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話 賽因哈哈

  第196話 賽因哈哈

  唐克站在高聳的樹幹上，藏身於濃密的樹葉之後，頭頂的枝杈上還有一個鳥窩，裡面有幾隻飢餓待哺的小鳥在嘰嘰喳喳地叫著。 在他前方，是一座極具山野氣息的龐大山寨。地面上是一片連綿不斷的木質建築群，這些房子都是圓形的，棚頂由長草鋪設，一縷縷炊煙從山寨中飄起，一些被圈養起來的家畜在悠閒地吃著飼料，皮膚黝黑的小孩在四處'亂'跑，不穿上衣的'婦'女頭頂巨大的瓦罐緩緩步行。除了地面建築，在樹幹與樹幹之間，土著還搭設了連綿不斷的房屋，這些樹屋用橋連接著，雖然四通八達，但是看上去像是'迷'宮一樣混'亂'。

  五名土著已經逃回了山寨中，他們的歸來引起了同族人的圍觀，幾人連比帶說，講述著自己的遭遇，其他土著聽到後發出陣陣感嘆。

  唐克觀看了一小會兒，從這個山寨的規模來看，土著的人數至少在一萬人以上，這還僅僅是這一處的人數，也許還有別處的山寨。他的心情一下子跌落到谷底，恨恨地砸了一***邊的樹，幾塊斑駁的樹皮沙沙落下。如果與這裡上萬名土著為敵，惡龍海盜團根本討不到好處，這樣一來，只能放棄龍巢島了。如果不能在這座島嶼上站穩腳步，只能將這座島嶼的航路賣給別人，換取小額的利益，但也別無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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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名土著被擁簇著進入山寨深處，在人頭攢動中，已經分辨不出來誰是誰了。

  唐克無奈地滯留片刻，有了離開的想法，一轉身，飛躍到另一棵樹上，面朝的方向是岸邊的營地。他的身影跟猿猴一樣矯健，那些看似無法逾越的距離，都被他一一征服，他在樹木間飛躍，那座龐大的山寨在他背後慢慢消失。他還沒有跑太遠，在一根粗壯的樹幹落腳時踩到一根細線，他感覺觸感有點彆扭，緊接著周圍響起了叮叮噹噹的鈴聲，聽上去像是某種警報。他的臉'色'沉了下來，提高了速度。

  細線兩端纏著鈴鐺，並且有連接著其他細線，牽一髮而動全身，周圍上百個鈴鐺都隨之作響，一下子驚動了周圍的土著士兵。土著在凶獸環視下生存，平日裡非常注重防衛，稍有動靜，便會派出幾百名精兵警戒。其中一隊藏在林中的巡邏兵瞥見樹上有一道黑影掠過，指著黑影嗷嗷大喊，並投出投槍。

  黑影正是唐克，他為了躲避追兵，向著樹木更高處跳去，卻一腳踩在陷阱上。一個藏在藤蔓中的兜驟然'射'出，從下至上，將唐克一把罩在當中，吊了起來。唐克此時還算冷靜，在兜里掙扎幾下，旋即拔出腰間短劍，一劍便斬開一道口子，從中脫出。

  土著士兵們嘰里呱啦地大叫著，繼續用投槍攻擊高處的唐克，但因為距離太遠，投槍在半空就落了下來，扎在樹上或者沒入草叢中。他們通過喊聲，將唐克的方位報告出去，山寨里的大部隊直奔而來，有人還騎著本島特有的野獸，氣勢洶洶。

  唐克跌落下來，半空中用劍刺中樹幹，緩解落勢，重新回到樹上，繼續逃走。他心中思量著，如果按照原路返回，難免又要遇到那片危險的石柱群，不如稍稍改變方向，繞過去。

  追趕在最前面的土著一共有十五人，他們都是部落里最健壯的男人，一個個跟豹子一樣敏捷。除了這一撥人，後續還有幾百人在趕來，那些騎著野獸的，速度更是迅猛。

  就這樣，唐克跟土著們展開了一場叢林間的追逐戰，他正應了藝高人膽大那句話，就算被幾百人追擊，依然絲毫不'亂'。他擁有驚人的瞬間爆發力，速度遠勝這幫土著。可是土著對腳下的土地非常熟悉，跑起來毫無阻礙，這彌補了速度稍慢的劣勢。唐克跳到一棵大樹上的時候，對面的樹上忽然竄出一道人影，對著他投過來一點寒星，明顯是某種鋒利武器，他腳步尚未站穩，彎腰躲避時跌落下去，他在半空打了個滾，卸掉了一部分重力，穩噹噹地落在地上，改為在地上狂奔，這樣一來，速度反而快了許多。

  唐克跑了一陣子，發現還沒有甩掉土著哦哦的叫聲，距離似乎並未拉開，更讓他在意的是，前方竟然也有一些嘈雜聲，很可能有另外一隊人守在前面。他徹底打消了對於土著們的輕視，使出渾身氣力，用最快的速度向前方狂奔。他的耳邊虎虎生風，渾身發熱，他將雜七雜八的草葉盡數踏平，憑藉跳躍躲過石頭等障礙物。他在急速奔跑中，視線變得模糊不清，沒能注意到前方有一棵古怪的大樹，他一腳踏入這棵怪樹的領地，腳下的樹根忽然跟活了似的，將他的腳踝死死纏住。

