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十八線龍套的逆襲之路（二十五）

  賀司川的眼圈兒很重。

  葉依楠一開始以為，他只是工作強度太大，疲累的狠了。

  然而，《君臨》中他的角色殺青，上官文給他減少工作量後，他神態間的疲態不僅沒有緩解，反而比連軸工作時還要濃重。

  明顯的，他自己的心思太重。

  苦澀澀的咖啡味在空氣里濃稠、稀薄、稀薄、濃厚，如此反覆。

  葉依楠在賀司川喝完第六杯黑咖啡，仍舊不住的捏眉心時，終於有些忍不下去了。

  她剛放下手裡的書，便有賀司川眼睛巡過來，問：「嫌無聊？」

  葉依楠眼尖的從他的眼睛裡捕捉到了一絲焦躁和不安。

  

  他起身，看著她道：「我帶你出去轉轉，」眼睛往窗外瞥了一下：「你一個人出去不方便。」

  這謊話說的蹩腳。

  隨著《弒魔》MV，《君臨》、《笑皇途》電視劇海報，以及一些零散的節目，葉依楠如今雖進入了大眾視野，但遠沒有到「一個人出去不方便」的程度。

  反倒是跟他出去不僅不方便，還有可能寸步難行。

  葉依楠走到賀司川身邊，拉他坐回他的椅子，問：「你的工作多嗎？」

  賀司川剛要張嘴，葉依楠已道：「說實話。」

  「不多，」他又捏了下眉心，垂眸系襯衣袖紐扣，問：「想去哪兒？」

  「哪兒都不想去，」賀司川的電腦屏幕上全部是數字，他從兩個小時前坐下就一直在敲。

  葉依楠不清楚他所說的那些「不多」的工作是否緊急或重要，指他的電腦，問：「做完這些，需要多久？」

  又看著他補充了一句：「或者，能不能等你休息一下，再做？」

  賀司川抬眸看向她。

  空氣里瀰漫著濃濃的說不清道不明。

  葉依楠實在猜不透他怎麼了，在想什麼？

  緩緩附身，雙手捧起他的臉，盯著他的眼睛，道：「你的眼睛說，你有很多很多話想說。」

  賀司川的瞳孔猛地緊縮。

  葉依楠抓到了一閃而逝的掙扎，然而須臾，他便恢復了慣常的矜貴謙和，緩緩握上她的手腕，覺得好笑似的，問：「我的眼睛告訴你，我想說什麼？」

  偽裝！

  葉依楠蹙了蹙眉：「你還在戲裡嗎？」

  賀司川望向她的眉心，指尖微動：「什麼？」

  葉依楠：「《君臨》，謝玄。」

  賀司川又笑了下，紳士的虛假，心不在焉：「你質疑我的專業程度？」

  啊……

  太麻煩了！

  婆婆媽媽，磨磨唧唧，遮遮掩掩。

  葉依楠絲毫沒有耐心再探知他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從他手裡脫出手腕，捏住他的指，抵在自己眉心，道：「想撫平就撫平，你那兒來的這麼多糾結！」

  賀司川靜靜望著葉依楠。

  她說的對，他的心裡憋著千言萬語。

  可，那些話，無從出口。

  他的指輕輕撫在葉依楠眉心。

  葉依楠覺得他點漆的眸子深處全是孤寂，孤寂的令人心頭髮顫。

  竟讓她有些心疼！

  葉依楠額頭輕輕觸在賀司川額頭上，曖昧橫生。

  賀司川又止不住心臟的戰慄，仿佛血管里飛速流轉的不是血液，而是細細密密的電流。

  葉依楠垂下眼睫，抓著他襯衣，緩緩貼近他懷裡，唇瓣貼在他唇瓣上，輕輕啃噬了一下。

  賀司川原本虛扶著她腰身的手，似乎因這一刺激，猛地收緊，目光壓抑的灼燙，眼尾泛起猩紅，與他矜貴謙和的玉質氣息形成強烈的反差。

  仿若禁慾神明被拽下神壇，薄情昳麗。

  「你在幹什麼？」他盯著她。

  葉依楠從他唇上離開，道：「我遲遲等不到你主動，只能自己主動了啊！」

  賀司川：「你喜歡我？」

  葉依楠答非所問：「被不喜歡的人做這種事，你會這麼乖乖的受著。」

  沉默。

  「算了，」葉依楠妥協似的嘆了口氣：「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真的不能再這麼強撐下去了，」作勢要從他身上下來：「你需要好好休息。」

  「你是我帶回房子的第一個異性，從沒有人敢對我做這種事！」賀司川按住她纖腰，目色灼灼：「我不喜歡，誰能？」

  「恰好，」葉依楠莞爾一笑：「不喜歡的人，我也下不去嘴。」

  喜歡！

  賀司終於從她嘴裡聽到了他想聽的。

  可腦海中那些記憶終究令他畏懼，收緊胳膊，逼她貼近自己，意有所指：「不後悔？」

  後悔？

  葉依楠已經很久不去思考這個問題了。

  看不清的過去，看不到的明天，她糾結過，也焦慮過。

  葉依楠突然想到，他這些日子的不安，會不會也是因為少年時受過家庭的創傷，才會踟躕不敢往前。

  但這個她經歷過，在行呀！

  笑眯眯道：「如果實在計較不了長遠，就活在當下吧，盡心盡力、問心無愧的活在當下。無論將來結果怎麼樣，只要是自己認認真真做的抉擇，那個時候，一定不會太過悔恨。」雙手捧著他面龐，大拇指撫過他眼底，道：「經驗之談！」

  賀司川覺得有什麼卡在他喉間，明知道她現在一無所知，卻還是自欺欺人的鬆了一口氣。

  至少這個答案是從她嘴裡出來的。

  是救贖。

  他的胳膊勒的越來越緊，頭埋在她肩窩。

  仿佛有萬千眷戀，葉依楠在那麼一瞬，竟察覺到他散發出失而復得的激動。

  失而復得？

  奇怪的感覺。

  葉依楠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的吻帶著不同於他矜貴紳士的灼燙與纏綿，身體傳遞出無法抑制的激動。

  逼仄的沙發，在陽光照耀的午後，不斷升溫。

  奇怪的是，明明只是抱著她吻，他卻不時在短暫的失控後驚醒，問她：「疼嗎？」

  他的眼神告訴葉依楠，他是真的怕她疼！

  搞得葉依楠煩不勝煩，就在察覺他明明情動的厲害，卻還是不願她幫他之後，葉依楠終於爆發了，抵住他胸膛道：「你怎麼這麼喜歡折磨自己？」

  賀司川捏氣息不穩的定定看她。

  這眼神，怎麼搞的好像她欺負了他似的！

  葉依楠撇過眼，整理自己的衣服：「你不去處理一下嗎？」

  人突然一把被他拉進懷裡，他的唇瓣貼在她細膩細膩的頸間，呼吸漸重時，葉依楠聽見他一聲聲喚：「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