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原諒?

2024-12-30 21:07:42 作者: 蘇三蘇巳

  怎麼原諒?    「我想留下來陪你!」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傅子珩沉聲打斷了她的話,目光定定看著她,帶著某種堅定。

  這樣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幼稚。

  蕭晚一怔。

  怔忡過後她移開了視線,垂下視線淡淡道:「隨便你。」

  

  陽光從窗外灑進來,正好鋪在她整個人身上,傅子珩坐在遠處看著她,覺得她一瞬間像是從那個沒心沒肺的小姑娘長大了。

  為什麼有這樣的感覺,他也不明白。

  靜謐的下午時光,兩人誰也不說話,只偶爾聽到傅子珩手中書頁翻動的聲響。

  蕭晚一張臉漸漸的憋紅,被子下的雙手也緊緊絞在了一起,她時不時的抬頭看向門處,希望有護士推門進來。

  耳朵動了動,傅子珩敏銳的察覺到她的呼吸變的粗重。

  放下手裡的雜誌,他抬頭看過去,發現了她的異常:「你怎麼了?」

  蕭晚咬唇搖頭:「沒,沒事。」一頓之後又開口,「能不能幫我叫一下護士。」

  「是哪裡不舒服?」傅子珩立刻緊張的起身來到她身邊,蕭晚的臉越憋越紅,忙搖頭:「不,不是。」

  傅子珩蹙眉:「到底怎麼了?」

  抿了抿嘴角,蕭晚終於憋出了一句話:「我想上廁所。」

  剛才吃多了水果,現在全化成了水集在她膀胱里,她又不想開口求傅子珩,偏偏腿卻還不能下地行走。而且這個病房裡又沒有按鈴之類的可以叫護士。

  傅子珩聽了之後臉色陰沉下來:「一直憋到現在?」

  蕭晚低著頭,點點頭。

  「……」

  傅子珩神情難看的盯著她。

  就算蕭晚沒抬頭,也感受到了他的如芒在背的目光,讓她很不舒服。

  良久之後,傅子珩收回目光,煩躁脫下外套,吐出一句。

  「——哼,你還真能忍!」

  他說這話的時候,正好彎腰下去將她從床上抱了起來,蕭晚驚呼一聲立馬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他的聲音不輕不重的飄進了她耳朵里,眸子帶著意味深長的雙重之意。

  她能忍,忍到現在都還沒有爆發,他原本以為她醒過來的之後會大吼大叫的質問他,結果她什麼也沒問,甚至表現的極為乖巧,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照樣吃喝睡。

  可是傅子珩知道,在蕭晚身上的有些東西變了。

  那種漸漸失去的東西開始讓他心慌意亂,甚至手足無措,他不知道該怎麼表現,只有選擇最笨的一個方法,那就是留在她身邊,陪著她,讓她日日夜夜看著自己。

  這樣仿佛就能讓她知道,告訴她,他還是留在她身邊,她不能無視他,不能遠離他,不能不喜歡他,甚至不能對他……失望!

  他不喜歡那種感覺。

  可以說,很討厭。

  *

  這個病房絕對是高級vip的,傅子珩抱著她來到轉角的小房門,然後伸手擰開門進去居然是一個小型的浴室。

  由於她不能走動,傅子珩全程抱著她,彎腰把她放到了馬桶上,眼看著還要伸手去替她解褲子。

  蕭晚捂著了褲頭有些窘:「你先出去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看了她一眼,傅子珩點點頭:「好了叫我。」

  「嗯。」

  她點頭答應後傅子珩就拉開門出去了,來到窗邊將窗子打開,從口袋裡摸了一根煙出來,打火點上。

  菸草對於他來說可有可無,可這兩天他卻經常煙不離手,只有當菸草的味道吸入肺腑之後,他才感覺到舒服一點。

  一根煙燃盡,洗手間裡卻一丁點的動靜也沒有,傅子珩皺了皺眉,舉眯來到門前伸手敲門:「蕭晚?」

  「唔——」

  裡面傳來一道小小的悶哼聲。

  傅子珩想也不想伸手推門進去。

  「你幹什麼?」看清裡面的情景,他大怒,三步並做兩步沖了過去,一把將扶著牆壁的蕭晚穩住,蕭晚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不想麻煩你,所以想試著自己站起來,唔,哪裡知道我這麼沒用,這隻腳站都沒有力氣站起來。」

  她輕描淡寫的說,卻一字一句都像刀子一樣往傅子珩心口裡戳。

  不想麻煩他?這是什麼意思?是不想在他有關係了麼?

  她想的美,他是她丈夫,她這一生都會跟他有斷不開的關係!

