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休夫

  輕飄飄的兩個字炸在傅蓮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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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花容失色，許久，才顫/抖著找回自己聲音。

  「蘇柒，你可知你在說什麼？玄武大陸歷來可從沒有女子休棄夫君的先例。」

  「更何況你的夫君可是當朝太子。你是不是想害整個將軍府？」

  每一個字都是從她牙縫鑽出，若是眼神可殺人，蘇柒早已被她碎屍萬段。

  她此時只後悔沒把蘇柒掐死在襁褓中，讓她得以這般囂張。

  這副模樣倒與她那短命母親一模一樣。

  還真是賤種。

  傅蓮不自覺露出厭惡。

  蘇柒看清她變化的表情，嗤笑了一聲。

  「沒有先例，那我便是第一個。傅姨娘，你還記得玄武國的七出嗎？」

  「當然記得，七出為無子、口舌、盜竊、妒忌、不忠、不孝、惡疾。」傅蓮不知道她為何突然這麼問，但還是把七出一一說了出來。

  「七出在玄武國雖是休妻的理由，但從未道明男子不可用，如今，太子犯了七出，我要休他，自是理所當然。」

  蘇柒說得頭頭是道。

  繞是傅蓮也是一愣，「太子犯了七出？」

  等反應過來她不知不覺跟著蘇柒的思路走，傅蓮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她偷偷看向蘇融。

