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極致的邪惡
2024-05-07 15:30:57
作者: 蘇墨
小孩子逐漸長大了,成為了一個少年。
他也逐漸明白了自己母親究竟承受著怎樣的痛苦和煎熬,但他卻沒辦法改變些什麼。
因為在這個荒蠻的村落里,一個柔弱的女人和一個年幼的孩子,只不過是這個村子的卑劣附屬品罷了。
在強權和野蠻之下,所有的法律和人性都被泯滅。
並且這孩子也受到了同齡人的排擠和刁難,因為他是外來人生下的種兒。
再加上他母親的事情在村子裡並不是啥秘密,所以也就被村里其他的孩子鄙視為低賤的野種。
但及時身處在這樣的環境當中,這孩子卻一直意志堅定,哪怕被同齡人打的頭破血流,被人指著鼻子瘋狂羞辱,依舊能忍辱負重。
然而唯有一件事,卻讓他痛苦到窒息。
那就是一次又一次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母親被不同的男人拖進房間。
一次又一次的聽著自己母親的痛苦嘶吼和哀嚎而無能為力。
那種深深的絕望和無力感,讓他痛徹心扉。
直到有一天,一個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男人出現在男孩的家裡。
同行的還有那個男人的母親,此時正在跟孩子的父親交易。
「賴頭哥,我家福生要娶隔壁村/長的女兒了,但這孩子在那方面一點經驗也沒有。」
福生的母親笑容滿面,從懷裡掏出一百塊錢塞進了孩子父親的手中。
「你明白的,這種事兒我做母親的也沒辦法教,所以我就讓福生過來練練手,這一百塊是孝敬你的。」
「等福生結了婚,還有紅包和好處,絕對少不了你。」
男孩的父親發出一陣猥/瑣的笑聲,隨即點了點頭,
「福生,去吧。」福生的母親一臉慈愛的看著自己的兒子,輕聲囑託道:「好好漲漲經驗練練手,等結了婚以後別給咱們老王家丟人現眼。」
福生沉默的站起身來,抬頭看了一眼房間的深處,隨即二話不說走了進去並且反手關上了房門。
這一次,與以往不同。
女人沒發出任何慘叫和哭嚎,只有壓抑到低沉的哭泣與嗚咽,
哭聲如泣如訴,像是斷掉了的弦……
兩分鐘後,福生整理衣服衣衫意猶未盡的走了出來。
「賴頭叔,明天我還能來嘛?」
福生轉頭望向女人的丈夫,隨即主動的開口詢問道。
「可以可以,只要錢到位,你想什麼時候來都可以。」
福生帶著他母親心滿意足的走了,而男孩的父親攥著錢也迫不及待的跑出了家門。
只有男孩沉默的站起身來,隨即深吸一口氣走進了房間。
昏暗破舊的房間內,女人衣衫不整的癱倒在土炕上愣愣出神。
眼眸里沒有一絲光,像是一具沒有任何意識的行屍走肉。
男孩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拿來一張被單蓋在了自己母親的身上。
然後他默默的坐在母親的身旁,就這樣靜靜的坐著。
兩個可憐的靈魂在交織,仿佛在訴說著彼此內心深處的痛楚。
這對可憐的母子生平滿目瘡痍,而這無盡的黑暗,又不知道會持續多久。
「向遠,離開這裡。」
這時女人拼勁所有力氣,死死的抓住自己兒子的手臂。
「向遠,答應媽媽,一定要離開這裡!」
女人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怒吼,眼底深處的渴/望愈演愈烈。
男孩沉默良久,隨即堅定的點點頭:「媽,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座地獄。」
……
男孩沒想到那是他最後一次跟自己母親對話。
因為晚上這個承受了十幾年痛苦折/磨的可憐女人,選擇了吊死在房樑上。
他不理解自己母親的選擇,她咬著牙挺了這麼多年,為什麼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
女人的死,在這個村落里沒有驚起什麼太大的波瀾。
對於絕大多數的村民來說,他們只不過是少了一個洩慾渠道。
因為女人在他們的眼裡,從來都不是個人。
這樣的洩慾工具沒有了,還可以有下一個。
因此沒人來替女人收屍,更不會有人前來弔唁。
只有男孩抱著自己母親冰冷的屍體,在夜色下痛哭流涕。
最終男孩背著母親,就像他小時候母親背著他一樣,步履闌珊的去了亂葬崗。
沒有棺材、沒有紙錢、沒有任何儀式。
男孩刨了一個坑,將自己母親埋了進去。
然後找了塊白色的長條石頭,咬破手指用鮮血寫下了碑文立在墓前。
慈母張曉燕之墓!
冰冷的月光灑落,男孩緩緩地站起身,滿眼悲傷的深深看了一眼墓碑,隨即轉過頭望向遠處那座夜色下若隱若現的小山村。
眼中是無盡的憤怒和仇恨……
那眼神就像是從地獄當中爬出來的厲鬼猙獰而又恐怖。
……
所有的畫面消失,眼前一切都變得虛無,林九深深的嘆了口氣。
心頭湧現出中悲傷,並且夾雜著一絲憤怒。
他明白了一切,也知道了所有的真相。
這只不過是一個可憐的孩子對自己母親痛苦遭遇的一種復仇罷了。
「我理解你的憤怒,也同情你和你母親的遭遇。」
林九望向村落深處,隨即慢慢來口。
這時一道身影從遠處黑暗中走來,一個披著黑袍兜帽的少年出現在了林九的面前。
兜帽下那張慘白的臉,正是先前林九在幻境中看到的那個男孩的臉。
兩個人沉默的對視,空氣當中的溫度好像在這一刻凝固。
過了良久,那個少年終於開口。
「我以為接下來你會義正言辭的告訴我,哪怕遭遇了這一切,也不應該用這種酷烈手段殺死他們。」
「他們應當接受法律的制裁,而我卻因為私仇牽連了其他無辜的普通人。」
「但如果讓這些混蛋畜生接受法律的制裁,那害死我母親的這幫兇手,最終又能付出多少代價嗎?」
林九聽聞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抹自嘲的冷笑:「其實我有想過這麼說,但那樣實在是太冠冕堂皇了。」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而且如果換做是我經歷了你的遭遇,呵呵……我也不能保證會不會跟你一樣做出同樣的選擇。」
聽到林九這番話,那個黑袍少年微微愣了愣,隨即深深的看了林九一眼。
「你,真的很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