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教做人

  「我……我……我……」

  東禮雙手撫摸著自己的臉龐，從指尖傳來的觸感，真真切切地告訴她，在她的臉上臉上，也發生了和龍示一模一樣的事情。

  然而，作為一個普通人，在沒有確實地用雙眼看見以前，她心中總歸還是有些不自信的。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即便身為人母二十餘年，東禮也總歸是不能徹底放下這些。

  「你們有沒有鏡子？」

  東禮靈動，清亮的雙眼中，滿是激動與亢奮，對龍示龍輝父子問道：「你們兩個有沒有帶鏡子，我……我覺得自己好像變年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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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示聞言，當場就給了東禮一個白眼，老實不客氣地反問道：「你覺得我有可能隨身帶著鏡子嗎？」

  龍輝在身上摸了一下，發現自己身上的東西，一件都沒有留在身上。

  而且就連這一身衣服，也說不出來的怪異。既不是他自己穿出來的衣服，也不是醫院裡的病號服。

  純白色的外套加上內襯，加上醫院住院部的被褥，就……挺白的。

  龍輝：「老媽，你不是有手機嗎？打開自拍功能，那樣也可以當鏡子的。」

  「哦對，還有手機。」正在龍示身上翻騰鏡子的東禮，剛剛將手機拿出來，愣了一下，又說道，「可我還是覺得鏡子靠譜點，這邊的洗手間裡有鏡子，我記得。」

  說完，東禮一邊拿著手機，一邊火急火燎地向病房外跑去，並且有聲音遠遠地傳來：「我去一趟洗手間。」

  上了東禮的病房，龍輝和老爹龍示同時進入靜音模式，兩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一時間居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爸爸……」最後，還是龍輝率先打破了這種大眼瞪小眼的尷尬氣氛。可是看著龍示那副年輕的面孔，龍輝「爸爸」兩個字剛說出口，就有些蚌埠住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自己把那個稱呼說出口，是主動在讓面前的「臭小子」占便宜。

  相較於東禮激動的表現，龍示對自己「返老還童」的事情，表現得還算鎮定，有一種成年人的靠譜感。

  不過從他臉上的表現來看，顯然，他還是相當開心的。

  龍示：「想說什麼？」

  「咳～～」龍輝輕輕咳了一聲，試圖緩解一下自己的尷尬，才繼續說道，「那個……爸，就是我們這是怎麼回事？你能跟我說一下，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你還問我發生了什麼事情？」年輕的龍示橫眼看著自己的兒子，十七八歲的面容上，充斥著一股來自父親的威壓，說道：「具體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其實也還沒有弄清楚。

  我現在只知道，你小子昨天找死，去報名參加了地窟探險節目，而且去的還是最危險的禁地型地窟。

  在問我之前，我倒是想問問你，你小子是怎麼回事？

  是遇見了什麼打擊，還是腦子裡的哪根筋不對勁兒了，非要往死亡峽谷裡面跑？」

  「昨天？」龍輝感到有些意外，他還以為自己昏迷了很長時間，沒有想到連二十四個小時都沒有過去。

  在龍示的追問下，龍輝將自己意外進入地窟探險節目組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解釋了一遍。

  在聽到自己家的傻兒子，居然是因為這種狗屁理由，被牽扯進地窟探險節目的時候，龍示的心理活動，只能用一言難盡來形容。

  「你這小子，不會是個傻子吧？那種狗13領導，你搭理他幹什麼？」

  被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老爹」教做人，二十多歲的龍輝除了苦笑和無奈，也只能低著腦袋，硬著頭皮解釋道：「這不是為了工作嘛～」

  「工作重要還是命重要啊？」龍示沒好氣的說道，「趕緊把工作辭了，拿支雞毛當令箭的東西，什麼玩意兒啊？」

  作為標準「嚴父慈母」的家庭配置，龍示這位父親大人發話，即便龍輝已經二十多歲了，卻始終沒有和他頂嘴的意思。

  畢竟在龍輝看來，自己的老爹並沒有說錯什麼。

  說到工作，龍輝反應過來，向龍示問道：「爸，我先前聽我媽說，我好像在昏迷的時候，簽了什麼合同？以後還要每個月，好像還要下地窟做直播，這又是什麼情況啊？」

  眼見龍輝問起這件事，龍示狐疑地看向龍輝，試探性地問道：「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龍輝一副「你又來的了」的表情，非常誠懇地說道：「我剛剛都跟你說了，我就記得自己一個人進了死亡峽谷的入口，然後一睜眼，就在這裡了。」

  見龍輝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龍示這才通過口述，將他所知道的事情，告知給了這個從頭到尾都一臉懵逼的傻兒子。

  「兩招打趴死亡之主，一刀送走整個死亡峽谷？」龍輝神色精彩地回憶著，剛才老爹給他講的故事，「『我』還跟地窟探險節目組簽了合同，每個月必須去地窟做探險直播？

  我還覺醒了異能？」

  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白色衣服，龍輝剛剛才從自己老爹嘴裡得知，原來自己身上這一套衣服，居然是自己名為「戰裝變身」的異能，所具現出來的「戰裝」。