  對上蘇融摻毒的視線，她身子一抖。

  完了。

  再不彌補，蘇融的怒火要灑在她身上了。

  傅蓮臉上掛上長輩的威嚴，開始大聲呵斥。

  「蘇柒，你是被劫匪嚇傻了吧？玄武國誰不知道太子殿下孝順敬人，如何有犯七出一說，這哪一條，和太子殿下相符。」

  「不忠。」蘇柒淡淡的吐出二字。

  「不忠？太子殿下只有你一位妻子，何來不忠？而且男子三妻四妾，不論是在玄武國，還是整個玄武大陸，不都是一件尋常事嗎？」

  「蘇柒，我知道你心裡有怨，但還是莫要鬧了，你這樣，別人會怎麼看待將軍府？」

  傅蓮給蘇柒身後的小廝使了一個眼神。

  小廝暗暗點頭，伸手抓上蘇柒的肩膀。

  還沒來得及按住，蘇柒的手突然抓住他手腕，又是按住他的肩膀，往上一帶。

  「咔嚓——」

  小廝的手脫臼了。

  他捂著肩頭，狼狽的弓著腰，疼得大喊大叫。

  蘇柒拍了拍手，目光轉回傅蓮，「姨娘，有事好好說，怎麼還讓人動手呢？」

  「在你們看來，男子三妻四妾正常，可在我看來，那就是不忠。」

  「而且太子殿下在與我成親前，便先讓其他女人懷了孩子，這……也沒把將軍府放在眼裡吧？」

  蘇柒的眼神穿過傅蓮，落在蘇融身上。

  剛剛蘇融跨過火盆時，護住了肚子。

  這種情況，要麼肚子有傷，要麼就是懷孕了。

  她賭后者。

  也賭孩子是太子的。

  蘇融向來高傲，京城上下能入她眼，讓她心甘情願懷胎的只有太子，更何況她還一直千方百計的想嫁進太子府。

  蘇柒的眼神給蘇融一種被看穿的感覺，蘇融被嚇到，臉色白了幾分，那藏在袖中的手，已經快把手心掐出血。

  蘇柒到底知道了什麼？

  她緊咬下唇，不安的對上蘇柒的視線，企圖看出什麼端倪。

  但蘇柒的眼神輕蔑的挪開了。

  「蘇柒，你說得那位女子在哪？」傅蓮沒察覺到蘇柒與蘇融眼神的交鋒，黑著臉詢問。

  蘇柒莞爾，眉毛挑向蘇融。

  所有人的目光移了過去。

  「蘇融懷了太子殿下的孩子？不會吧？」

  「蘇融雖說與太子殿下極為般配，可是二人畢竟沒有婚約，這要是真的，將軍府的臉面都要丟盡了。」

  「蘇融這麼多年永遠一副知書達理的模樣，沒想到私底下這般yin盪，也不知道是怎麼勾搭上太子的。」

  「還能怎樣？賣弄風/騷唄，你沒看到她剛剛哭的樣子嗎？整個一怡紅院頭牌。」

  「小聲點，小心被將軍府找麻煩。」

  「殺了我，就說明將軍府做賊心虛。」

  ……

  百姓的話，扎得蘇融生疼。

  一向高高在上，眾星捧月的她，還是第一次被這麼侮辱。

  她氣得胸悶氣短，反胃感升起，又被她壓了回去。

  她看了幾眼說得最起勁的百姓，不解的望向蘇柒，扯出一抹生硬的笑容。

  「姐姐，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若是對我替嫁心存不滿，大可說出來便是。」

  「為何要捏造是非，讓妹妹抬不起頭，妹妹日後，該怎麼嫁人？」

  眼淚如線，自她眼角滑/落。

  她眼中悲鳴，宛若受盡委屈。

  看的蘇柒恨不得當場給她頒發奧斯卡影后獎。

  這演技，在末日不演幾部喪屍攻城都是屈才了。

  「在場的，應該有郎中吧？是不是捏造，讓人一探便知，妹妹，你應該不會不敢吧？」

  蘇柒將蘇融逼到了騎虎難下的局面。

  此時退縮，那就是坐實了蘇柒的這番言論，蘇融哪怕已經心慌，還是硬著頭皮應了下來。

  「那就讓郎中來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不動聲色的撞了一下身側的丫鬟。

  丫鬟連忙接著她的話說了下去，「大小姐，在場的郎中我家小姐信不過，李郎中是京城醫術最好的郎中，他的藥鋪就在街口，我去請他。」

  丫鬟彎腰要走。

  嬤嬤攔住了她。

  「大小姐，二小姐，老身對醫術略知一二，讓老身來吧。」

  蘇柒沒有說話。

  她摸不准這個嬤嬤是誰的人。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她身側傳了過來。

  「讓她看，她是太子母妃的人，會幫你。」

  是十七的主子。

  不知何時下了馬車。

  蘇柒信他，點頭算作同意。

  蘇融也同意了，嬤嬤常伴太子左右，她是知道的，嬤嬤大抵會幫她。

  在凝重的氛圍中，嬤嬤的手附上蘇融手腕。

  半晌，嬤嬤跪在地上，「蘇融小姐確實有喜了，二月有餘。」

  「嬤嬤……」蘇融身形晃動，靠丫鬟扶住，才勉強定住身形。

  她不敢置信的看著嬤嬤，眼裡都在詢問她為什麼。

  嬤嬤低頭，不去看她，「二小姐，這個孩子真的是太子的嗎？」

  「……」蘇融已經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她答是，如今這般，太子為了名聲，只會萬般抵賴。

  她答不是，她又怎麼甘心，名聲已經毀了，難道還要讓她失去太子妃之位。

  她好恨。

  恨得想飲蘇柒的血。

  「妹妹，你倒是說啊。」蘇柒火上澆油。

  蘇融氣得一口血吐了出來。

  她兩眼一閉，昏了過去。

  昏得倒是及時。

  這場戲看得蘇柒意猶未盡的砸吧嘴。

  鬧劇隨著蘇融被抬走，慢慢散去。

  這場成親，不歡而散。

  太子被休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整個京城。

  雖說蘇融沒有說出孩子的父親是誰，但百姓無一不默認是太子。

  太子與將軍府二小姐不得不說的那些事，在蘇柒的推波助瀾下，在說書人嘴中廣為流傳。

  本來已經醒來的蘇融，聽到這個故事，硬是被氣得再度暈了過去。

  將軍府上下無暇顧及蘇柒，蘇柒安穩的養了兩日的病。

  第三日，太子在太子母妃余貴妃的帶領下，登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