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回 謊 言
2025-01-08 14:29:28
作者: 北野本座
見過這麼些東西之後,我對棺材之類的東西,開始有了一種特別的感覺。只要看到這類分隔陰陽兩界的東西,我總能感到一陣死氣撲面而來。可是,面前這副巨大的棺槨給我的感覺卻全然不同。
那是一種震撼心魂的威嚴。
不是因為這棺材的體形,也不是因為上面令人咋舌的雕刻,而是它出現那一剎那所散發出的氣息。這樣逼人的氣勢,我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那個人現在就站在我身邊。
胖子幾乎都忍不住想要去擁抱那副棺槨了。
「我的個親娘,這,這玩意兒要弄出去,隨手也能賣個十億八億的。」胖子一邊說,一邊像撫摸自己最心愛的女人一樣撫摸著青銅棺槨上的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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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老闆嘖嘖稱奇,「無價啊,這樣的東西簡直無價啊。不過胖先生,我們怕是弄不出去吧。」
這話把胖子給點醒了。他回頭就問那渾身血淋淋的人:「你」胖子大概是想到了剛才的事情,不禁往後退了兩步,然後說道:「這東西你們是怎麼弄出來的?」
那個人又媚眼惺忪的看了看胖子,「你們看那邊。」說著,他伸手往後一指,我們抬眼望去,就看到後面樓房之間,有一條比較寬敞的斜坡。那也是一條巷道,就是不知道後面通往哪裡。
「也不對啊。」想了想,我就說道:「就算你們是從那上面把棺槨滑下來的,那最多也就是到這兒了,運不出去的。」說完我又往四周掃視了一圈,確定周圍的巷子都不夠這副棺槨通過。
「不用運出去。」那人笑道,「大姑娘就想找個寬敞的地方而已,到這兒就夠了。她準備把棺槨打開,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這裡就開始下雪,然後那些怪鳥就出現了。」
我還是非常的不解,「這麼大一副棺槨,不在發現它的地方打開,幹嘛非得運到這裡來啊?」
那個人擺了擺手,「這我就不知道了,大姑娘也是聽那個古古怪怪的男人說的。」
「嘁。」胖子不禁說道,「特娘的,這裡還有比你更古怪的男人嗎?靠,再警告你啊,老子可是大老爺們兒,別來不來就動手動腳的。」
我對那人說道:「你是說譚偉?」
那人點了點頭。我接著又問:「那你有沒有見到我阿爹啊?呃,就是袁龍袁老爺。」
那人本來還笑呵呵的,一聽到我提起阿爹名字,他臉色立馬就陰沉了下來。「誰知道那個老不死的在什麼地方。」
一聽他給我來了這麼一句,我簡直都傻了。「我爹什麼地方得罪你了?你幹嘛這麼說他?」我有些火了。媽的老不死這種話也就我偶爾在背後罵兩句,什麼時候輪得到外人這樣來說我爹。
「嘖嘖嘖」那人接著沖我一邊咋嘴一邊搖頭。
「你」我幾乎都要衝上去了。
「行啦行啦。」孫老闆趕緊攔住我,「還是先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吧,誒,這位朋友。」孫老闆對那個大姑娘的夥計說道:「你帶我們出來看這個是想幹什麼啊?」
「幹什麼?」那人反而看向我們,「你們這幾撥人不都為這個東西而來的嘛。」
聽他這麼一說,我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你是說七星龍淵在這口棺材裡?」
那個人指著青銅棺槨,接著說:「所有不屬於幻雪禁城的東西的,都在這裡面。」
「你,你什麼意思?」我問道。
