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四周

  懷孕，四周　　　　一分鐘後，她放下手電話說：「爸，他手機關機了，打不通。」

  傅經國沉下了臉：「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蕭晚拿著手機，怔怔搖頭，耳朵里仿佛還迴蕩著剛才那機械的女聲說——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不是無法接通，而是關機。

  她在想，他手機關機，他是不是故意的。

  他現在哪裡？和季嫣然在幹什麼？她一無所知，可是又止不住的去想，而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結果來……到最後痛苦的還是她自己。

  她臉色越來越不好看，傅經國只好轉移話題，道：「吃晚飯了沒有，我讓劉嬸去做。」

  蕭晚搖頭：「不用了。」

  傅經國嘆氣，劉婉儀見狀便道：「小晚，不如你上樓去休息吧，在這裡等著也不是辦法。」

  

  「媽，謝謝你……可是，我想在這裡等他回來……」

  陳婉儀和傅經國對視一眼，不在勸她，隨她去了。

  到十點左右的時候，傅經國便坐不住了，電視裡放著GG，蕭晚看了他們一眼，開口：「爸媽，你們回房歇著吧，我再看看電視，還有一集沒播呢今天。」

  陳婉儀點點頭：「你也早點休息。」

  然後起身拉著傅經國上了樓。

  人一走，客廳里少了兩個人，便顯得空蕩起來，蕭晚拿起遙控器把電話聲音放大，這樣顯得客廳里好像有人氣一點，最後想了又想，又把音量調小了。

  十點半的時候，屋子外面有汽車的引擎聲響起，蕭晚扔下遙控器二話不說就沖了出去。

  不是傅子珩。

  楚然由司機送了回來，看到她出來，怔了一下：「還沒睡？」

  蕭晚搖頭。

  楚然坐在輪椅上，司機把他推了進來，聽到動靜的陳婉儀穿著睡衣從樓上下來，立刻接過司機手裡的輪椅，把楚然推到客廳。

  「然然，你腿腳不方便，這幾天就不睡樓上了，我在樓下給你安排了房間。」

  陳婉儀一邊說，一邊又把楚然往房間裡推，樓下這個房間裡地上的設計都是平的，好方便他的輪椅進進出出。

  把人推進了房間，陳婉儀出來看到蕭晚還坐在沙發上，大愣：「小晚，還等麼，去睡吧。」

  蕭晚回頭沖她笑了一笑：「這集快完了，媽你去睡吧，我快了。」

  她這樣說陳婉儀也不方便在說什麼，點了點頭之後往樓上而去，只不過上樓之前還是不方心的看了她一眼。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電視台里的節目也越來越少，蕭晚一個台一個台的換，黑漆漆的客廳里只有電視機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之中一閃一閃。

  楚然坐在輪椅上，隱在暗處，一直看著她的背影。

  十二點的鐘聲響起，蕭晚這才驚覺她不知不覺已經在客廳里等了好幾個時，而電視也沒了信號。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沒短人沒未接電話，什麼都沒有。

  心裡有什麼東西悄然敗落，蕭晚伸手關了電視，在黑暗之中靜坐了一會兒，等一雙眼睛適應了黑色，她才起身往樓上而去。

  她洗了澡出來躺在到床上，被子裡極冷，一點人氣也沒有，凍的她瑟瑟發抖。

  蜷縮成一團，她抱住自己逼自己進入睡眠。

  半個小時後，她呼吸平穩下來，果真漸漸有了倦意。

  一個小時後，她徹底陷入夢裡。

  這一覺睡的又沉又長，一直到次日。

  *

  翻了個身，蕭晚睜開眼，看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她轉了轉視線，目光落到床的另一邊，什麼也沒有，空蕩蕩的。

  她低低的笑了一聲。

  掀開被子起床，在浴室里洗漱完之後蕭晚已經在心裡下了決心。

  拉開房門下了樓，陳婉儀早早的坐在沙發上等著她了。

  「小晚。」陳婉儀叫了她一聲，蕭晚步子停下，「要出去麼？」

  蕭晚點了點頭。

  「那正好，我也要出去，一起吧。」陳婉儀起身來到她身邊，牽了她的手往外走，司機早就在車庫邊等著了，等她們上了車，一路驅車開往市中心。

  傅宅內的傅經國立刻打電話給醫院：「老林，她們已經出發去醫院了，這次的檢查就麻煩了。」

  車子一直開出去了好遠，蕭晚才問：「您要去哪裡？」

  「醫院。」陳婉儀整了整衣服上的披肩。

  蕭晚側目：「您怎麼了？哪裡不舒服麼？」

  陳婉儀笑笑：「不是我，是你。」

  「我？」

  「對。」

  「我挺好的，不用去醫院，不過正要去市中心，您待會讓出司機找個空地讓我下車吧。」

  陳婉儀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到她肚子上：「你爸讓我和你醫院給看看，你那天吐的那樣厲害，想讓你去檢查檢查。」

