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張走火入魔

  旋轉木馬設施前，龍輝與馮楠楠一前一後站在同側。再龍輝對面，站著馮楠楠的三位家人。

  只是比起尋常家庭而言，馮楠楠一家的血脈親情關係，可能會給人一種比較微妙的感覺。

  遇到朝夕相處的家人，馮楠楠第一反應既不是開心，也不是驚喜，甚至不是平靜，而是如同遭遇生死大敵一般的驚恐和畏懼。

  馮楠楠母親的反應也很有意思，在人流涌動的遊樂園中，身為普通人類的她，不僅能先於身為異能者的馮楠楠發現對方，甚至在確認對方的身份之後，可以二話不說直接動手打臉。

  現如今，當龍輝這個外人，橫空介入馮楠楠的家庭鬧劇，並且直接動手，掄圓耳光扇翻馮楠楠母親的時候，甚至於除了受害者本人以外，都沒有第二個人站出來呵斥龍輝。

  餘光瞟見躲在自己身後，身體依舊忍不住在瑟瑟發抖的身影，龍輝那原本年輕，卻如同萬年寒潭一般的眸子，沒有掀起太多漣漪。

  從始至終，他都保持著與現在同樣的心境。主動出手，並非個人情緒化的催動，而是他自身意志判斷選擇的結果。

  「好了，不要讓我再說一遍……」龍輝將注意力放在馮楠楠的母親身上，看似人畜無害的面孔下，仿佛蘊含著一頭又一頭吃人不吐骨頭的洪荒猛獸，給馮楠楠的母親，帶來了足以壓垮她個人理智的壓迫感，「剛剛為什麼動手打人，如實說出你的原因。」

  南宮靜與容羽彤站在最後側，此時見到替馮楠楠出頭的龍輝，一雙美目中的神情，蘊含著無比細微而又微妙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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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樣是立足同一個人的身後，南宮靜看到了當初，在地窟之中一模一樣的背影。

