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惡毒少宮主VS黑化小師弟（四十三）

  裡面的人不說話，葉依楠只得主動：「不知聖主想溯洄何時、何人？」

  關雎代答：「十八年前，蒼梧派掌門之女，產子前後一年。」

  剛好是與這位聖主分開，到留下孩子離世的時間。

  若只因不相信旁人所說，要親眼見孩子下落，完全可以從孩子出生的十七年前開始。

  想來，他即便毫無感情的稱呼曾經在一起過的女子為「那女人」，其實心底還是有些在意的吧！

  不對，十七年前？

  

  突然有一個念頭從葉依楠腦海中閃過。

  「葉君山當真成過親？」葉依楠問青鬼。

  如今想來，無論是自己還是原主，除了一個被葉君山刻了「愛妻」的牌位和墓碑外，對傳聞中他的那位妻子，並沒有絲毫的印象，哪怕是一張畫紙。

  青鬼：「沒有，說是外出歷練時帶回過一位女子，但那女子身體弱，被他養在後山，從未有人見過。」

  葉依楠：「什麼時候帶回去的？」

  青鬼：「十八……年前。」

  葉依楠突然像是被雷擊中了，渾身發麻、滲汗。

  「葉姑娘……」

  「葉姑娘。」

  聲音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將葉依楠喚回了神，眼前出現關雎的臉。

  「葉姑娘身體不適？」關雎問。

  葉依楠穩了穩心神，道：「無事。」

  「失禮，」她道：「我未曾見過……姑姑，不知可有畫像之物。」

  魔族聖主慢條斯理的聲音傳出：「葉君山擅丹青，你不曾見他畫？」

  葉君山擅丹青？

  可葉依楠從未見他作過畫。

  心裡的那個想法越來越強烈。

  葉依楠：「不曾。」

  簾幕縫隙生出一隻手，用漂亮來形容絕對不貼切。

  這是一隻讓人一眼就能看見高貴的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許因鮮少曬太陽的緣故，它蒼白的毫無血色。

  葉依楠緩緩將手搭了上去。

  先湧入腦海的，是無盡的黑暗。

  葉依楠知道，他這是將自己其他的記憶屏蔽了。

  過了好半響，她的腦海中才出現一抹亮光，緩緩的，她看到了他記憶中的那個女子。

  幾乎與此同時，葉依楠條件反射抽回手，咻的睜開眼，眸中全是驚色。

  關雎見狀，道：「葉姑娘怎麼了？」

  房門啪的一聲被推開，葉君山氣息不穩，一臉驚色的沖了進來，上前一把將她從台階上拉下，語氣迫切：「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和你師哥、師弟回山上嗎，這裡的事你不用管，回去。」

  隨後趕來的是賀之舟和聞書陽。

  想來葉君山是因為看到了聞書陽，才知她來了此處吧。

  呃……說實話，一時還挺混亂。

  葉依楠有些不知如何面對賀之舟，撇過眼，緩了好大一會，才將葉君山緊緊抓她的手從手腕上取下，道：「爹爹，可以了。」

  葉君山仿佛一瞬蒼老了許多。

  葉依楠強自穩住心神，極力的裝作平常，向簾幕後的魔族聖主道：「能否請關雎公子先帶我爹爹和兩位師弟在旁的房間等片刻。」

  簾幕後的魔族聖主似也覺察到了什麼，道：「去吧。」

  聞書陽一頭霧水，看向葉君山。

  關雎上前向葉君山做了個請的手勢。

  葉君山擔憂又無力的放開了手。

  賀之舟望著葉依楠的臉色，眸間思緒不斷閃過。

  突然，他似乎驚了一下。

  葉依楠尚不知若他現在想通，自己該用怎樣的表情對他，轉過了身。

  房門再次被關上，屋子裡顯得更加昏暗。

  葉依楠一時恍惚，這到底是白日還是黑夜。

  不知過了多久，聽見青鬼提示：「原主仇恨值清零了。」

  可與此同時，攻略賀之舟的進度一欄，沒了數據，只剩下兩個「--」符號。

  青鬼許是感覺她有些頹靡，安慰道：「沒事，你也是無辜的，碎片就算一時生氣，應該不至於恨你入骨，時間還長，咱們慢慢哄。」

  葉依楠扯了扯嘴角，揉著發脹的腦袋，認命的開始收拾爛攤子。

  回溯好畫面，葉依楠朝裡面道了一聲：「好了。」

  正想著從帘子縫隙給他塞進去。

  簾幕緩緩掀開一個一人大的空子。

  葉依楠遲疑了一下，覺得魔界與修仙門派能否和平共處全在裡面這位一念之間。對他的了解，也只限於他將仇報的相當耐心且執念。

  並不能確定就算自己身上流著他的血，又能得他幾分容忍。

  本著穩妥為上，少冒犯他為好的原則，葉依楠將溯回的畫面從他掀開的一人大的空子裡鋪了進去。

  簾幕遲遲沒有放下。

  葉依楠道：「畫面無實體，我在外面不斷術法即可，聖主闔上簾幕無妨。」

  裡面的沒出聲，靜悄悄的，大概足有半盞茶的功夫，那簾幕像是活了似的，從她身後繞過，闔了起來。

  葉依楠：「……」

  心神一不穩，術法斷了，回溯的畫面也驀地消失。

  她眨了眨眼，裡面一團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也不知道這位聖主是否看得見她。

  就在此時，一把椅子落在了她身後，聽見他說：「坐。」

  他的聲音依舊慢條斯理，聽不出任何情緒。

  葉依楠依言落座，將他要的畫面重新回溯在黑漆漆的空間。

  一連串的過往，如走馬燈般奔馳而過，將黑暗中的兩人映的明明滅滅。

  一場不被祝福的相愛，到最後，身邊幾乎所有人都在受折磨。

  光是旁觀，都壓的人喘不過氣來，更別說去經歷一場。

  回溯結束，整個空間又陷入了一團漆黑。

  「畫面能否留下？」魔族聖主的聲音仍舊沒有絲毫的情緒。

  能，但葉依楠不願留。

  這些無疑是他們的感情中最痛苦的一段，若讓他日日看，指不定心裡的恨就會越多。恨的多了，總要一個宣洩的出口。

  葉依楠想不出，他的宣洩方式除了對付蒼穹派、鏡湖派及長生谷，還能是什麼。

  「不能？」這一次，他有了旁的情緒，輕淺的遺憾。

  「方便掌燈嗎？」葉依楠問。

  「哦，」他似是這才察覺沒有掌燈這一回事。

  葉依楠只覺一陣輕微的風過，像是有什麼剝落，隨之整個室內明如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