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之間的坦白
2024-12-31 16:05:31
作者: 淺淺煙花漸迷離
我遲疑了下,從座位里起身,恭敬稱喚:「許夫人,你好。」
她鼻端哼出一聲冷笑,「余淺是嗎?」我點點頭,明知來意不善,但還是得受著,也不能指望韓洛去叫許子揚來救場,剛才這位許夫人所言他們今日會晤的是重要客人,談的是國家機密大事,哪裡是我等小女子的世俗事務能打擾得了的。
而且,既然知道我在這裡,許家夫人想找我,總歸是有辦法避開她的兒子,這個會面,我避不開。再觀丁嵐態度,雖然至始至終她都嘴角含著譏諷,卻是進門後一聲沒吭,之前許子揚解釋說那場即將到來的訂婚是她與許夫人商定的,那麼在這個准婆婆面前,她定是表現得從容大方,決然不會將曾經的妒婦模樣展現。
凜然目光如冰刀扔擲過來,我立即回神,暗惱自己這時候還有心情去研究丁嵐的心態,最大的難題是怎麼應付這位咄咄逼人的許夫人吧。
許夫人踱進了兩步到桌前,目光掃了一圈桌面,雖然不是杯盤狼藉,但大都被我動過,定是沒原來菜色好看。嫌惡的神色立即出現在她眸底,隨後冷聲質問:「昨晚子揚是不是去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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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不語,這個答案顯然對方是明知故問。
「你可知這次來省城的公務對子揚有多重要?省長即將換屆,書記是候選名單,而子揚的政績也顯目,只要書記能夠選上,他進省里就是板上訂釘的事,可他卻丟了一大幫人跑去找你,還與你廝磨一夜才匆匆趕來。」
一席話,許夫人始終語調寒涼,眼神犀利盯著我,而我雖面色不動,心中卻是震驚的。哪裡會想到,陪謝雅出走的衝動決定,會讓許子揚舍了重要公務而尋來。想了想,微低了頭,輕聲道:「我很抱歉。」
氣氛沉滯,無人再出聲。許夫人凜人的目光一直緊盯在我臉上,這是我第一次見識到一個人只需冷冷看著你,就勝過用惡毒語言來攻擊的威懾力,身在她的位置,無需放低身份來折辱我,只一個冷傲的儀態就迫得我後背冒冷汗。
胃抽搐的更疼了些,可這時候,我連用手去撫一下都不能。只能沉默站在當前,承受著對面如冰刀一般的目光凌遲。終於,許夫人清冷的聲音響起:「抱歉?余小姐,容我提醒你,子揚的事情上,你不配說這兩個字。」
語聲一轉,口吻緩和,卻不是對我,而是對丁嵐道:「小嵐,我們回吧。」
鞋跟敲擊地面清脆聲響,往門邊而去,我微抬眼,見丁嵐挽著許夫人的手拉開了門,兩人姿態親密祥和,完全沒有之前的蕭殺之氣。但在門邊時,丁嵐忽然溫和開口:「阿姨,我想跟她說兩句話,好嗎?」
許夫人頓住腳步,視線從我身上飄過,才淺聲道:「那我先過去,你別太耽誤時間。」
丁嵐微笑點頭,極盡溫順乖巧,從許夫人讚賞的目光可看出,對這個準兒媳是十分滿意。家世、背景、相貌、儀態,每一項都是滿分吧。丁嵐就站在門邊,目送許夫人離開後才再度走到我跟前,她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會,拉了椅子坐下,姿態像是主人般指了指我的座位,「坐吧。」
我沉默著坐下,靜候她的下文。曾多次領教過她的厲害,此時自然也不會認為她是坐下想與我和談,但許夫人離開後,迫人氣勢斂去,我亦鬆了口氣,對著丁嵐,反而沒了懼意。
「余淺,當知道你是靚靚的豬後,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該拿你怎麼辦?」
眼皮跳了下,沒想丁嵐開口第一句竟是這,蹙著眉看她,卻見她笑了笑後又道:「靚靚的豬,飄渺仙子,窈窕淑女,曾經我們三個人是那麼和諧友愛,而且因為淑女有君子,相對來說我和你要更好些,尤其那時你是冷戰身邊的得力戰將,我對冷戰的感情從沒瞞過你,而你總是最好的聽眾,不多言。靚豬,回想起那時,真的很懷念啊。」
我微微困惑,這樣憶昨日感慨萬千的丁嵐,是第一次見到,仿佛她收了如許鋒芒,真要與我和平共處一般。可是,她嘴角上揚的弧度卻告訴我,還沒有完,果然開場白一過,她銳利的目光直射而來,臉上的笑也盡收。