  一時間她有些分不清楚，眼前這人到底是龍輝本人，亦或者是她所猜測的那一位存在。

  在龍輝的精神威壓下，馮楠楠的母親完全沒有能力，去反抗他提問。

  硬要說起來，剛才馮楠楠她母親之所以動手的原因，也真是足夠讓人發笑了。

  很簡單，馮楠楠的弟弟，也就是對面那個帶著幾分尖嘴猴腮的年輕人，最近需要用錢。

  不久之前，馮楠楠的母親找到身為異能者的馮楠楠，希望她能夠「幫忙」墊付一點費用。當時馮楠楠「推脫」自己資金緊張，沒有提供給她母親滿意的金額。

  就因為這麼個原因，馮楠楠的母親從心底里，記恨上了馮楠楠這個閨女。現在看到她出現在遊樂園，先前馮楠楠「推脫」的話語，再一次浮現在馮楠楠母親心頭。

  有閒錢來遊樂園「揮霍」，卻沒有錢幫助自己的親弟弟。馮楠楠的母親，只覺得自己養了一條白眼狼，因此才氣勢洶洶的衝過來要教訓她。

  「懂了。」龍輝了解完馮楠楠母親做事的前因後果，簡單粗暴地將她的行事做法總結起來，說道，「是你，扶弟魔！」

  一瞬間，龍輝四周徹底安靜下來。其周遭的空氣中，仿佛因為他這個諧音梗，而凝結出了細密而又晶瑩的冰晶顆粒，

  「啊咧？這個梗難道很冷嗎？」龍輝詫異地環顧四周景象，對馮楠楠說道，「我覺得還挺有意思的，你覺得呢？」

  馮楠楠癟著嘴唇子，一時間不知道該害怕，還是該生氣，還是該吐槽龍輝。

  對「扶弟魔」事件的當事人，隨便開這種玩笑。即便馮楠楠經常被人說「天然呆」，此刻也忍不住想要親手送給他一個烏眼青。

  「龍輝，你真的覺得，這種事情很有意思嗎？」

  「所以說……」龍輝意味深長地看著馮楠楠，反問道，「你現在是明白自己的情況嘍？」

  馮楠楠平時給人的感覺，就是一種囧傻呆萌，看起來有些笨笨的模樣。不過從剛才她本人的表現來看，這姑娘顯然還是明白，自己正處於一種什麼的狀況之中。

  她害怕自己的母親，畏懼自己的母親。

  在朝夕相處的家人，與龍輝這個僅僅只是第二次見面的陌生人之間。她下意識所以站的位置，並不是在家人那一側，而是龍輝這個陌生人身後。

  龍輝開「扶弟魔」玩笑的時候，她也有怨氣和怒火。

  這個姑娘看起來無憂無慮，一副不諳世事，囧傻呆萌的模樣，實際上也未曾不是她的一層偽裝。

  雖然她腦子可能是真的有些「傻」，但在龍輝的角度看來，起碼還沒有傻完全。

  『然後呢，既然你明白自己的處境……」龍輝向馮楠楠提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說道，「現在打算怎麼辦？繼續保持沉默退讓，讓這些吸血鬼，掐著你的大動脈吸血？還是選擇反抗他們，讓自己徹底擺脫現在的窘境？」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眼見龍輝所說的內容越來越危險，馮楠楠的母親居然突破了龍輝先前帶給她的恐懼，瞪大眼睛聲色俱厲道，「這是我們自己的家事，女兒是我生的，我們一家人要怎麼樣，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這樣啊？」龍輝這次都懶得給自己找理由了，直接對馮楠楠的家人出手。

  心念一動，馮楠楠母親周身的天地元素，突然快速匯聚起來，由虛向實轉化。

  下一刻，浪水濤濤憑空出現，無色的透明液體以馮楠楠母親為核心，凝聚成一個圓球狀，從頭到腳，徹底將她封死在其中，並且緩緩托向半空之中。

  「前」字真言，五行元素控制，金，木，水，火，土。

  金行肅降，肅殺清淨；木行生發，條達舒暢；水行滋潤，潤澤無聲；火行溫熱，騰升剛猛；土行厚重，承載受納。

  似乎是要將諧音梗進行到底，亦或者其他原因，龍輝在特意使用「前」真言的力量，並以無爭亦無形，滋潤萬物的水行之力，包裹在馮楠楠母親的全身，包括她生存呼吸的口鼻所在。

  咕嚕咕嚕～

  馮楠楠的母親被囚禁在水球之中，不斷掙扎擺動四肢，想要從其中掙脫出來。

  然而無論她如何努力，卻始終無法從囚籠之中脫身。而且隨著她的劇烈掙扎，她本體內就沒有存儲多少的氧氣，也在這個過程中被快速消耗著。

  致命的窒息感，將她帶到生與死的大恐怖之前。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如此渴望能夠自由呼吸空氣。

  「停手！趕快停手！」馮楠楠被眼前這一幕，嚇得在龍輝身旁連連喊叫，「龍輝快住手，我媽要死了！」

  而在他們兩人身後的容羽彤和南宮靜，也同樣是一副目瞪口呆，驚訝萬分的模樣。

  由於包裹馮楠楠母親的是一個巨大水球，容羽彤第一時間能夠想到的，就是水系異能者南宮靜，問道：「這是你乾的？」

  「如果是我動用異能力，操控水系元素實體化，產生的異能量波動你會察覺不到？」南宮靜雖然震驚，條理卻依舊清晰地說道，「而且還是脫離本體範圍，進行這種遠距離的元素操控。更不要說，在保持水團不破裂的前提下，在其內部任由一個大活人掙扎。

  這種級別的異能力使用，你覺得我有能力掌握？

  我倒是能把充滿異能量的水團砸出去，但你要我距離這麼遠還能進行干預，是不是也太看得起我了？」

  南宮靜話是這麼說，其中的操作難度，容羽彤也的確能夠理解。

  水系異能者是能夠水系元素，從而凝聚操控水流不假。但他們也不是神力無邊的神靈，即便擁有者超出常人的力量，也不代表他們能夠做到任何事情。

  就如同南宮靜所說，她現在的水系異能力，只能夠在本體周身發動。像聚水，引流，沒有問題，把遠處靜止的水流引到跟前，為自己所用也可以。將異能量注入水團，當做炮彈砸出去，用作攻擊手段的操作也沒有什麼問題。