胖子接口就說:「這副棺槨器形非常特別,但很明顯,上面的銘文都是秦漢時期的小篆體,也就是說,這副棺槨是後來的人放進來的。」
「呵呵呵」聽胖子這麼一說,那人非常的高興,一邊笑一邊鼓脹。
胖子自鳴得意,我卻看得一身雞皮疙瘩,心說這特娘都哪兒跟哪兒啊。我接著問胖子:「那你能看懂上面寫的什麼嗎?」
胖子撓了撓頭,「雖然小篆是咱國家比較出名的字體,但各個時代的差別還是很大的,你就是請個專家來也不一定能立馬全讀懂,我看啊,這些東西也沒什麼總要的,關鍵是咱們得想辦法把它給打開。棺槨是帶不出去了,好歹咱們也弄兩樣冥器啊。」
「說來說去你怎麼還是那些東西,你包里不是都裝了不少了嗎?」我隨口說道。「你這一傢伙給警察逮住了,都不用審判,立刻讓你就地正法。」
「靠,老子要被黑貓抓住,第一個就把你這沒良心的東西供出來,你特麼別忘了,我包里還有你那份兒呢,媽的,這可是黃金,死沉死沉的,老子還沒跟你算搬運費呢。」
「也是啊。」我呵呵一笑。
忽然,我就聽到大姑娘的那夥計開始念叨了起來。
「這上面記載的是楚漢相爭的事情,非常的詳盡。」
「你能都看懂?」我仔細的打量那人的樣子,看著也不像是個文化人啊。
他點了點頭,「不過上面有一點記載非常奇怪上面說,漢王五年,劉邦撕毀鴻溝協議,約齊、魏兩國共擊項羽。結果兩人均不發兵,致使劉邦大敗。劉邦雖然許下重諾,但齊王韓信仍舊猶豫不絕。是夜,齊王府忽然出現了一位來使,那個人非常的奇怪,全身都用錦布包裹,也不通稟自己是哪國使臣。齊王見過那人之後,居然就跟他長談了幾個晝夜。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麼,只知道那個人身材修長,綠眼、白面,手執暗金色權杖。等那人離開齊國之後,韓信立刻發兵助汗,致使項羽最終自刎於烏江。汗劉邦得勝之後,韓信立刻命人造了這副棺槨,然後使臣三千,帶著這副棺槨連夜趕往西域」
我們都聽傻了,胖子說道:「你是不是在瞎矇我們啊?」
「這這這,也,也許不一定吧。」孫老闆忽然說道。
「什麼不一定啊?」我一愣,轉頭看見,孫老闆正盯著廣場中間的那座石像。
「你們看那個,像不像他剛才說的那個」
我們這才把注意力放到了那尊石像上面。用手電去照,很難看清石像的全貌。但是繞著它走上一圈,我立刻就發現,這尊石人像果然是錦袍裹身,手指權杖。就不知道上面那眼珠子是不是綠色的。
「沒這麼邪乎吧,難不成」我心裡極度的詫異,隨即想起了阿爹之前問過我的那件事。但隨即我就使勁的搖了搖頭,還是覺得艹控歷史的這種說法,它,它實在是太荒謬了。
胖子沒有太在意那個人所說的那些,「也許,他就是看了這尊石像才編出這樣的故事來蒙咱們。各位,既然七星龍淵可能在這裡頭,咱們也抓緊時間把棺槨給撬開。小哥,這是個力氣活兒,你不出手不行啊。」
說完,我們就都看向了一直沒開口說話的花生。胖子他們離花生比較遠,而我則是在花生的邊上,轉過臉這麼一看的時候,我眼皮不禁就是一跳。
「花,花生,你,你怎麼回事?」我駭然的發現,花生那一頭長髮,竟然有三分之一都變得雪白,於此同時,花生的雙手更是不住的在顫抖,好像他現在特別的冷一樣。
胖子他們隨後也發現了異樣,大家立刻圍了過來。
「靠,冷的話你早點說啊,怎麼一直悶著不吭聲,你看你,把自個兒頭髮都憋白了。」胖子說著就朝花生伸過手,想看看他那衣服是不是有問題。
花生卻推了胖子一把,然後往後退了好幾米。
「別碰我。」忽然之間,花生連說這麼簡單的一句話都開始喘氣了。
「你到底怎麼了?告訴我們啊?」我趕緊又上前。
花生咧開嘴笑了笑,一邊喘息一邊說道:「原來我真的沒有錯連你都想阻止我,呵呵,呵呵呵呵」說著,花生看著那尊石像,古怪的笑了起來。「只差一點了,只差一點了」
最後,我看到花生滿臉的不甘。為什麼,為什麼他會不甘心?他這次來幻雪禁城到底是想做什麼事情?