「可是,為什麼你偏偏是余淺?靚豬是任何一個人,我都會開開心心與她握手交好,唯獨你余淺不行!其實當年在遊戲裡時,我就隱隱感覺到冷戰對你的有意,所以走近你的目的除了喜歡交你這個朋友外,還是為杜絕你和他發展的可能,風雲對你有情出乎我意料,但也樂見其成,可哪裡會想風雲和冷戰居然會為了你做下那場賭注。
那時候,我就知道冷戰真對你動心了,那麼你也不能再留在區里,所以後來風雲在對你謾罵的那個星期,其中不乏有我請的小號在內,為的就是趕你出101區,可能就是風雲後來也分不清哪些號是他找的人了吧。因為知道你這人對遊戲中人重情,又心高氣傲,所以你的離開成了必然。」
丁嵐平淡地道出當年隱晦的往事,最後以一句話做總結:
「做任何事,我都喜歡永絕後患。」
哪怕那個人曾與你一同攜手走遍瑪法大陸,一起談天說地,一起作戰,一起遙想未來,你也眉頭都不皺下就殺「情敵」於無形?飄渺仙子,是這樣嗎?我沉沉看著她,默然不語。
沒有太多震驚,傳奇中的事,一個又一個真相暴露出來,也越來越見慣不怪。
遊戲人物其實只是操縱者的其中一個現實側面,而丁嵐會如此作為也恰恰表明她的言行一致,無論是現實還是遊戲,她都始終如一對感情不遺餘力爭奪。
只是,不是以愛之名就能肆無忌憚且為所欲為,遊戲裡的謾罵到現實中的咄咄逼人,嘆息在心口,那個飄渺仙子是再也找不回來了。
丁嵐兀自笑了下後,視線避開我的眼,垂落在桌角上,「我以為冷戰與靚豬就到這裡止步,後來大家都不玩傳奇,我因為一些事回了趟家,等過一陣卻發現子揚與你同居在一起了,那時我並不太在意,男人在外逢場作戲,有個別女人都屬正常,雖然你陪他的時間久了點,但也兩年後與你分手了,我就更加肯定你於他來說,不過只是玩玩而已。
哪知半年後你那好姐妹結婚再遇,他的目光在你身上移轉不開,之後更是不對勁,我只留意一查,就查出他與你又糾纏在了一起。像子揚這種人,吃回頭草這種事基本不可能出現,可他偏偏就是回來找你了,這時我才覺得恐慌,急著對你威脅甚至恐嚇,也派人跟蹤拍下你與子傑曖昧的畫面,可惜就是做到如此,他也沒對你放手。」
她抬起眼,厲目掃來:「我一直不懂他為何對你有如此深的執念,直到那次宴會,揭開真相,才發覺你居然就是靚豬,這一切也都得到了答案。呵,以為我看不出他那冷漠的態度是故意做給我看的嗎?就是那朝你扇去的掌,也有意避開了掌心,只用手指掠過,他是怕我對你報復吧,他早就已經知道你是靚豬了,是嗎?」
見我不語,她也不需要答案,嘴角是蒼涼的苦笑:「我為了他,不惜把導師也給推了出去,更是為他牽線省城這邊的關係,余淺,你知道今天這個飯局對他來說有多重要嗎?可他卻為了你在這種關鍵時刻還拖延遲到。」
看著這般落寞的丁嵐,我心中亦有些難受,她不過也是為愛而苦的女人。若要細算,從62區的格格到101區的飄渺仙子,她陪在許子揚身邊已是多年。這份情,當不比我淺。
耳旁又傳來丁嵐冷沉聲:「可是,余淺,這樣又能代表什麼?」
心間划過一道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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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獨坐在包廂內,桌上的菜已涼,更沒了原來味道。
韓洛推門進來詢問我是否要重新點一些菜,我搖搖頭,原本就食不知味,現在更吃不下,何必浪費。「我出去走走,一會就回。」許子揚在那邊應酬,一時半刻是回不來的,總不能就這麼幹坐著等吧。
見韓洛面有難色,我挑了挑眉問:「他有吩咐必須留在這?」
「那倒沒有。」他連忙回道,「余小姐可在樓下附近轉轉,旁邊還有個茶座。」聽他這麼建議,點了點頭,逕自走出了包廂門,實則我是胃痛難忍了,估計剛才神經太過緊張所致,所以走動走動好放鬆下來。
腦中迴蕩丁嵐敘完舊情後說的話,她說這次許書記與許子揚在省城的事談成後,會停駐幾天商談兩家婚事,那邊包廂里她的父親亦在列。早前就知丁家是通省里的關係,書記作為省長候選人,若能成選,丁父必定在其中打了深切關係。
她又說:余淺,不要太過相信自己的魅力,沒有人會是男人心中的獨一無二,當利益面前,事業面前,男人永遠都知道該如何選擇。
然後揚眉問我:你覺得你能拿什麼來和我爭?
句句誅心,句句又在理,我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