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救下祖孫

  陸河就守候在客棧的門口，頻頻向外張望，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師姐和師兄應該能留意到自己留下的記號，那麼他們很快就能找來。

  「在看什麼？」陸河正在張望的時候，身後突然響起於溪好奇的聲音。

  陸河回眸，答道：「在等他們回來。」

  於溪歪著頭，好奇地看著陸河，說道：「真沒發現，你居然這麼有辦法。」

  陸河輕笑，「你沒發現的還多著呢。我可不是小孩子，不要用小孩子的標準來衡量我。」陸河終於說出了自己的不滿，雖然他也才十四五歲，可是卻比同齡的孩子顯得成熟的多。

  於溪撇嘴，「這人哪，就是不能夸，一夸尾巴就翹起來了。看起來你也不比我大，裝什麼老成？」於溪不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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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河高傲一笑，「你不過就是一個需要保護的小女人，千萬別和我相提並論。」

  於溪被這話氣得跳腳，這人啊，還真禁不住三句好話的奉承，真是可氣。算了，不理他了。

  於是，於溪轉身，準備離開。

  「大爺，行行好吧，賞點吃的行嗎？」就在於溪轉身的時候，一個幼稚的女聲響起來，於溪連忙回頭，想要一看究竟。

  入眼的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衣衫襤褸，臉上甚是污濁，汗水混著沙塵掩蓋了女孩原本的容貌，不足巴掌大的小臉，纖瘦憔悴。

  陸河看了心裡隱隱升起同情，想當年自己也曾經這個樣子，在塵世間艱難的討生活，若不是師父帶了自己，自己或許還是滿身塵土，何來這儀表堂堂的樣子？

  看到小女孩，陸河的心一下子融化了，他蹲下身子，溫柔地問道：「小妹妹，你餓了嗎？走，哥哥帶你吃東西去。」陸河說著就來牽那小女孩滿是污垢的手。

  陸河的溫柔，讓那個膽怯的小女孩有了些許的勇氣，她搖搖頭，對陸河說道：「大哥哥，我要吃的帶給爺爺，爺爺在那裡。」那個小女孩小手一指，說道。

  順著她的手指，陸河看到了不遠處的牆角斜倚著的一個披頭散髮的老人，看樣子特別頹廢。

  陸河牽著小女孩的手，一步步靠近那個老人，蹲下身子才發現，原來那老人是個瞎子，而且呼吸似乎非常困難。

  「老人家，您哪裡不舒服嗎？」陸河嘆息著，這樣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女孩，還要照顧這樣一個盲爺爺，真是叫人心裡難平啊。

  「好人，老朽心裡憋悶，怕是沒有多少時日了。我老了，死不足惜，唯獨可憐了我這花骨朵的孫女，他跟著我受了不少的罪呀。」那瞎子嘶啞著聲音說道。

  「自從孩子的父母被山賊害死之後，老朽因為傷心而哭瞎了眼睛，這孩子便就照顧我，可憐，可憐啊。您發發善心，將孩子帶走吧。」瞎子看不到陸河的年齡，聽陸河的聲音很穩重識禮，便趁機請求。

  聽到老人的話，陸河再看看那個小女孩，小女孩正低頭抹著眼淚，晃著瞎子的胳膊，喃喃地說著：「爺爺，不要離開盈盈，不要離開盈盈。」孩子縱然年紀小，也從瞎子的話里體會了一些，害怕爺爺因此丟下自己，便狠命地乞求。

  孩子哪裡知道，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任你再大本事，在死亡面前也終是無力。

  陸河不忍看著孩子哭，便安慰道：「您不會有事的。」話雖這樣說，陸河心裡卻是沒把握，但是總還是要試試吧。

  於是，他先去不遠處的包子鋪買了一些包子給他們祖孫，又匆匆跑到醫館找來了大夫，準備給那個瞎子看病。能否治好，還要看他的造化。

  然而，當那大夫來到瞎子面前，看到滿身塵土、一身酸臭之氣的瞎子時，才知道陸河是要為瞎子看病，立時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連連拒絕：「這……這怎麼看？恕我無能，沒辦法。」

  說著話，那大夫竟然扭頭就要走。

  陸河搶先一步攔在那人的面前，掏出銀子在那人的眼前晃了晃，生氣地說道：「小爺有錢難道也不給看嗎？不是說醫者仁心嗎？你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而不救命呢？真是狗眼看人低！你今天要是不給他治病，別怪小爺拳頭不認人！」陸河最瞧不起狗眼看人低的人，當年他在討生活的時候，沒少遇見這樣的，這樣不屑的眼神，他記了十幾年，當真厭棄。