  但是想要把自己扔出去的攻擊，重新召喚回來，亦或者是像現在這樣，站在遠處，對目標遠距離操控水流拘束，還不弄傷目標，那就有些鞭長莫及了。

  更不要說，還是像現在這樣，直接把活人困在水中，隨便任由對面自己掙扎。

  環顧四周幾圈，容羽彤也沒有發現，周遭有誰身上散發出來了異能量波動的痕跡。直到最後，她才難以置信地將目光，停留在此時的龍輝身上。

  「龍輝！怎麼可能？」容羽彤難以置信地說道，「我可沒有聽說，龍輝的異能力，還具有控水的效果！」

  南宮靜沒有接話，從察覺到龍輝發生變化的時候，她就旁敲側擊，通過向其他人求證細節，知道並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和她一樣，察覺到龍輝的變化。

  不過既然龍輝自己不願意多說，南宮靜也不會多事，去替現在的龍輝多解釋什麼。

  就在馮楠楠的母親，即將因為窒息失去意識的前一刻，包裹她身體的巨大水球，突然毫無徵兆地破裂開來。

  隨之而來的，是一聲又一聲粗重的喘息聲。馮楠楠的母親劫後餘生，渾身濕漉漉地坐在原地，再也沒有半點戾氣存在。

  就在這時，龍輝的聲音再度響起。「我是沒有資格對你的家事指手畫腳，不過呢……我可以直接對你出手啊。

  無關是非對錯，沒有善惡因果。

  我之所以對你動手，只是因為我看你不爽而已。

  那麼，現在有兩個選擇擺在你面前。

  第一，我以認識馮楠楠為理由，因為看不慣她老媽的做法，摻和進馮楠楠的家事。

  第二，我以純路人的身份，因為看不慣你的行事做法，想要直接對你施加暴力。

  這兩者的區別在於，你選擇第一個選項，那麼在你被我快要弄死的時候，馮楠楠有以作為被害人的立場加持，來替你這個當媽的求情，讓我放你一條生路。

  如果你選第二條，那就是你和我之間的私人恩怨。馮楠楠在我這裡，最多也就是見過兩次面，彼此算認識的新同學。

  我如果真的想弄死你，她勸說我的意義沒有多大。」

  「你……你就是一個土匪！臭流氓！」險些被龍輝溺死在水裡的馮楠楠的母親，似乎是因為緩了幾口氣，又重新恢復了精神，或者說，精神受到了些許刺激？

  她面目猙獰地坐在地上，歇斯底里對龍輝喊道：「這是我們家的事情，和你有什麼關係嗎？你以為你是誰啊！憑什麼跑到我們一家人中間指手畫腳！女兒是我生的，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我願意偏向她弟弟，我就不喜歡她，我就要管她要錢，你管的著嗎！」

  「我現在難道管不著嗎？」對於馮楠楠母親的叫囂，龍輝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向對方問道，「你是不是忘記了，剛剛你可差點就涼了，就那麼漂在水裡面了。」

  「你……」馮楠楠的母親被龍輝所說的話語，氣得火冒三丈，她停頓了片刻對身邊的丈夫和兒子吼道，「你們兩個是死人啊，看我被人欺負了不知道過來幫忙！」

  父子兩人站在一旁，做出一副膽小畏縮的模樣，不敢看向龍輝，只能小聲解釋道：「他是異能者……我們害怕……」

  「蠢貨！打電話叫特勤科啊！」馮楠楠的母親氣急敗壞道，「他是異能者又怎麼樣，他是異能者就能翻了天嗎！」

  「也不至於翻天那麼誇張。」龍輝站在遠處沒有動作，而是笑吟吟地說道，「你們沒有那個價值，就算現在一起死在這裡，甚至可能連浪花都翻不起來。

  嗯……在特勤科到來之前，我可很輕鬆的弄死你們。

  其實就我個人而言，倒是挺偏向於這種做法的，直接一勞永逸，永遠免除後患。馮楠楠以後可以徹底擺脫你們的糾纏，世界上也少了三個吸血鬼，簡直完美，對不對？」

  人畜無害的外表下，龍輝的這番言論，卻讓包括馮楠楠一家在內的許多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膽寒。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大家甚至有些分不清楚，到底誰是正義的一方，誰又是邪惡的一方。