「差一點就是差得遠。」
忽然之間,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廣場的另一邊傳了過來。轉過臉,我就看到阿爹和秦風從一條巷子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爹?」我愣了一下,這才確信,自己沒有看錯。
阿爹和秦風毫髮無傷,身後的水爺拖著一個人,我仔細一看,那竟然是渾身傷痕,奄奄一息的二愣子。
忽然之間,我就有些搞不清眼前的狀況了。可是仔細的一想,我腦子裡就有了一個很讓人詫異的猜想:
看看身邊就知道了,我、胖子,甚至包括孫老闆,從進入幻雪禁城到這裡,幾乎沒有受過傷。眼前的阿爹和秦風、水爺也是一樣。對比一下大姑娘手底下的人,這簡直就不合理。這樣的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阿爹和花生,在某種程度上對幻雪禁城的了解要比其他人更深。我甚至覺得,阿爹有可能還來過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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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事情是這樣,那就太顛覆我們之前所想的一切了。最直接的就是,四方山河圖之一的七星龍淵,還是不是阿爹此行的真正目的。
阿爹冷冷的看著花生,「我們之前的協議還算數,你,可以安心的去死了。」說著,阿爹用他的右手,摁在了那副青銅棺槨上面。
「利用了大姑娘的人馬,利用我把『他』帶過來。」花生一邊說一邊笑著,「太聰明了,袁龍,你一定是這個世上最聰明的人,我輸了,我們輸了。」
花生勉強把身子挺直,他向著阿爹走過去,秦風隨即就要上前,但是被阿爹一伸手攔住了。「用不著了,他現在只是一個廢人。」說著,阿爹用手拍了拍那副棺槨。
我跟胖子頓時就發現,越是接近青銅棺槨,花生的頭髮就白得越快,轉眼之際,花生那一頭的黑髮就全白了,整個人看上去也無比的憔悴。
在阿爹面前花生停了下來,「你夠聰明,但是咳咳,那件事,咳咳咳,不是打死了他就沒人能說出口的。」花生艱難的說著,然後轉頭看向了地上不知生死的二愣子。
阿爹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動容,「你知道什麼?」
花生側過臉,笑著看了看我,然後回過頭對阿爹說道:「你認為呢?」
一瞬間,阿爹鼻樑下的肌肉就抽動了幾下。
「我也是花了很長時間才確定那件事情,袁龍,你玩兒得太絕了,早點收手吧。」花生說著,又轉向了我。
此刻,阿爹一臉慘白,一動不動的看著花生。
我完全懵了,目光不停的在阿爹和花生之間來回。
「袁傑,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真相嗎?」花生微笑著對我說道,「本來我以為還要再晚一點,不過現在不用了,你很快就知道了。」
「住口。」阿爹的聲音很低沉,很冷。
花生沒有理會,繼續說道:「你還記得照片上那個袁武陽嗎?」
我點了點頭。此刻,當花生準備對我說出真相的時候,我腦子裡竟然是一片空白。但渾身上下的血都在狂涌,心臟都快從嗓子眼兒里蹦出來了。
「那麼,你爹也一定告訴過你宗血的事情吧?」
我又點了點頭。
花生慢慢的踱著步子,像一個老人一樣嘶聲咳嗽著。
「你爹沒有騙你,宗血是存在的,你們袁家一直都傳承著這股血脈。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花生說到這兒的時候,我腦子刷的一下就閃出了一些東西。
胖子曾經信誓旦旦的說道:「小姐,你說將來什麼時候,你會不會也跟你老爹一樣,長出六根手指呢?」
我的確很蠢,但有些念頭還是多多少少在我心裡閃現過的。此刻,被花生這麼一點,我突然就覺得自己已經猜到他要說什麼了。
「袁武陽是你的叔公,袁龍是你爹,他們,都是袁家宗血的繼承人,同樣,他們的右手都有六根手指。你知道,那六根手指是什麼時候在他們手上長出來的嗎?」花生看向我。
我開始後退,一種莫名恐懼開始在我心裡蔓延開。「不能聽,不能聽。」腦子裡好像有個聲音在在催促我趕緊捂住自己的耳朵。
「一出生就有啦。」花生說道,「袁武陽有,你爹也有,現在,袁家唯一的男丁,唯一的子嗣你呢?」
下意識的,我就看向了自己的右手。
花生接著說道:「什麼秘密其實都不重要,袁傑,你的秘密只有一個,而且,就在你身邊。」
我當即就坐在了地上,秦風趕緊上來扶我。「小爺,你沒事吧?」
但是我不想起來。花生說完這些話之後,恐怕連什麼都不清楚的孫老闆都知道他要表達的是什麼意思了。而且,更讓我害怕的是,這一次,阿爹沒有任何反駁的話說出來。他就這麼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沒有看我,好像也沒有看任何人。
「爹」我顫抖的對阿爹說道:「難道,難道我,我不是」我幾乎都要哭了,後面的話實在是說不出口了。
難怪花生和二愣子都在提醒我,那個秘密是我碰不得的。也的確只有「我不是袁家骨肉」這件事情,才值得阿爹這樣瞞著我。
謊言。
原來這二十幾年來,我所看到和聽到的一切都是謊言。
(感謝fiestas的月票,實在想不到這個月還能多一張月票,無以言表。)(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