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下不為例

  楚喬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深呼吸，她卻還是那樣做了，這才開門進去。

  楚喬瞧見了莫征衍。

  房間裡開著昏黃的燈，他就站在落地窗前，默默抽著煙。

  莫征衍是背對著楚喬的，在聽見她的腳步聲之後，他側過身來。他身形高大挺拔，倚著牆的時候，卻是十分慵懶隨意的姿勢。菸灰色襯衣，筆挺的西褲，修長的兩條腿，左手撐住另一隻手的胳膊肘，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間，就夾著菸捲。

  「回來了。」莫征衍淡淡微笑開口。

  楚喬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心，在這個時候稍稍落下了，「恩。」

  「聽說你今天晚上去聚會了？」莫征衍一邊抽著煙，一邊隨意詢問。

  楚喬點了個頭。

  「是和公司裏的同事？」

  

  「不是。」

  「那是和誰？」

  「同學。」

  莫征衍吞吐出煙霧，「一共幾個人？」

  「四個。」

  「除了你，都有誰呢？」

  「陶思甜，還有別人。」楚喬惟獨說了陶思甜的名字，原因很簡單，這些年來，她身邊隻有陶思甜，也隻有陶思甜會來靜園，也隻有陶思甜知道一切。而莫征衍，也應該會從徐珊口中得知陶思甜。

  莫征衍幽幽道，「別人？」

  「你不認識的。」楚喬回道。

  「你不說，怎麼知道我不認識？」莫征衍的目光，忽而變得銳利。

  楚喬隻覺得他的視線，仿佛能將自己洞穿，她沉默了下，不知該怎麼開口，他又是問道，「誰？」

  簡單的一個字，那樣平實的語調，卻猶如命令！

  「還有季向陽。」楚喬隻能先行說出了季向陽。

  「那麼最後一個呢？」莫征衍注視著她的眼睛問道。

  楚喬覺得心頭一緊，默了下道，「江言遇。」

  莫征衍指尖的煙裊裊燃著，他微笑說道，「一個是季家的兒子，一個是江家的兒子，我確實不認識，不過倒是聽說過。」

  他漫不經心的口吻，卻讓楚喬絲毫感覺不到放鬆。

  「楚喬，過來。」莫征衍將一支煙抽完，撚滅在煙缸裏，又是朝她喚道。

  楚喬遲疑了下，還是走了過去。

  莫征衍將煙缸往旁邊一擱，隨即拉過了她的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和江言遇完全不同，手背單薄，手指比江言遇細長卻很有力，這麼一握，就能將楚喬的手腕，整個握在掌中。

  楚喬有種錯覺，自己好似能被他給捏碎。

  莫征衍拉過楚喬，帶進了自己的懷裡，雙臂環過了她的腰。楚喬雖然順從著，但是身體在靠近她的時候，明顯一僵。

  莫征衍眸中一動，依舊抱著她，就站在落地窗前眺望夜景。

  「聚會還開心嗎？」莫征衍問道。

  「還好。」楚喬一動不動，他身上的菸草味道，頃刻間將她包圍。

  「怎麼會還好。」莫征衍的語調很平穩，忽而眸光驟暗，「明明應該很開心才對。」

  楚喬沉默，隻覺得他的氣息接近耳畔，莫征衍道，「剛才在路邊，我看見你們在一起散步。」

  楚喬心中一驚，沒有想到他會瞧見，更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坦然地告訴自己。

  「楚喬，我不喜歡你說謊。」莫征衍低聲說著。

  他並沒有繼續追問，隻是點到為止的句，讓楚喬慌張而無措。方才的一切，莫征衍全都看見了。他有看見他們在散步，那麼也有看見所有的一切。楚喬抿著唇，輕聲說道，「他是我的高中同學。」

  「隻是同學？」

  「也是朋友。」

  「如果是這樣，那麼見了面也會抱在一起嗎？」莫征衍的聲音沉了幾分，楚喬啞然，他果然全都瞧見了！

  「因為……很多年沒有見了，所以是朋友間禮貌問候的擁抱。」楚喬想著理由，隻能如此說道。

  「朋友間禮貌問候的擁抱。」莫征衍沉聲念著，楚喬應道，「是，就是這樣而已。」

  莫征衍忽然沒了聲，楚喬被他抱在身前，瞧不見他的表情，更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楚喬一直這麼站著，就連腳都有些麻木的時候，他才又開口，「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楚喬頓時鬆了口氣，「好。」

