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古董

  後半夜，刺耳的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我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來活了！

  我叫醒老黃，開著破舊的麵包車出發。

  市中心，摩天大廈高聳入雲。

  

  「還好，只有二十層，每人背十層，五百塊到手。」

  「回去還可以睡個回籠覺。」

  鎖好車，往樓上走去。

  進了門，我倆卻傻眼了。

  屋子裡居然有四五個警察。

  給我們打電話的是個老太太，已經昏了過去。

  一個警察跟我們說明了情況。

  死者是一個年輕女人，不知道受了什麼委屈。

  選擇在半夜十二點，上吊自殺。

  我們往網內看去。

  女人穿著一身紅裙子，把自己吊死在鏡子前，舌頭伸出老長，臉色青得發紫。

  儘管我和老黃見慣死屍。

  見到這恐怖的女屍，也是頭皮發麻。

  「案件已經調查清楚，普通的自殺，你們背下去吧。」

  「死者家屬已經昏迷，你留下個卡號，費用明天會給你打過去。」

  警察已經取證完畢，帶著那個昏迷的老太太撤走。

  我跟老黃對視一眼，硬著頭皮，從繩子上抬下女屍。

  「我先來吧。」

  我看出老黃似乎沒睡醒，主動把女屍背起來。

  「叮鈴……」

  出門的時候，女屍手臂撞到門框，發出一聲脆響。

  我轉頭看去，是一隻碧綠的鐲子。

  另一隻手上，也戴著一隻，看上去是一對。

  「這鐲子看上去像是古董，應該值不少錢。」

  老黃本來睡眼惺忪，現在卻精神了起來。

  「值不值錢，跟咱有啥關係啊？」

  我咬著牙使勁，開始下樓。

  「她家裡本來就應該給咱們物件，你忘了？」

  「也許本來就是給咱們準備的。」

  老黃說道。

  我們這一行，家屬通常會給一些死者的隨身物件、飾品、玩物之類。

  他們認為這樣可以讓死者安心離開這個世界。

  反正死人用過的東西，也沒人再要。

  「這到也是。」

  我想了想，可能那老太太暈過去之忘了交待。

  不過，這事畢竟沒有確定。

  「還是等明天跟老太太問問吧，隨便拿人東西不好。」

  我說。

  老黃撇撇嘴，沒有再說什麼。

  還沒到十樓，他就主動接了過去。

  一口氣下到樓底，上了麵包車，直奔停屍房。

  案子還沒結，不能火化。

  等我倆回了家，老黃突然從兜里掏出一對鐲子。

  我一看，這不是女屍手上的嗎！

  「老黃，你咋能幹這事，這不是偷嗎？」

  我瞪大眼睛。

  老黃的膽子真大。

  「怕啥，即使咱們不拿，鐲子也要跟著屍體火化，那不是白瞎了嗎？」

  「等明天找馬胖子問清楚，這次可不能被他壓價。」

  老黃教會我挺多東西，也很照顧我。

  他見多識廣，很識貨，不過為人比較貪財。

  我知道，是因為他要掙錢給女兒看病。

  如果不是極度缺錢，誰會幹這一行呢？

  馬胖子是舊貨市場的一個小老闆。

  每次我們有了東西，他都搶著收購。

  死人的東西，很多人不敢收。

  馬胖子卻不在乎，收了之後重新包裝，轉手就當新的賣。

  只是對我們的壓價卻很狠。

  背地裡我跟老黃沒少罵他黑心。

  「鐲子能值多少？」

  「頂多三千五千的，這要是被警察抓住，咱倆多犯不上。」

  我以為，這是一對普通的桌子。

  這個案子驚動了警察，比較特殊。

  我認為很不划算。

  「傻小子，這鐲子應該是古董，肯定能賣大價錢！」

  老黃眼神發亮。

  「能值多少？」

  我有點不信。

  「這隻品相完好的，至少三百萬！」

  「這隻金鑲玉，也能值兩百多萬！」

  老黃斷定。

  金鑲玉就是玉鐲損壞之後，用金子進行修補。

  記憶精湛的金鑲玉，不但不會貶值，反而具有藝術價值。

  這隻金鑲玉的鐲子，就美輪美奐。

  我倒吸一口涼氣，隨後激動起來。

  真能賣這麼多錢，下半輩子就不用愁了！

  回老家娶媳婦買地，啥都夠！

  「幹完這一票，咱們就可以退休啦。」

  老黃看到我貪婪的目光，裂開嘴，露出一口大黃牙。

  第二天，我們早早起來，來到舊貨市場。

  馬胖子看到鐲子，小眼睛就閃爍起來。

  看得出來，他很激動。

  老黃跟他砍價。

  最後馬胖子決定掏三百萬，買那隻完好的鐲子。

  「我現在手頭沒那些錢，把金鑲玉也給我，過幾天給你錢？」

  馬胖子試探。

  「等你有錢了再給我打電話吧。」

  老黃看到手機上三百萬已經到帳，拉著我轉身就走。

  我們跟馬胖子只是生意關係，怎麼可能賒給他價值二百多萬的金鑲玉。

  馬胖子眼神閃爍，看著我們離開。

  「強子，這裡不能再呆了。」

  「把手機關掉，馬上去車站！」

  老黃拉著我迅速上車。

  「這，這是咋了？」

  我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