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雒陽何家
2024-04-27 12:39:13
作者: 半百老叟
黑夜籠罩,雒陽城內陷入一片寂靜之中。
街道上醉倒的痴漢,以及零星出現的巡邏軍卒也算是為這份寂靜帶來了少許氣息。
而反觀何家宅邸,此刻燈火通明,不少朝臣相聚在此。
「老太太死了?」
抿了一口杯中烈酒,何苗眨巴著眼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矮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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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那裡怎麼說?要以國禮大葬嗎?」
少年聞言身子一顫,搖搖頭回答道:「依照太后事先所言,此番弔喪除去皇室成員遵守禮制外盡數從簡。」
「呵。」
何苗不屑地冷笑一聲。
盡數從簡?
董太后那個老太太這幾十年以來所積累下的財富,那可是堪稱天文數字。
賣官鬻爵,明碼標價。
漢室一整年賦稅恐怕都敵不過那老太太身後財富的十分之一。
現在人死了,卻搞出來個什麼盡數從簡。
搞笑。
「辯兒那對此是什麼看法?跟他說的那些,他都想好了嗎?」
「這個。」
少年苦笑一聲伸出手撓撓頭:「可能還要再耽擱一些日子。」
「畢竟...太后這不是剛剛賓天,大殿下此刻正處於悲痛之際。」
「還耽擱?」
何苗皺起眉頭,面色登時變得有些慍怒。
「他到底有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說完這話,只見何苗站起身,一把將桌案上的酒水推翻,厲聲呵斥道:「老太太死了與他有什麼干係?」
「何家才是他的母家!」
緊接著,何苗攥緊拳頭,額頭暴起青筋,只是一個眼神示意,那些聞風趕來的府中下人便迅速離去。
「這些大殿下肯定是知曉的。」
少年垂下頭,雙眸盯著地面繼續說道:「二老爺儘管放心,大殿下心裡跟明鏡似的,絕不可能做出忤逆之事。」
對此,何苗只是哼哼了兩聲,並未多言。
可就在這時,廳外何攜卻是急匆匆地走入廳內。
如今年滿二十的他早已是個年輕小伙,無論是相貌還是出身。
放眼整個雒陽,何攜現在也算得上是頭一等的貴公子,不少家族閨秀皆向他暗送秋波,想要搭上那條名為何家的大船。
可唯獨在他日常走動的時候,一條腿仍顯得有些不太好使,總是磕磕絆絆,看樣子應該是年幼留下的舊傷。
「你過來幹什麼?」
瞧著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突然闖了進來,何苗頓時氣不打一出來,抓起身邊花瓶就朝其丟了過去。
「我說沒說過你個臭小子沒事別來煩我?」
何攜雙手接住花瓶,面色慌亂的他撲鼕一聲跪倒在地上,沉聲怯懦道:「爹,城外出事了!」
「什麼?」
聽到這話,何苗眼眸轉動,心生不妙,兩三步衝上前去抓起何攜的衣袖怒聲問道。
「城外出什麼事了?」
「是不是你這臭小子又惹什麼禍了?」
自己這些年來費不少勁才將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塞入雒陽軍中任職騎都尉。
原本何攜只需要踏踏實實地坐在這個位置上,甚至壓根就不需要他主動去做些什麼。
靠著何家在軍隊中的影響力,只需兩三年,少說也能讓這個廢物點心坐上兩千石實權軍職。
可偏偏這個蠢貨就是喜歡自找無趣,整日裡到處給何苗這個當老子的惹麻煩。
光是追在其身後為他擦屁股,就已經讓何苗心神俱疲,哪裡還有臉面將那些不相干的軍功掛在他身上?
何攜額頭冒出冷汗,咽下口水後心有餘悸地開口回答道:「城外...」
「死人了!」
「死人?」
得知原來是這麼個事,何苗臉色一怔,隨即將手掌鬆開,轉而一巴掌抽了上去。
「就特麼死個人至於這麼慌裡慌張的嗎?」
「說吧,又是誰家的姑娘。」
瞅著何攜踉蹌地後退兩步,何苗輕哼一聲,雙手背在身後,雖然神態依舊有些怒氣,但也消了不少。
可還沒等他悠哉多久,只聽何攜捂住半張臉頰開口道:「這回不是姑娘!」
「是城外義舍酒糟。」
「兒子手底下幾個軍卒前兩日休沐,相約去城外酒糟,可當他們剛剛趕到地方,便撞見一支神秘軍隊正在屠戮百姓。」
「得虧當時他們跑得快,可即便是如此,也有一人折在了那支軍隊手中。」
緊接著,何攜放下手中花瓶,取出一支帶著血漬的弩箭呈了上去。
城外神秘軍隊?
屠戮百姓?
何苗聽聞這事瞬間來了興致,他接過弩箭放在手中仔細打量一番後,神色逐漸變得古怪起來。
竟是出自六石強弩嗎?
雒陽現在駐紮的各部軍隊中,能夠擅開六石強弩的屈指可數,不過那些軍隊裡大多都有著他們何家耳目。
倘若真有什麼行動,自己這裡肯定也是知道的才對。
城外那個義舍自己也有所耳聞,據說乃是盧子干門下一個學生出資蓋起來的,這十餘年接待過不少過路來客。
手持弩箭思慮許久,何苗也沒能得出個所以然,他皺起眉頭朝何攜擺擺手,低聲道。
「滾下去吧。」
「這事我自會調查。」
...
待得何攜前腳剛離開,何苗便踱步回到了少年身旁,手中弩箭滴至地面的血液讓少年渾身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這麼怕做甚?」
瞧著少年膽怯的樣子,何苗無奈道:「幾滴血就嚇成這模樣,日後那些不長眼的傢伙,還要你幫辯兒除掉呢。」
話音落下,忽聽風聲鶴唳,一道悠揚笛聲悄然傳出。
院中聚在一起吃酒雜耍的眾多官員察覺到來者不善,紛紛將頭埋入桌下。
那樣子,好像是生怕被來人注意到自己。
何苗眼神一閃,縱然對方此刻還沒出現在他視線範圍內,但那股莫名的壓迫感卻是讓人心神不寧。
「你先退下吧。」
「讓辯兒早做決定。」
遣退少年後,何苗整理著衣冠,面容複雜地將手中弩箭藏了起來。
老東西這個時候過來...
莫不是宮裡又出什麼事。
而在少年屈身走出廳內,準備離開何府時,身旁不遠處卻是傳來一陣陰冷的氣息。
他握緊拳頭,不由得將步伐加快些許。
可就在與那道身影擦肩而過時,少年只聽自己耳邊響起一聲評價。
「王越那個老匹夫,品性不怎麼地。」
「可這教導弟子的手段確實不錯。」
聽到對方言語中提及了自己師傅,少年身體一僵,當他回過神來準備轉身看一看那人到底是誰時。
只見在黑夜下,一個披著黑色大氅的身影走入了廳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