  「累了吧，你先去洗澡。」莫征衍鬆開手，輕輕拍了拍她，楚喬點了個頭，退出他的懷抱後轉身而去。

  莫征衍注意到了她的小心翼翼，也注意到了她一剎那的鬆氣，更注意到了，在他的懷中，楚喬自始至終都是緊繃的，沒有片刻的放鬆。莫征衍的眼前浮現起夜幕裏的畫面，那一幕畫面，猶如一根刺，紮進了他的胸口。

  莫征衍又取了支煙，點燃猛抽了一口。

  當那個叫江言遇的男人抱著她的時候，她卻是全然放鬆的狀態。

  更甚至是，主動地回抱住了他。

  讓他親吻了她的頭髮。

  ◎◎◎

  浴室裏，楚喬對著鏡子，也是掬起一捧水，像是陶思甜在餐館裡一般狠狠的潑向了自己。

  楚喬不得不承認，她一定是昏了頭。

  所以，才會在剛才就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楚喬，你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了。

  怎麼還能和別的男人，抱在一起。

  以後，再也不能這樣了。

  楚喬懊惱的在心裡說了無數遍，這才脫了衣服打算洗澡。衣服脫到一半，她想到了什麼，視線瞥向那扇玻璃門，她走過去，將門給上了鎖。以前洗澡的時候，楚喬從來都不會上鎖，因為沒有這個必要，誰也不會進來。可是基於上一次的事件後，她還是有所陰影。

  不忘記自己握住把手拽了下，確信鎖上了，她這才脫衣進了浴缸。

  然而就在楚喬洗到一半的時候，玻璃門竟然突然被推開了！

  有人走了進來！

  楚喬前一秒還在享受暖水浴，下一秒就被這突然的發生而驚到了。楚喬睜大了眼睛，茫然地瞧著闖進來的他，一時間沒了反應。

  「你……」也許是因為泡了太久的緣故，楚喬有些缺氧，她頓了下才接了下半句，「你怎麼進來的？」

  楚喬明明記得，浴室的鑰匙是在她那裡才對！

  莫征衍淡淡笑道，「我有備用鑰匙。」

  對，她怎麼就忘了，還可以有備用鑰匙這麼一招？

  楚喬瞠目，又是問道，「我在洗澡，你進來做什麼？」

  「你說呢？」莫征衍反問。

  順著他的目光，楚喬發現他正瞧著自己，她低頭一望，發現水太過清澈，根本就是一覽無遺了。

  這一刻，真是在他面前再次**。

  楚喬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此刻衝上了頭頂，腦袋更加暈了，臉也紅了。她急忙用毛巾遮了胸部，將身體往下沉去，更是用泡沫將撩撥到自己的身上。可是這也無法掩蓋，她此刻尷尬的處境。

  為什麼他總是要在她洗澡的時候，冒失的闖進來？

  楚喬這邊還在懊惱，一個擡眸，竟又瞧見他在脫衣服。

  剛才的驚嚇還未消化，他這裡又來了一個，楚喬急急喝道，「你究竟在做什麼！」

  莫征衍解開了襯衣領子的扣子，一顆一顆往下解去，他望著她，笑著說道，「當然是洗澡。」

  「你要在這裡洗澡？」楚喬震驚。

  「方敬可沒有向我報告，你有瞬間失聰的病症。」莫征衍微笑說著，奪定了自己的說法。他一揚手，襯衣就甩到了一邊。

  楚喬一時語塞，眼睜睜地看著他在自己的面前脫了衣服。

  她還真沒有這樣看過他，精壯的上身，健康的膚色，線條優美。事實上，她都沒有這樣近距離的看過男人赤身的樣子。又見他的手解開了皮帶的扣子，就要連褲子都脫下的時候，楚喬感覺自己都快要尖叫了。

  「住手！」楚喬喊了出來，「別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