  即便是馮楠楠自己，也不由得對此時的龍輝產生了畏懼感。

  「啊啦啦～～」龍輝發現了眾人臉上表情的變化，也看到了馮楠楠臉上的畏懼之色，裝作稍微有些落寞的說道，「真是可惜，就是因為知道你們會有這種反應，所以我才沒法直接下殺手，直接一勞永逸啊。」

  說到這裡，龍輝臉上的表情重新恢復平靜，自顧自地講述道：「我呢，從前有一個朋友。

  龍輝說到這裡，特意指向馮楠楠，說道：「她和你一樣，是一個特別漂亮，特別可愛，特別天然呆的小姑娘。

  而且特別巧合的是，她和你一樣，也是一個異能者，也有一個弟弟，也被家人逼迫變成了『扶弟魔』。

  然後呢作為異能者，作為家裡的搖錢樹，作為供養家人開銷的經濟來源。她在還是學生的時候，進入地窟里討伐怪物，賺取酬金。

  可惜，最後這姑娘實力不濟，死在了地窟裡面。

  吶，馮楠楠，你覺得我這個朋友夠不夠慘？」

  龍輝以輕描淡寫的口吻，十分簡潔地描述了一條生命消失的前因後果。其中雖然沒有任何筆墨刻畫，但作為馮楠楠卻仿佛感同身受一般。

  南宮靜和容羽彤更是回憶起，當初龍輝和馮楠楠見面上的場景。如果當時不是龍輝意外中招，被拖進了母地窟中，正巧遇上馮楠楠。

  此刻這個會哭，會笑，呆呆蠢蠢的馮楠楠，應該早就已經變成了，用來供養食腐樹生長的養分，被摻雜進那滿是惡臭氣味的淤泥沼澤之中。

  想到這裡，南宮靜和容羽彤兩個知道前因後果的看客，心中不由得一沉。如果馮楠楠的人生，以這樣的結局收尾，很難不讓人感到憤慨。

  「不要以為這就完了。」然而接下來，龍輝並沒有停下他的敘述，繼續說道，「我這個朋友死在地窟之後，因為她的家人甚至都「來不及」為她進行葬禮，就一紙訴狀，將那些和她一起進入誒窟討伐怪物，在她生命最後時刻並肩作戰的隊友，以及她所在的院校，還有那些救過她，但沒有救下來的好心人，一起送上了公堂。

  猜猜看，她的家人為什麼會這麼做？是因為我這個朋友的死因蹊蹺？還是這些家人傷痛地失去了理智？

  很可惜，這些原因都不是。雖然她的家人們，當時哭得是挺難過的。但根本原因，還是因為家裡的搖錢樹倒了，以後沒法坐享其成，吸血過活了。

  他們為了讓我這個朋友，繼續為家裡掙錢，要把她的價值發掘到最大。

  哪怕是死了，也不得安生，也要趁機撈一筆。

  不過這還沒完事呢。

  因為我那個朋友的戰友們，還有那些救過她但沒有救下來的好心人，都是一群人情味很重的傢伙。

  大家覺得，這姑娘的死，他們的確有責任。所以說，也就咬牙應下了一筆數額不小的賠償金。

  為了儘快給付賠償金，這些異能者們開始頻繁進入地窟要去討伐怪物。

  也不知道是不是倒霉催的，他們又出事兒了，很多很多人都死在了地窟。

  而我那個朋友的家人，從始至終在意的，卻只有她的賠償金。」

  龍輝向馮楠楠講述著一個，沒有任何姓名，也不知道真偽的故事。

  他的那個朋友讓人覺得可悲，朋友的戰友和好心人，更是耿直到有些蠢。

  這個故事，龍輝做了一些小小的修改和隱藏。人物的主人公，就是馮楠楠本人，龍輝沒有明說。而她的戰友們，其實已經和馮楠楠一起，全部葬身在地窟之中。十五人的小隊，一個不留。