  「什麼鬼東西！」唐克被絆倒在地，回頭瞪著腳下。

  怪樹的樹根傾巢而動，像是一群黑'色'的蟒蛇，將唐克上下纏住。

  唐克振臂跟怪樹較量力氣，結果卻鬥了個旗鼓相當，他把一段樹根繃得緊緊的，可其他樹根卻趁機纏了上來。他急忙伸手去拔短劍，想要將樹根斬斷，可是手剛伸到一半，整個人被樹根舉到了空中，腰間的食人妖鐵像順勢掉落在地，使他少了這一大仰仗。

  怪樹張開了一張大嘴，這張嘴在它的樹幹中央，樹幹足以裝下三個唐克而不會擁擠，裡面還盛滿了具有綠'色'的'液'體，這些'液'體在冒著氣泡，釋放出酸溜溜的刺鼻氣味。

  唐克告訴自己要冷靜行事，他在半空中極力掙扎，擺脫著樹根的控制，並成功拔出短劍，他激起劍氣，將樹根斬斷了一根，令他作嘔的是，樹根中竟然冒出一股晶亮亮的粘'液'。

  整棵大樹都在劇烈顫抖著，仿佛因為斷根而感到痛苦。它開始憤怒地反擊，更多的樹根從土裡竄出來，有幾根甚至有手臂那麼粗。

  唐克感覺到身上的樹根在繃緊，五臟六腑都要被捏碎了，劇痛從身體內部爆發出來，痛得他額頭青筋暴起。他心說自己決不能死在一棵樹手上，用短劍瘋狂地劈砍樹根，嘴裡同時念念有詞，左手手心一陣劈啪作響，一股黑'色'火團升起，焰心裡有一張猙獰的鬼臉。他瞅準時機，將火球丟入了怪樹的大嘴中。

  黑火進去之後無情炸開，怪樹痛得樹枝'亂'顫，將大嘴閉上了，從嘴巴的縫隙中有黑滾滾的煙冒出，那股酸味也發生了改變。

  唐克感覺樹根的纏繞鬆了少許，急忙深吸了一口氣，並探手取出另一把劍，雙手左右開弓，將樹根連連斬斷。

  怪樹學了乖，自此開始緊閉大嘴，但是伸出了更多的樹根與樹枝。

  唐克苦於身體被束，無法施展劍技，光憑普通的劈砍，又無法短時間內斬斷所有的纏繞。他跟怪樹僵持了好一段時間，這才將怪樹的樹根砍斷了一大半，藉機擺脫了束縛。他雙腳重新落地之後，直奔樹幹衝去，雙手刀劍同時揮砍，劍氣噴薄而出，將怪樹斬為兩段，難聞的綠'色''液'體灑了滿地。唐克向後跳開，累得氣喘吁吁，急忙拾起地上的食人妖鐵像，起身後後擦了一把熱汗。可他還沒來得及放鬆，就聽身後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傳來，他一回頭，至少有上百名土著追了上來！

  土著們各自持著兵器，呈現扇面狀散開，嘴裡發出威脅'性'地吼聲。

  唐克心中一寒，他奔跑這麼久，再加上對付這棵怪樹，已經消耗了大量體力，不可能再打敗上百名土著，就算再加上一名食人妖，也沒有勝算可言。他苦笑了一下，事實上，莫說是打敗這幫土著，他就算逃跑都有點腿軟。他自從當了海盜以來，雙手已經染滿鮮血，早已看慣了生死，就算眼下陷入絕境之中，也沒有嚇破膽。

  「賽因哈哈！賽因哈哈！」一名被唐克放過的土著在隊首高喊道，他指了指斷為兩截的怪樹，又指了指唐克，不停喊著這句話。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土著們聽到之後，敵意稍減，腳步也放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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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克靈機一動，土著向來愚昧，如果耍一些小把戲的話，不知道能不能騙過土著？他決定冒險一試，對著緩慢'逼'近的土著們釋放了一個黑'色'火球，他拿捏著火球，但卻不立即丟出去，而是維持了一段時間。

  土著們看到火球之後，'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有人怪叫不已，還有人丟下了兵器跪地拜服，形勢一下子一百八十度大逆轉。

  唐克心中大喜，極力穩住火球，直到體內那點法力耗盡，才讓火球自行熄滅。他觀察著土著的反應，思考著是去是留，他發現大部分的土著都嚇傻了，還有土著仍在喊著那句「賽因哈哈」。

  終於有一名土著走上來打破僵局，他空手來到唐克面前，單膝跪地，張開雙臂高呼。

  唐克是個敢於賭博的人，他看到這種情況，心一橫，端起了高高在上的姿態，邁著大步往土著的山寨走去，那些土著立即跟在後面，不僅沒有攻擊，反而繼續高呼「賽因哈哈」。唐克雖然不明白這句話的含義，但猜測應該是好話才對，他打算碰碰運氣，反正眼下想要脫身是不可能了，索'性'到土著的山寨里闖一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