  那大夫恐懼的看了看陸河，膽戰心驚地說道：「爺，不是小的不給治，您看看他這……這一身的污垢，小的沒辦法啊。」

  「污垢怎麼了？污垢耽誤看病嗎？廢話少說，趕快給看看。」陸河的耐心消耗殆盡，急切地催促著。

  「這……」那大夫蹙眉，心中暗暗叫苦，卻不敢得罪陸河，只得慢吞吞地伸出手，去給瞎老人把脈。

  把脈之後，大夫說道：「無妨，心疾而已，用些藥物調理一下即可。可是……」

  大夫看了看一瞎一小，著實犯難了。「爺，這藥他們如何能煎？您救得了一時救不了一世啊。」大夫感慨道。

  一句話，也終於敲醒了陸河。的確，這藥可以買，可是誰來煎藥，誰來保障他們日後的生活啊？這一點陸河倒是沒有想到。

  「不如這樣。」正在陸河犯難的時候，於溪走過來，提議道：「讓他們去你那裡，給找個地方能住就行，給口吃的。，小姑娘給你當學徒，幫你干點活，這樣你既有一個不花錢的長工，他們也能有口飯吃，兩全其美。」

  「啊？這可不行。」大夫聽了死活不依。他瞄一眼瘦弱的小姑娘，再看看瞎子，心裡犯難。一看就是賠本的買賣，誰喜歡去做啊。這一老一少能幹什麼呀？還不是白白浪費糧食！

  可是，於溪的一句話卻是提醒了陸河，陸河笑裡藏刀地說道：「這個主意好，我贊成。」說著，舉起手裡的拳頭，假裝漫不經心地說道：「你可要好好相待喲。這老人家年過古稀，不見得能累贅多少，而這個小姑娘正值朝陽，蒸蒸日上，你好好相待，日後她學成之時，也能念著你的恩情，回報於你。而你也積下了陰德，百年之後，定會善終，豈不是福哉？」

  那大夫回味著陸河的話，雖然還是有些不情願，可是又害怕陸河的拳頭，無奈之下只好應允：「好吧，就當我多事了。」那人眉頭緊蹙，著實無奈。

  陸河見人家答應了，高興地放下拳頭，說道：「這就對了，放心吧，不會虧待你的。」陸河說完，從衣袖中拿出一些銀錢，交給那人，說道：「請務必好好相待，小爺可是會經常回來看的。」

  那人只當陸河是隨便說說，並沒有當一回事，只是見到陸河手裡的銀錢，喜笑顏開地說道：「多謝爺的賞賜。」

  他伸手剛要拿錢的時候，陸河又轉手遞給了小姑娘，說道：「小妹妹這個你收著，他若是對你們好，你就給了他，若是虐待你們，就不給錢。相信哥哥，我一定會經常來看你的，你要好好生活，好好跟著大夫學習，要有一技傍身，方能立於世間啊。」陸河不管那小姑娘能否聽得懂，囉嗦著囑咐了一番。

  那大夫沒有接到錢，尷尬了一下，心中鬱悶，礙於陸河的威脅又不敢表現出來，只得打掉牙往肚子裡咽，誰叫自己不小心接了這麼一單，就當自己倒霉吧。

  於是在陸河的威逼和監視下，大夫領著那一老一小，回了家。

  陸河其實很不放心，害怕那人轉手就將他們轟出去，所以打定主意在晚上的時候去查探一下。

  轉身看到於溪，陸河笑笑，讚賞道：「你還蠻有辦法的，不錯。」

  於溪聽著陸河的讚賞，總覺得有些彆扭，忽然反駁道：「本姑娘不是小孩子，不要用小孩子的標準衡量我。」無意當中吐出這句話，於溪方覺得心裡舒坦了些，她暗中低笑，想來自己是因為陸河的態度，方才覺得心裡不舒服的。

  陸河是將他自己當做了男人，而小覷了於溪，所以才會讓於溪生出這樣的不滿。

  不過，現在的於溪，再看陸河已經不似先前那般反感，而是從另一個側面，讀到了陸河溫馨穩重的一面。

  「你…還蠻有愛心的。」於溪想起陸河方才的所作所為，真心對他刮目相看。原本一個吊兒郎當的人，竟然也會扶助弱小，極富同情心，而那樣發自內心的舉動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因為曾經有過這樣的經歷，於溪早就領教了世態的炎涼，人間的滄桑，也便因為這樣的感同身受，而對陸河另眼相看。

  陸河悽然一笑，呼出一口氣，故作輕鬆地說道：「因為…我也曾經乞討過。」陸河從不對人掩飾自己的過去，他從不認為自己的淒楚經歷是下賤，是丟人，反而覺得這樣的經歷是財富，是歷練，是自己這一生不可多得的寶貴經驗。

  聽到陸河說起自己的過去，於溪美目瞪得溜圓，眼中迸發著亮光，頗感興趣地注視著陸河，等待著他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