  龍示主動提醒道：「是附身在你身上的神秘強者，用你的身體做的，和你本身的意識，沒有什麼關係。」

  「我知道～～」被老爹潑冷水的龍輝，撇著嘴，滿臉寫著「開心」，說道，「你讓我開心一下，幻想一下不行嗎？吊打死亡之主誒！一刀把整個死亡峽谷送到西方世界誒！

  這麼牛13的事跡，世界上有幾個人能做到？

  就算只是我的身體，那我多少不也算是參與進去過嗎？」

  「臭小子，老子好意提醒你，你到還不樂意起來了。」龍示先是輕笑一聲，而後神情慢慢變得嚴肅起來，說道，「在我和你媽面前，你原因開心一下，幻想一下，當然沒有問題。

  但是龍輝，我希望你能在心裏面，有一個清醒的認知。不要把人家的強大，當成自己吹噓的資本，更不要在吹牛13的時候，把自己忽悠地都相信了。

  說個有點老的笑話，阿斗和大臣們吹牛，說當年在長坂坡上，他和趙子龍在萬軍從中七進七出，他們兩個可太厲害了。

  你覺得，這個段子放在你身上，有沒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龍輝先前還飄飄然地心態，被自己老爹這麼一盆冷水潑下來，當即就跟落湯雞似的，從裡到外都是透心涼。

  「爸，沒有你這麼挖苦我的吧？」晃了晃手臂，龍輝將戰裝展現給龍示，說道，「我現在怎麼說也是一個異能者了。」

  「所以你就覺得，自己算是人上人了？」龍輝嘻嘻哈哈的表現，讓年輕的龍示板著一張臉，冷冷地說道，「和你一起上地窟探險節目的參賽選手，包括你領導家的孩子，哪一個不是異能者？

  他們成為異能者的時間，哪一個不比你時間長？

  比起甚至都沒有，接受過系統性格鬥訓練的你來說，單論戰鬥經驗，你強還是人家強？

  知道其他參賽選手的下場嗎？除你之外，所有人都是團滅，一個人都沒有活下來。」

  眼見龍示沒了好臉色，龍輝倒也沒有繼續顯擺，順著他的話說道：「我知道了。」

  「口服心不服。」龍示冷哼一聲，說道，「我不是要潑你冷水，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也能夠看清楚，在死亡峽谷和死亡之主的事情中，你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被附身者。

  強的是那位強者，你只是運氣好，被人家選做附身對象而已。

  人家離了你，依舊是修為驚天動地的絕世高手。你離了人家，死亡峽谷入口處隨便一隻小怪，都可以要了你的性命，哪怕你現在有了異能。」

  龍輝抽了抽嘴角，並沒有多說什麼，眉宇間卻多了幾分叛逆。

  龍示見狀，說道：「我問你，你對死亡之主印象是什麼？」

  被老爹字面意義上教做人的龍輝，心中覺得一陣不忿和無奈。他覺得自己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分不清楚其中的差距。

  現在突然聽到關於死亡之主的問題，便下意識地說道：「被人兩招打殘的貨啊……」

  「死亡之主，死亡峽谷的主人，西方世界傳說中的巨龍，甚至於能夠與神明抗衡，將地窟——死亡峽谷，從地下拉到地面之上，變成霸占人類生存環境，而不被徹底剷除，甚至於成為人族禁地的存在。

  人家在世界上的威名，是靠真本事打出來的。」龍示耐著性子，將自己的知道的信息對龍輝複述了一遍，說道，「的確，被神秘強者附身的你兩招打殘，也是死亡之主。但是我問你，現在的你，是覺得自己能扛住人家一爪子，還是能扛住一尾巴？」

  龍輝嘟囔道：「我又沒有和它打過。」

  龍示嘆了一口氣，換了個方式問道：「在昨天以前，死亡之主是不是世界級的強者？」

  龍輝老老實實地回答道：「當然是啊。」

  龍示：「那你有想過，它可能會被人兩招打殘嗎？」

  龍輝：「沒有啊。」

  龍示意味深長的看著龍輝，說道：「但是昨天，它就被人毫無徵兆的打殘了，而且還是在自己的家裡面。」

  龍輝沒法反駁這個事實，只能點頭承認。

  龍示：「老話說得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即便是世界級的強者，人家在家裡待著不挪窩，都可能遭遇飛來橫禍。

  你小子才剛剛覺醒了異能，就要往地窟里跑。不提前放正心態的話，我們父子兩個下一次見面，說不準就得從住院部，變成太平間了。

  你想被扒光了，躺在太平間嗎？」

  「當然不想了。」龍輝連連搖頭，果斷拒絕這個恐怖的話題。

  龍示：「人貴自知，切忌自大。吊打死亡之主，搬死亡峽谷，是附身在你身上的神秘強者做的。

  你小子身上的異能，也不過是剛剛覺醒來的。

  兒子，把心態放平，戒驕戒躁，跟誰過不去，也別跟自己的命過不去，明白嗎？」

  龍輝沉默了一陣，試探性地說道：「其實……那份合同，大家都知道，不是出自於我自己的意願，我是不是可以通過法律途徑，無效這份合同？」

  龍示：「你不想去地窟打拼嗎？」

  龍輝：「爸，你想讓我去地窟嗎？」

  龍示：「我想你有命，也想你有出息。」

  龍輝：「地窟又不是唯一的出路。」

  龍示：「所以我也沒有讓你必須去地窟。自己的路，自己去選。話說你媽怎麼這麼久還沒有回來，我出去看一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