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的怪圈
2024-12-21 09:41:43
作者: 殷尋
情感的怪圈 莊暖晨的臉色近乎青白色,緊咬住嘴唇的細細貝齒都在輕顫。江漠遠見了趕忙伸手來摟她,卻被她一把推開,眉頭輕蹙,嗓音哽咽無力,「別碰我。」
「暖暖——」江漠遠見她臉色蒼白得嚇人,強行將她摟了過來,察覺她在輕輕打顫後用力抱緊,「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莊暖晨沒力氣再多掙扎,任由他摟著,心臟也躥跳得厲害,只能伸手死死壓著胸口,稍稍緩解心底的難受。
「沙琳錯拿了文件,我去酒店真的是去取文件,沙琳崴了腳,當時所有人又等著我回去開會,我不想浪費時間只能抱著她回酒店,暖暖,你過生日我比任何人都想給你驚喜,出差的時候甚至還競拍了這條項鍊回來,因為我知道你很喜歡它,那本雜誌你翻了不下十遍,反反覆覆就是看它。我不知道後來怎麼落到了沙琳手裡,沒了禮物,我只能另行準備,甚至還想著接你一同去吃晚餐,餐廳我都包下來了,只是臨時真的有事。我拿了文件馬上回的公司,緊趕慢趕在十二點之前回家給你過生日。」江漠遠第一次如此耐心向別人解釋自己的行為,緊緊抱著她生怕她飛了似的,說到這兒,他緩了口氣,低頭凝著她蒼白的臉,溫柔道,「我真的以為這件事我會處理得很好,但沒想到還是傷害了你,對不起,我只想來保護你,從沒想過要拿著沙琳這件事傷害你。」
莊暖晨的眼眶紅紅的,但已經沒了眼淚,目光無定焦地看著一個方向,一動不動。
見狀,江漠遠嘆了口氣,又察覺到她的身子不再像剛剛抖顫了才捧起她的臉頰,低頭,凝著她的眸光透著明顯擔憂和心疼,「我還要如何解釋你才能信呢?」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她不語,斂著長睫遮住眸底楚痛。
江漠遠伸手摸了摸她的後腦,盯著她半晌後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拾起錦盒裡的項鍊後走過來,重新坐在她身邊,「這條項鍊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我幫你戴上,好不好?」哄女人的手段,他自認為不及孟嘯,這已經是他能想到的最大極限了。
莊暖晨終於抬眼,項鍊精緻的光倒映在她的眸子裡,如同點綴夜闌的星子般璀璨耀眼。她緩緩伸手,蔥白指尖碰觸了一下項鍊。江漠遠見狀後暗自鬆了口氣,還以為她終於釋懷了,剛準備為她戴上的時候,她卻拿過項鍊,目光對上他的眼——
「別的女人戴過的東西,我不稀罕。」話落,便將手裡的項鍊重新放回了他手裡,語氣淡然。
江漠遠唇邊的淺笑滯在唇稍,先是愣住然後無奈,將項鍊放到一邊後,雙手箍住她的肩膀,濃眉之間染上一絲嚴苛,「暖暖,你要怎樣才能消氣?該解釋的我都解釋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
男人炙熱語息透著顯而易見的無奈,撒落她的額頭,濺起一串芳香。抬眸,漠然,「你終於不耐煩了?」
「沒,我哪有不耐煩?」江漠遠趕忙揚唇賠笑,小心翼翼拉過她的手,「我只怕你因為這點小事氣壞了身子,你看你臉色蒼白得嚇人。這樣吧,你問,只要我能回答上來的我都回答你,只要你能消氣,讓我做什麼都行。」
莊暖晨終於嘆了口氣,「你先放開我。」
江漠遠一愣。
「你捏得我手疼。」她冷冰冰道了句。
江漠遠眼底懊惱,趕忙鬆開手。
她竄到了沙發邊角上,拉過個抱枕在懷裡,蜷縮在角落裡像個無助的孩子。江漠遠最怕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有一晚他忙到很晚才回家,進了客廳就看到她也是這個樣子倚靠在沙發上,闔眼睡著了,那一刻他很自責,覺得自己只顧著公事沒時間陪她,今天,此時此刻更是如此,不僅自責還心疼萬分,她始終是個缺乏安全感的女人。
「我想聽有關沙琳的一切事情。」良久,她逸出了句話。
這一句倒像是江漠遠接了聖旨似的大鬆了口氣,她已經見過了沙琳,他也沒必要再瞞她什麼,點點頭便一五一十將有關沙琳和他的事、沙琳跟程少淺的事及沙琳與漠深的事全都倒了出來。
