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愛誰為名?
2024-12-20 18:58:11
作者: 殷尋
以愛誰為名? 浮動的空氣,似乎都被這一巴掌的響聲震得七零八碎。
簌簌落地,已成冰塊。
她落下的手輕輕顫抖,火辣辣地疼。
生平第一次打人耳光,不曾想卻打在了這個令她溫暖的男人臉上。
江漠遠站整個人都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動沒動,剛毅英挺的側臉泛起難看輪廓,一絲驚愕從深邃的瞳仁深處閃過,很快被一絲楚痛所取代,搭在她肩頭上的大手倏然攥緊,卻慢慢地、那麼無力地滑落身側。
不知名的痛像是電鑽似的在她心底深處打著洞,收手,攥緊,手心儘是冰涼。
「你精於算計,有沒有算到今天?」莊暖晨透著淚霧看著他,「江漠遠,你怎麼可以這麼自私?為了你一己私慾來破壞別人的幸福?」
江漠遠居高臨下凝著她,黑眸深處是女人含淚的眸光,心頭泛起的憐惜竄上眉梢,再開口,嗓音卻略顯沉冷——
「你以為,你跟顧墨走到今天完全是因為我的緣故?」
莊暖晨抬頭盯著他,咬牙切齒。
「我不是沒給過你們機會,我也曾試著放手,只是希望你能夠幸福。」江漠遠一字一句道,「結果呢?顧墨的疑神疑鬼差點害死你,如果你是愛著我的,顧墨的想法、顧墨的做法無可厚非,可事實上,就算沒有我江漠遠的出現,他同樣可以為了其他假想敵而跟你無休止地爭吵,我承認,顧墨很愛你,但他的愛也的的確確不適合你。」
「江漠遠你真厲害,你是以拯救之名來遮掩你的卑鄙行徑!」莊暖晨顫抖著嗓音,衝著他大吼了一嗓子,「那是我的事,你憑什麼要管?還用了那麼卑鄙的手段?」
「我不能不管!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心愛的女人一次次為別的男人掉眼淚!」江漠遠陡然提高聲調,嗓音如磐石般壓下來,「愛情裡面根本就沒有誰對誰錯,只有適合不適合。如果你們的愛情合適,我想搶都搶不來,如果你們的愛情合適,在你一次次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就應該出現在你面前。我不是一次看到你們在爭吵,我遠遠看著,看著他跟你爭吵時候的那張猙獰的臉,恨不得立刻下車扭斷他的脖子;我看著他跟你爭吵完頭也不回離開,就恨不得馬上牽過你的手帶你走。我每次都在想,怎麼會有男人混蛋到將自己的女人扔在大街上?我每次也都在想,如果你是我的女人,就算你殺了我那天,我也絕不會是掉頭先走的那個。暖暖,還記得元旦前的那天晚上嗎?你知道那晚上我有多緊張,我開著車沿路找你我都快瘋了!我生怕你會遇上壞人,生怕你會凍到生了病,生怕……找不到你……」
說到這兒,江漠遠箍住她肩頭的大手微微有些顫抖,眼眶微紅,卻很快閉上雙眼,再睜眼時墨色瞳仁深處泛起的是深深心疼。
「我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莊暖晨,我從來沒有這樣過。」他低頭看著她,嗓音聽上去更顯低啞,「當我在雪地里找到你的時候,那一刻我就決定不再放手,你是我的,就算我的手段再卑劣,就算我讓你受到多麼大的委屈,我也絕不允許其他男人讓你受委屈。」
莊暖晨的眼淚像是滑了線的珠子,剛剛她清楚地看到江漠遠眼眶有了紅,心痛也跟著油然而生,想著更覺悲哀,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暖暖……」江漠遠心疼地摟過她,低頭親吻她的額頭。
她卻一把推開他,無力搖頭,淚眼揚著苦笑,哽咽道,「江漠遠,如果是以前我會很感動你的話,哪怕上天讓我知道得少一點我也不會感到絕望。你口口聲聲以愛為名,我很想知道,你是以愛誰為名?」
江漠遠眸光一征。
莊暖晨拿出快要被她攥成團的照片,緩緩展開,又緩緩地將照片舉到他眼前,「你愛的是我嗎?江漠遠,從頭到尾你愛的都只是這張臉。」
照片中被攥得皺皺巴巴的女孩子,笑容依舊。
江漠遠眉頭一凜,眼睛微微一眯,「照片誰給你的?照片上的女人?」
「怎麼,你還想找她興師問罪?」莊暖晨看著他的臉,一字一句心碎問道,「我要如何稱呼她呢?沙琳?你的未婚妻還是——跟我相似的女人?」
江漠遠死死盯著照片。