  「……」

  原來是因這個。

  「你也別覺得我們多事，我和你爸也是為了你好，如果有……早一點檢查也是好的，總比不去檢查要好，你說是不是？」

  剛想要拒絕說不去的話被陳婉儀這一翻話卡在了喉嚨里。

  「有話要說？」陳婉儀善解人意的問。

  蕭晚點頭：「我只是那兩天吐了一下，現在好了，什麼事都沒有了。」

  懷孕那是更不可能的事，她都驗過好幾支驗孕棒了。

  「那我們出都出來，現在總不好回去吧。」陳婉儀拍了拍椅背，告訴司機她們要去市醫院，「你爸有個熟人在市中心的婦產科，我們就去檢查一下，行不行？」

  您都已經做主成這樣了，她難道還能說不行。

  蕭晚點頭：「好。」

  陳婉儀就這才高興的笑了笑。

  到了醫院，陳婉儀跟那個醫生一陣寒暄後才說到正題，那醫生看了看蕭晚，然後叫來小護士讓蕭晚跟著那護士去做檢查。

  先是抽血，然後就是做b超，蕭晚是個門外漢，什麼都不懂，那護士讓她幹什麼她就幹什麼。

  折騰了快半個小時後，蕭晚總算坐到了外面的椅子上能休息一下等結果，陳婉儀和那個醫生交談了幾句話就出來陪她。

  「你不要緊張，不管結果怎麼樣都隨緣。」

  陳婉儀安慰她。

  「哦。」蕭晚點了點頭，她其實一點都不緊張，反而是坐在她身邊的陳婉儀看起來比她要緊張一些，時而坐，時而站，總不得其法的樣子。

  蕭晚認定自己沒懷孕，所以心態很正常，看著小護士進進出出，她無聊到竟然開始數起了來來往往的護士有多少個。

  一張化驗單擺放到了辦公桌上，小護士道：「林醫生，這是結果。」

  林醫生點點頭，拿起看了一眼，想了想給傅經國撥通了電話。

  辦公室門外等了良久的蕭晚忍不住小聲嘀咕：「怎麼還沒有出結果？」

  陳婉儀拍了拍她手：「別著急……」

  話音未落，緊閉的辦公室門打開，小護士探頭出來叫人：「蕭小姐，林醫生讓你們進來，有結果了。」

  蕭晚這才鬆了口氣。陳婉儀立刻拉著她往辦公室里進去。

  人一坐下，陳婉儀便急急開口：「老林，檢查結果怎麼樣？我這兒媳懷了麼？」

  林醫生站起推推鼻樑上的眼鏡，露出個慈祥和藹的笑：「看來明年我要準備去喝喜酒了。」

  「這麼說……是懷了上？」

  「對，這是驗孕單你看看，上面都一清二楚。」林醫生把一張白紙遞給她，「剛好四周，胚胎很正常，沒有什麼問題。」

  陳婉儀喜不自勝：「這是個大好事，我得趕緊打電話通知老傅，讓他也高興高興。」

  而站在一邊的蕭晚則眨了眨眼，仿佛沒聽明白一樣，看著那醫生：「您說……什麼？」

  林醫生笑了笑：「你懷孕了，四周。」

  懷孕了？

  四周？

  這些都是些什麼樣外星數字，她怎麼一個也聽不懂？

  蕭晚伸手摸上肚子，掌心下的肚皮平坦光滑，她無論如何也不相信那裡面孕育著一個小寶寶，這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她一直斷定自己沒有懷孕，就連那些驗孕棒也測出她並沒有懷孕，怎麼來一趟醫院她就成功晉級為媽媽了。

  她才多大，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麼去照顧另一個小孩子。

  而且，她一早才下了決心要和傅子珩去離婚，現在有了孩子，留下它，以後不是害了它麼？

  「……醫生……」蕭晚喃喃開口，眼神迷迷茫茫，像是迷路了找不到出口一樣，「我……我不想要這個孩子……」

  「蕭晚！」

  陳婉儀大喝一聲扯了扯她的胳膊，一張喜悅的臉沉了下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不要這個孩子？這孩子說是你不要就能不要的，它可是傅家的嫡子長孫，你別瞎說也別瞎想！」

  蕭晚垂下眸子，嘴巴張了張，卻最終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

  林醫生嘆了口氣：「頭一次懷孩子的孕婦會有這種心理，會恐懼會緊張會擔心，怕自己將來不能成功的做一個合格的媽媽……你先回去冷靜兩天，儘量把心態放平整，別瞎想。」

  陳婉儀道了聲謝，然後拉著蕭晚出了醫院。

  回去的時候，蕭晚一直低著頭沉默不語，陳婉儀看她那個樣子也忍心說她什麼，在心裡嘆了口氣只讓司機把車開穩點開慢點，安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