講述的時間很漫長,他說的很詳細,只是到了最後,在講述漠深的時候有幾次的停頓。
「行了別講了,我都了解了。」莊暖晨終究還是見不得他回憶過往的痛楚,尤其是聽到他說當時親自帶回了漠深的屍體時,她的心也跟著疼。這是需要怎樣的痛和隱忍才能做到這一點?不難看出,他跟漠深的關係很好,縱使他如今已經練就了喜怒不言於色,在提及心愛的弟弟時也難免目光深沉痛楚。
她的心很疼,跟著他的疼而疼。
其實,她很想上前輕輕摟住他,可是,這個念頭始終是止於腦中無法行動。
江漠遠凝著她,見她的樣子楚楚動人心底更泛憐愛,輕聲道,「那你,現在相信我了嗎?」
她抬眼,目光平靜。
「沙琳呢?她怎麼辦?」沒回答他的話,她反而甩了另一個問題出來。
他聞言表示不解。
「你要怎樣處理你和她之間的事。」莊暖晨指明這點。
江漠遠靠近她,伸手輕撫她的臉,神情認真,「相信我,我會處理好。」
她的目光在半空中與他對視。
他忍不住低頭想要親吻她的唇,她卻扭頭避開了。
「暖暖……」江漠遠快要抓狂了,但還是強忍著壓下耐性。
「你曾經親過她。」她皺眉。
江漠遠一愣,好半天才無語笑了笑,「我說我是被強迫的,你信嗎?」
「你覺得我會信嗎?」她反問。
江漠遠伸手扒了下頭髮,有點哭笑不得,「換做是我也不會相信。」
「你要我相信你是被強迫的,那是不是就要我去相信男人都會被女人強暴一樣?」莊暖晨怒瞪著他,「牛不喝水還能強行按頭嗎?你不會推開她嗎?你們接吻的那一幕可是持續了很久。」
「換種說法行嗎?」江漠遠真是頭一遭如此低三下氣地哄著女人,低低道,「不能叫做接吻的那一幕,你可以稱它為被強吻的那一幕。」
「江漠遠!」莊暖晨喝了他的名字,「你是不是覺得我氣消了?」
江漠遠趕緊伸手將她摟在懷裡,大手在她後背輕撫慰藉,「我說的真是事實。」當天他沒立刻推開她的確是他的錯,但當時,他其實也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對沙琳真的一點感覺都沒了,在與沙琳唇唇相貼的時候,他腦子裡竟然全都是莊暖晨,那一刻他算是徹底明白,沙琳已成了過去,他要的就只有莊暖晨。
「我愛的是你,不是她。」他在她耳畔輕落了這麼一句,低柔,堅定。
莊暖晨雙手環抱著雙腿,低著頭,一句話沒說。其實,她沒那麼胡攪蠻纏,也沒那麼喪失理智,她生氣不假,但要這麼一個生性驕傲的男人苦苦解釋了大半天,一點沒感動一點沒動容是假的。其實她始終在怪的是自己,她總覺得,無論自己怎麼做,做得如何再優秀,跟他在一起心裡的負擔都很重,這就好比一顆會產黑珍珠的貝殼落在淺水裡一樣,每天都有被人發現和挖掘走的危險。
江漠遠就好比會產黑珍珠的貝類,而她就是那片淺水,驕傲如他,明明是深海之物卻被她這片潛水擱淺,不是她不想自信,也不是她故意矯情生事,只是平心靜氣仔細想想,門當戶對這種事其實還是有必要的。面對江漠遠的愛,她不敢給予太多回復,因為她不知道該如何去愛他,也怕自己終究會變得像個怨婦似的令他厭煩。
他愛她,她知道,他的態度光明磊落,毫不遮掩;
她愛他,她不想讓他知道,女人都是感性的,一旦衝破了這層窗戶紙,她非得變得患得患失。江漠遠可以哄她一次兩次,甚至是十次八次,但能容忍一輩子嗎?
她怕愛他,愛到失去自我,愛到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這是件太可怕的事情了。
江漠遠的解釋和曾經原原本本的故事,她聽了,其實不想去相信他都難。今天只是沙琳便讓她脫了一層皮,那麼以後呢?成功如他,現在也不過才三十幾歲,到了四十歲之後呢?
她知道自己,愛已生憂,愛已生恐了。
「我給你時間處理沙琳的事。」半天,她再次開口。
江漠遠忍不住摟緊她,「謝謝你。」她的信任令他窩心。
「但是——」她話鋒一轉。
他眉梢略感緊張,低頭盯著她,嘴唇微抿。
「給我時間靜一靜吧。」她的語氣鬆軟了下來,嘆了口氣,將臉埋進抱枕里,言語聽上去有點含糊不清,「我好累,真的好累。」
江漠遠聞言這話更是心疼,低頭吻了下她的頭頂,內疚道,「對不起,我能理解。」這段時間,她看到了太多事,知道了太多事,換做其他女人還不定跟他鬧成什麼樣,甚至說不準還會鬧到公司,但她沒有,忍到今天才爆發已經給足了他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