  之所以加上隊友，是就連龍輝自己也覺得，好心人的隊伍實在是太爛好人了，說出來不會有人相信。

  畢竟……這些好心人就是火雲英她們，都是那些維爾雅女子異能者學院的學姐們。

  最後就是結局的改動，火雲英她們不是折損了很多人。而是全軍覆沒，所有人都死在了地窟之中。

  異能者討伐地窟怪物，有折損是很正常的事情，死傷慘重，全軍覆沒也是稀鬆平常。但是因為這種原因出事，龍輝實在是有些接受不能。

  當然，也可以有人說，出現這樣的結局，與異能者們「不自量力」，「自己選擇」等等因素有著直接的因果聯繫。即便沒有馮楠楠的家人，她們也遲早有一天會團滅。

  這種說法也有道理，但龍輝自己表示開心就好。

  「好了，故事講完了。」龍輝彈指敲打在馮楠楠光潔的額頭上，神色如常道，「聽完我這個朋友的故事，你覺得自己以後的下場會是怎樣的結局呢？」

  不等馮楠楠做出回答，他又開始自說自話起來，說道：「按照我的看法，像你母親，父親，弟弟這種家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趕緊想辦法和他們劃清界限，要不然你遲早被坑死。

  不過礙於你這種囧傻呆萌傻白甜的天性，還有軟弱無能的性格，以及人類世界坑爹的規矩。

  憑你自己想要解決，應該是比較困難的。最後結果要麼大概率是你一直被他們坑到死，要么小概率你怨氣達到臨界點，把他們全部給屠了，如果是坑到死的話，那就不知道你能活多久了。

  外或者……你能找到一個做事風格，比較強硬的人生伴侶？」

  說到這裡，龍輝突然十分無良地指向自己，笑著說道：「比如找個像我這樣的好老公。有我在你身邊，他們這些魑魅魍魎分分鐘被吊打的份，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

  「誒？」馮楠楠被龍輝這大角度轉折，再一次搞得一臉懵逼，半天反應不過來。

  龍輝見狀嘆了一口氣，自我否認道：「哎，說的也是。像我這種又窮又矬又丑的屌絲，找你這種萌妹子是有些癩蛤蟆吃天鵝肉了。

  所以……嘿嘿，少女呦，要不要來給我打工啊？

  你幫我幹活，我幫你削你家人，我們都有美好滴未來。」

  「額……」×n

  這下不止是馮楠楠，就連周遭的路人和南宮靜容羽彤她們，此刻都是一臉黑線，下巴張得老開，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對馮楠楠的家人，這傢伙邪性得一比。講故事的時候，有好像有些傷感。結果到了最後，這個王八犢子居然無節操地開始招人家當打工妹！

  大爺啊！你的畫風就不能統一一下嗎？

  「等等……」

  馮楠楠的母親剛剛開口，先前差點將她淹死水球，再度憑空出現，將她包裹在其中。直到她開始翻白眼的時候，才又一次從水球中解脫出來。

  趁著馮楠楠的母親在那裡吐水的功夫，龍輝重新恢復成冷漠臉，居高臨下俯瞰著她說道：「你以為自己是誰，有資格讓我等嗎？

  聽著，這不是警告，而是通知。作為馮楠楠的父母家人，我會允許她每個月給你們一筆贍養費。但如果你們再貪心不足，我會讓你們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相信我，我絕對有這個實力，就算人可以對我進行處罰……但是在那之前，你們也已經涼透了。

  我的話，能夠聽明白嗎？」

  馮楠楠的母親臉色變得無比難看，她不甘心的說道：「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強盜，畜生！在你眼裡難道就沒有王法了嗎！你就不怕遭報應，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嗎！」