「一年前,我以為是我自己幸運找到高薪的兼職,那時候的你目光是不是就關注了我這張臉?我在會議室里提案,所有人都用質疑的看著我就只有你給了我鼓勵和希望時,那時候的你究竟是給了我機會還是這張臉孔讓你念了舊?我在午夜的大街上拼命想要尋找顧墨,是你開著車帶我差點找遍了整個北京城,最後寧可整夜不睡只是為了給我拍攝日出畫面,那時候的你是真心的為我還是在回顧你跟沙琳的過往?我父親生病我急得跟沒頭的蒼蠅,你二話不說就安排了專機直飛北京醫院,那時候的你究竟是因為我還是因為我像她才讓你動了惻隱之心?宴會上,你擋著我才沒讓我挨刀子,是不是當時你也這麼保護沙琳的?你口口聲聲說愛我,一次次用愛來打動我,我很想知道,你說愛的時候是對著我說的還是透過這張臉對另一個女人說的?江漠遠,其實你真的讓我感動啊,我想過無數次要跟你重新開始新的生活,要忘記過去試著來接受另一段感情,可笑的是,竟讓我在婚禮當天知道得這麼多,你覺得,我可能還會相信你的話嗎?我不明白,既然你這麼放不下她,為什麼不跟她在一起?為什麼要來找我?難道你覺得戲弄一個替身是件很有趣的事?」
「暖暖,我……」
「你說的話很動聽,但有了這張照片之後會更讓我覺得,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你自己。」莊暖晨盯著他,痛苦道,「確切來說,你要搶走的從來都不是我,而是這種跟沙琳相似的臉,從你見到我那天起,你不過是將我當成是沙琳的替身!」
「沒有,你是你,沙琳是沙琳。」江漠遠終於開口,緊緊箍住她的雙臂,眼神篤定堅決,「相信我,我從來沒將你當成是她。」
「你覺得,我可能還會相信你的話嗎?」莊暖晨眼底布滿寒意,「連你自己都不信,否則怎麼會不告訴我實情?你根本就沒有給我選擇的權利。」
江漠遠眉頭深蹙,低下頭凝著她放低了語氣,「暖暖,現在外面所有的賓客全都在等著我們,舉行完婚禮後我會跟你解釋清楚一切,好不好?」
莊暖晨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沒錯,沙琳是我的未婚妻,你跟她長得也很相似,但,我從來沒愛過沙琳。」江漠遠看了一眼時間,眸光落在她的臉頰,「我很清楚自己愛的是誰。其實你跟她一點都不一樣,你們只是長得相似而已,你們的性格、喜好等等這些全都不一樣。」
江漠遠攥緊她的手,生怕一鬆手就從此失去。
奈何,莊暖晨一把甩開他的手,像是看著陌生人似的看著他,「我不會再相信你的話,也不會跟你在一起。」
江漠遠原本想要拉她的大手驀地一滯,眼眸的光慢慢凝聚成嚴苛的光,「我可以任著你胡鬧,但今天不行!」
蒼涼的笑浮於莊暖晨的唇邊,她看著他,搖頭,「在你做過了所有卑鄙行為之後卻扣了我一頂胡鬧的帽子?江漠遠,始作俑者是你不是我!」
江漠遠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
而她,絲毫不畏懼地跟他對視。
一時間兩人誰都沒有說話,空氣流動著死一般的寧靜。
直到——
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江漠遠眉間的冷凝收了收。
「進。」說話間,他依舊盯著她的臉。
推門進來的是周年。
他是出了名的不急不躁性格,這麼多年在江漠遠身邊也早就練成了一副撲克牌臉,但今天,他的臉色看上去糟糕透了,進門便直接張口——
「江先生,出事了——」
接下來的話在看到更衣室里的莊暖晨後頓時咽了下去,眼神明顯征楞,整個人也杵在原地動也不動。
莊暖晨下意識轉頭看著周年,心頭突然鋪天蓋地襲來一陣不好的預感,慢慢走向周年,顫抖著雙唇問道,「你剛剛說出事了……誰出事了?是誰?」
周年被她的樣子驚了一下,一臉尷尬不知該如何回答。
「是不是顧阿姨?是不是顧墨的媽媽出事了?」莊暖晨在他面前停住腳步,見他閉口不談,乾脆急了,「快說!」
「這……」周年下意識看了一眼江漠遠,不知是回答好還是不回答好。
江漠遠站在原地,眸光暗了暗,「周年,說吧。」
「江先生……」周年一臉的為難。
「現在就說!」江漠遠眉心一凜,低沉命令。
周年只好看向莊暖晨搖搖頭,「是顧墨。」
江漠遠眸光一怔。
莊暖晨瞪大雙眼,一把揪住周年,「顧墨出事了?什麼事?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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