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幽州告急
2024-04-27 12:40:21
作者: 半百老叟
天曉得鍾繇到底是怎麼想的,即便是面對著群臣聲討,但他仍舊堅持己見,認為此事另有隱情。
可緊隨其後的呢?
六月底。
鮮卑新王柯比能親率大軍劫掠邊境,聲勢之浩大,在短短十幾日間便宛若摧枯拉朽般接連攻下數十餘座縣城。
遼西郡失守半地,漁陽郡更是盡數淪陷。
數萬漢民慘死於馬蹄下,邊境漢軍在猝不及防中遭遇重創,如今已是十不存一。
一封又一封的告急軍報,幾乎是毫不停歇地送入雒陽。
儘管右北平郡守公孫瓚早就有所預料,提前聯合其它幾地郡守圍繞在遼西治所布下層層防線,可怎奈何鮮卑大軍攜著大勝之勢,外加漢軍中更是有著投敵賣國之徒,幾輪衝鋒下來。
遼西治所徹底淪為鮮卑人肆意屠殺並揮發獸性的法外之地。
若是不出意外,可能要不了多久,整個幽州都將到處燃起戰火,而這無疑是漢室復國百年以來,碰上的頭一遭。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在幽州面臨著如此危局下,與其相挨的并州,竟也離奇地爆發了一樁駭人聽聞的衝突。
事件的主角不是旁人,正是那闊別百年之久的老對手,匈奴。
兩者就像是提前商量好了似的,在柯比能南下之際,呼廚泉大手一揮,吩咐手下為雒陽方面用於監察自己的匈奴中郎將擺上了一桌鴻門宴。
結果很明顯。
在當晚腰斬這人後,呼廚泉登高一呼,引著數萬騎兵宣布正式脫離漢朝統治,他自己則是重回單于之位。
不過好在這支匈奴叛軍還未來得及大肆作亂,便被并州刺史董卓率領麾下將其團團圍住。
但不管怎麼說,目前突然變化的局勢對於大漢來講還是極其不利的。
消息一經傳開,整個雒陽頓時鬧翻了天,也不知背後是否有人在刻意推動,總之草原蠻子即將攻克北方三州南下中原的謠言愈演愈烈,使得雒陽百姓人心惶惶。
所以到了這個時候,再去糾結劉虞到底是被誰殺死的已經沒有任何意義,現在所需要考慮的。
是如何應對鮮卑以及匈奴來勢洶洶的攻勢。
為此,天子不得不再度召集朝中重臣,以商量應對之策。
別看十三州疆域遼闊,但實質上雒陽能調動的軍隊滿打滿算甚至連鮮卑大軍的半數都敵不上。
諸如涼州,江東,以及益州三地的蠻子、叛亂問題到現在還沒徹底解決,大批漢軍更是動彈不得。
高台龍椅上,天子疲倦地揉了揉額頭,望著殿中吵鬧個不停各執己見的群臣,他也不由得感到厭煩。
「吵吵吵,從清晨吵到現在,爾等究竟吵出來了個什麼?」天子心煩意亂地厲聲呵斥道:「朕今日召集爾等前來,是為了商討對策並決定出征人選的,不是看你們在這裡爭吵不休!」
話音落下,殿中瞬間寂靜。
面對著天子的怒喝,群臣面面相覷,只得乖巧地閉上了嘴巴。
「盧植,你是左將軍,你先來說此事到底該如何應對!」
「諾。」
盧植微微頜首,朝著台上拱手作揖,開口道:「微臣認為,無論鮮卑還是匈奴,皆是養不熟的狼,如今既然兩者同時發難,想來我等也可趁此機會整軍北上,效仿長平侯,徹底將其盪滅!」
「呵呵。」衛尉陽球聽到這話輕哼一聲,鄙夷道:「效仿長平侯?某些人還真是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見被人打斷,盧植皺起眉頭,望向對方,礙於陽球的九卿身份,他也不好當場發作,只得耐心問道:「陽大人此言,難道是要主張求和嗎?」
「...」
聞言,陽球面色一冷,沉默不語。
雖然很想繼續嗆下去,但他也清楚,若是自己今日敢主張求和,屆時整個天下都將沒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
「匈奴倒是其次,畢竟早已不復當年之威,況且還有董刺史坐鎮,短時間內想來應是出不了什麼亂子。」盧植頓了頓,那道銳利的目光掃至殿中群臣,補充道。
「然鮮卑一族自先帝時期便成為我朝大患,彼時出塞討伐勞民傷財,可如今對方卻選擇主動南下禍亂漢土。」
「所以微臣請命。」說著,盧植一甩官袍,跪在地上鄭重地向台上天子朗聲道:「請陛下准許微臣調動西園及雒陽新軍,北上迎敵!」
剎那間,殿中一片譁然。
「哦?」
天子微眯著眼,似乎來了些興趣,旋即看向群臣,輕聲問道:「那爾等覺得呢?」
顯然,即便是在面臨如此危局下,這位仍打算試探一些什麼...
見天子將話頭拋至群臣手中,陽球眸子一閃,打算開口說些什麼,卻見何苗踱步走出,朝著台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隨即垂下眼眸向盧植問道:「本官倒是好奇,盧將軍自覺此戰勝算幾何?」
「若是不濟...或可調動大將軍歸...」
話音未落,只聽盧植冷冷道:「十成。」
「呵,既然如此那就調大將軍....等等,你說什麼?」何苗瞪大雙眼,壓根沒有預料到對方會這麼回答。
「十成?」
他深吸一口氣,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良久後咬緊牙關確認道:「也就是說盧將軍覺得,此戰必勝?」
「沒錯。」
即便身子瘦削,但盧植卻巍然不動,拱手抱拳示以台上,再度重複道:「請陛下准許微臣。」
「如若不能將來犯鮮卑盡數驅逐,微臣願以死謝罪!」
聽到盧師把話說到這裡,劉協再也坐不住了,可當他剛要起身,身旁蹇碩卻是一把將他按住,並對他搖了搖頭。
…
以死謝罪,這話可不是開玩笑的。
當著三公九卿,朝廷重臣的面立下如此軍令狀...
蹇碩眼神變了又變,湊近了劉協壓低嗓音在其耳邊說道:「此事陛下早有安排,請殿下稍安勿躁。」
什麼意思?
劉協眉頭一簇,有些彷徨地抬起頭望向台上。
好巧不巧,天子此刻嘴角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正同樣看著他。
下一秒。
二人四目相對,劉協只感覺渾身寒毛林立,好似置身於冰窖之中。
...
「盧子干,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
陽球嗤笑一聲,嘲諷道:「以死謝罪?你難不成是覺得,一個老頭子的命敵得過幽州百萬民眾嗎?」
「報...」
突然,殿外一名羽林郎急步闖了進來,他單膝下跪,雙手捧著一個木盒朗聲道:「幽州鮮卑來信。」
他話音剛落,天子眉目肅然,餘光掃向台下,隨即,蹇碩輕咳兩聲,佝僂著身子將木盒呈上高台,而與此同時,殿中群臣的臉色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這個時候,鮮卑為何會來信呢?
可他們還沒思索出來個所以然,只聽幾息後,那木盒被天子重重地摔在地上並大聲咆哮道。
「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