  龍輝呵呵一笑，回應道：「王法？我眼裡當然有啊，如果不是這樣，你以為你還能活著跟我說話嗎？

  我現在對你做了什麼嗎？拿水淹你？抱歉，眾所周知，我的異能力是戰裝變身，從來就沒有控水的效果，你可以去特勤科調查。

  其實如果你多關注一下時事新聞，或者有看地窟探險節目組的直播，或者多關心一下你閨女的狀況，從一開始就應該能夠認出我來的。

  畢竟……幾天之前，維爾雅女子異能者學院變更成維爾雅異能者學院的事情，早就在學生們家長圈裡傳開了。作為馮楠楠的生身母親，你一天到晚直接掉進錢眼裡面了吧？

  對了，考慮到維爾雅異能者學院的補貼，再結合米不認識我的情報……看來馮楠楠也有自己的想法，她壓根兒就沒有把這個消息告訴你。

  作為一個母親，你真是太失敗了。」

  開完嘲諷，龍輝話接前題，繼續說道：「按照這個世界的法，你絕對拿我沒有半點辦法。剛才你被水淹沒的時候，我身上沒有異能量的波動，這就是證明我清白的最好的證據。

  啊對了，你剛剛說到了報應是吧？

  其實在我看來，也許剛才的巨大水球，就是老天爺對你的報應也不一定哦。」

  馮楠楠的母親開始打親情牌，說道：「你怎麼能這麼惡毒，把我女兒從我身邊搶走，你的良心讓狗吃了嗎！」

  比起馮楠楠母親的怒不可遏，龍輝卻是顯得異常平靜，說道：「你用不著氣急敗壞地瞪著我，我現在的做法，和你的所作所為都是一個道理。

  你以血脈聯繫，鑽了這個世界規則的空子，對馮楠楠肆意壓榨。而我呢，也以我自己特有的方式，鑽了這個世界規則的空子，斷了你的財路。

  論武力，你不是我的對手，講規矩，你一樣也得死，就這麼簡單。

  你和馮楠楠之間，壓根兒就不存在什麼親情，別在那裡秀演技，打感情牌了，看著挺噁心的。

  你應該感到慶幸，因為你和馮楠楠之間的血親關係，你做的這些事情，才可以免於這個世界規則的懲罰。

  也正是因為這一層聯繫，才會讓我對你們網開一面。要不然的話，分分鐘讓你們人間蒸發。

  從今往後，建議你們最好不要再出現在馮楠楠面前，畢竟不是誰都可以給自己的人生續復活幣，明白嗎？」

  在龍輝的武力加威脅的作用下，馮楠楠的家人只能暫時狼狽撤退。至於他們是就此偃旗息鼓，夾起尾巴做人，還是繼續選擇作死，就只能看他們自己的選擇。

  而馮楠楠在看到自己的家人，被龍輝驅逐離開的時候，心中難過之餘，更多的還是長出了一口氣。

  「龍輝，謝謝你。」

  「謝？有什麼好謝的？」龍輝翻了個白眼，心情似乎惡劣了許多，對馮楠楠，以及不遠處的南宮靜和容羽彤說道，「我這種是標準的反面教材，千萬別跟著學啊。」

  馮楠楠不解道：「為什麼？」

  誰知道龍輝居然拿出先前馮楠楠她母親的那套說辭說道：「因為我是依託於武力值，在強行干預你們家裡的事情。

  換一種說法，如果你和你的家人是那種相親相愛，家庭和睦的關係。我也同樣可以憑藉相同的手法，把你們一家人搞得七零八落。

  也就是說，不管我的出發點是不是好的，都可以把目標摁在地上摩擦。

  另外，憑你這傢伙的腦子，太容易被人坑，被人騙。到時候被壞人利用，好心辦壞事，你自己不會難受嗎？

  最後，人心是會變的。一旦習慣了這種主宰和決定他人命運的力量，小心自己也萬劫不復。」

  馮楠楠似懂非懂，容羽彤直接反問道：「龍輝，那你自己呢，你不會出現這種問題嗎？」

  「誰知道呢？」龍輝語氣風輕雲淡，但話語內容卻不決絕。同時對於容羽彤的提問，他又說道，「那句話怎麼說來著，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世人若學我，如同入魔道。

  我能把控心神，你們未必能做到。」

  容羽彤對於龍輝的說辭和做法，不能感到贊同，說道：「在我看來，你的做法缺乏管制。」

  龍輝十分贊同容羽彤的說辭，說道：「所以世界上，才應該存在規則。而我這種存在，也不應該過多存在。不過，容羽彤，我問你一個問題，規則是人定的。那麼，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算無遺策的智者，有完美無缺的規則，有密不透風的法網，有絕對公平的正義嗎？」

  龍輝的問題，讓容羽彤無法直接回答，不得已只能以沉默應對。答案她早已經心知肚明，只是不願意承認而已。

  容羽彤：「那你自己呢，你說學你如入魔道，那你拿什麼證明，你自己就不是邪魔外道？」

  龍輝輕笑一聲，反問容羽彤，說道：「你覺得我對馮楠楠事件的處理，應該怎麼進行評價？」

  容羽彤直言不諱道：「合乎人情，有違法理。」

  龍輝：「也就是說，你也覺得我做的對嘍。」

  容羽彤冷哼一聲，再次沉默不語。

  龍輝：「所以我才說，千萬不要跟我學啊，容易走火入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