  傅子珩緊抿著嘴角強忍下心裡翻騰的怒意,二話不說抱起她就走了洗手間,將人放到病床上的時候,他臉色依舊難看的厲害。

  蕭晚仿佛沒看到他的神情一樣,淡淡道:「謝謝。」

  這該死的『謝謝』兩個字,瞬間讓傅子珩瀕臨的情緒崩潰。

  抬起她的下巴,在她錯愕的眼神中,他低下頭狠狠的吻了下去……

  這個吻不像吻,倒像發泄和懲罰。

  傅子珩咬著她的嘴角不輕不重的啃,每一處都不放過,懷裡的人似乎緩過了神,開始大力的掙紮起來,雙手死命的去推他的胸膛。

  他當然不讓,只簡單的一個動作就固定住了她的雙手,順勢將她摁到了床上,撬開她的牙關,長舌靈活的探了進去。

  勾著她的舌,想讓她與他一起糾纏。

  可漸漸的……

  他發現了她的異常,他的動作漸漸的停了下來,身下的人平靜像個布娃娃,任他動作,不吵不鬧,也不反抗,甚至那雙緊握成拳的拳頭也漸漸鬆開了……

  傅子珩微微起身,看到她一雙呆滯的目光。

  「小晚……」

  他啞著嗓子叫了她一聲。

  目光轉動,蕭晚看著他:「不繼續了?」

  「……」

  傅子珩呼吸一滯,定定看著她。

  「不繼續了那就請放開我,謝謝。」移開眼神,蕭晚目光無焦距的看著某一處,「你壓著我腿了,疼。」

  最後一句話讓傅子珩像觸電一般瞬間起身離開。

  蕭晚伸手拉過被子,蓋好自己,然後閉上眼,雙手在被子下面開始劇烈的顫抖。

  他憑什麼這樣對待自己?!

  他以為他做錯了事,她生氣了,他拿一顆糖果出來說幾句好聽的話,還做點讓她心軟的事,她就動主動的原諒。

  可——

  一顆破碎掉的心怎麼原諒?

  就算撿起來一點一點的粘好,也還是會有裂痕。

  有些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永遠不會回到當初。

  就像在爆炸現場,他抱著季嫣然棄她於不顧,轉身往外跑的那一瞬間,他就應該明白了這個道理。

  他選擇了季嫣然,她選擇了,放手。

  不屬於自己的感情和人,她永遠都不會強留。

  就算一顆心在痛又怎麼樣,她還是得咬緊牙關撐下來,她不能哭,因為沒人會疼她,沒人會因為她流淚而心疼。

  沒有人。

  她閉著眼睛,把心裡所有的委屈和酸澀之意一點一點的忍回到肚子裡。

  漸入冬日的下午,傅子珩站在她的病床前,一站就是好幾個小時。

  *

  次日清晨病房裡迎來了傅經國,蕭晚當時正靠在病床上看書,聽到腳步聲便以為是傅子珩回來了,結果抬頭一看,嚇了她一大跳:「您,您怎麼來了?」

  說完往傅經國身後看了看,沒有其他人,是他單獨一個人來的。

  傅經國在她身邊坐下,蕭晚離開坐直了身體,規規矩矩的,傅經國道:「你躺著吧。」

  「沒,沒事的。」蕭晚疑惑的抬眸:「您找我有什麼事?」

  傅經國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眉,以前蕭晚雖說跟他不怎麼親近,可一開口必然會喊他一聲『爸』,現在給他的感覺卻是跟他生疏了許多,好像對待一個陌生的長輩一樣。

  「我今天特意是一個人來找你的。」傅經國嘆了口氣,忽然道:「小晚,這次出這樣的事,我跟你說聲對不起。」

  說著微微低了頭。

  蕭晚大驚,趕緊伸手去扶了扶傅經國的胳膊,懵了:「怎麼了?你道什麼歉啊?」

  「你重傷躺在醫院裡都是因為我們傅家,要不是楚然,你怎麼會這樣?」傅經國露出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楚然我現在不能親自押著他來跟你道歉,可是爸向你保證,以後絕不會出現這種事了。」

  蕭晚抿了抿嘴角:「您打算怎麼處置楚師兄?」

  「這個你不管,好好安心養傷。」

  「爸。」蕭晚鄭重其事的開口叫了他一聲,傅經國一愣,蕭晚定定看著他,「我能求您一件事麼?」

  「什麼事你說。」

  「我希望您別怪楚師兄,這件事不是他的錯。」蕭晚指了指自己的腿,「要不是因為有楚師兄,我不可能只受這麼輕的一點傷,我的這條命,是他救回來的,如果您要懲罰他,我替他受。」

  傅經國驚的睜大了眼:「你……」

  「我沒有說謊,也不是為了給楚師兄說好話,這件事傅子珩能證明,您要是不信,可以去問他。」蕭晚急急道。

  傅經國沉默著看著她,臉上神情有些凝重和審視。

  蕭晚不明所以,摸了摸臉:「怎麼了?」

  「小晚你對楚然……」

  病房門被人忽然從外面推開,傅子珩手裡提著早點走了進來,看到傅經國的一瞬間怔了一下,很快恢復如常。

  他將早點一一擺放好,然後過去想抱蕭晚過來吃早餐,蕭晚忙攔住了他:「我,我自己可以,不用你幫忙了。」

  傅子珩挑眉:「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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