簡直是快要忍不住把步履甩在這些人的臉上。

  他簡直難以相信，明明那柯比能已經攻入幽州境內，外帶還送來了這樣一份所謂的求婚信，可是以陽球為首的幾人，竟在這件事上表示可以接受？

  呵！

  自己平日裡跟萬年公主就算是再怎麼不親近，對方歸根結底那也是他劉協的姐姐，當今大漢朝唯一的正牌公主。

  反觀柯比能是個什麼玩意？舔著張老臉在這裡裝什麼呢。

  最讓劉協難以忍受的是。

  衛尉，堂堂九卿之一，滿朝文武中屈指可數的超品大員，結果提出的意見竟然會是讓老登答應柯比能的求婚，將萬年公主嫁給他？以此換來雙方結為親戚，而後徐徐圖之，同化鮮卑？

  對此，劉協只想朝這個傢伙比出一個中指並大罵道：去你媽的。

  然而即便心中怒火滔天，但他卻沒有當場發作，因為對待這群傢伙...還是需要一些特殊手段才行。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左右，只聽曹昂在殿外咳嗽了兩聲。

  準備好了嗎？

  劉協眯著眼瞥向身後，在看見那若隱若現的十幾余身影后，內心冷笑一聲，隨即在蹇碩驚訝的目光中，正了正衣冠。

  這臭小子，又想做什麼？

  天子儼然也是注意到了這個兒子的異常。

  事實上，在這段時間裡，天子始終都在關注著劉協的一舉一動。

  畢竟...這份書信來得這麼湊巧...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縱然陽球幾人大肆主張答應柯比能的要求，以和親解決此事，劉協依舊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這可實在不像是印象里那個臭小子能做出得事。

  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

  天子已經可以大致猜出，這個讓自己又愛又恨的兒子，指定是在籌劃著名什麼。

  「協兒，你就沒什麼想說的嗎？」最終，天子忍不住開口問道。

  聽到這話，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群臣紛紛將目光看向劉協，尤其是何苗，在瞧著這個少年時。

  河南尹的心中，同樣在思索著些什麼。

  「父皇是在問孩兒嗎？」劉協指了指自己，露出一抹天真無邪的笑容。

  又是這個表情！

  何苗臉頰微微抽搐，不由得聯想到那一日朝議上的往事。

  然而天子自然不會被劉協這副故作天真的樣子所蒙蔽，他淡淡說道：「莫要插科打諢，朕只是問你，如何看待此事？」

  「那不知諸位大人商討良久，得出了什麼結果呢？」劉協充耳不聞，依舊是那副天真模樣。

  見此，天子皺了皺眉頭，望了一眼陽球以及盧植，前者雖然有些糊塗，但還是感受到了這番眼神，於是溫聲向劉協講述了一通。

  ...

  「哦...原來如此。」劉協恍然大悟，咂咂嘴嬉笑道：「和親、賠款、求和，是這個意思嗎？」

  陽球聞言臉色一僵，雖然他明知眼前這位殿下總結得很是精闢，但就這麼將其堂而皇之的說出來？未免也太煞氣氛了。

  「殿下此言差矣，這並非是求和，而是減少不必要的傷亡，我堂堂天朝上國，自當以禮服人...」

  然而陽球這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便被劉協抬起手打斷了。

  「與我解釋這些作甚？衛尉大人何不去看看幽州百萬民眾？哦也對，按照您那話來講，一人之命，怎能敵得過百萬人。」

  說著，劉協笑眯眯繼續道：「倘若長平侯與冠軍侯九泉之下聽到衛尉大人此番驚天言論，想必也會為您的機智而感到甘拜下風吧？」

  一時之間，殿內眾臣緘口不言，畢竟傻子都能聽得出劉協這句話中的譏諷。

  漢室立國數百年，被邊境蠻子騎在頭上如此欺負，還真是少見。

  「協兒，你到底想說什麼？」天子此刻也是注意到殿外曹昂幾人的身影，旋即故作不耐煩地配合問道：「再這般胡鬧，就滾出去。」

  劉協微微一笑，眼神中閃過幾分詫異：「父皇，兒臣說的這些，可當真都是心裡話呀，不費一兵一卒就可避免一場戰亂，兒臣著實是高興得很...所以也就小小地為衛尉大人他們，備上了份禮物。」

  「禮物？」

  天子頓感不妙。

  「父皇難道也想要一份嗎？」

  見此，劉協拍了拍手掌，朝著殿外喊道：「曹昂，趙雲，帶人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