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惡毒少宮主VS黑化小師弟(四十四)
2024-05-07 08:26:31
作者: 半夏冬生
原來是一顆顆夜明珠。
魔族聖主就坐在離她不遠的桌旁。
只一眼,葉依楠便被他難以言喻的尊貴典雅所震懾。
玄色長袍拂地,墨發未束一縷,銀灰的眼眸流淌著久遠的蒼茫靜謐,仿佛他已在那坐了千千萬萬年。
葉依楠起身,走到他面前,指尖抬起,落入他眉心。
他的眸色微動。
葉依楠收回手,道:「她臨走時念及『初遇楠木樹下,泉眼長流不息』,您這麼多年不放過自己,想必曾經一場,在您心底落的漣漪不止於恨。」
走出房間時,幾縷陽光不知何時從厚厚的雲層縫隙鑽了出來。
稍薄的雲層隱隱被糅雜進了金色。
漂亮的令人心生喜悅。
葉依楠的情緒這才被從沉重的壓抑中釋放出來。
她往前走了幾步,看見關雎正立在不遠處的房門口,院子外,許多雙仇視的目光正在虎視眈眈。
仿佛關雎一離開,或一聲令下,他們就能衝進去將裡面的葉君山幾人給撕碎。
真麻煩!
葉依楠蹙了蹙眉。
她是來做任務的,又不是來維護世界和平的!
可很明顯,當下的局面需要一個人來破。
自己長在蒼梧派,身上又流著正統的魔族血統,似乎怎麼想都是最合適的人選。
但若只會柔柔弱弱的勸,似乎,無論對裡面那位了無生趣的魔族聖主,又或者對山下那幫自詡正派的名門而言,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青鬼似乎察覺到了她翻湧的情緒,問:「你想幹什麼?」
葉依楠:「你不是嫌我慫嗎?」
青鬼:「所以?」
葉依楠摩拳擦掌:「我也覺得來到這個位面後,我確實慫的一再突破底線。現在想想,我就算不拼葉君山女兒的身份,只這一身本事,在眾多年輕仙修中也算得上人上人。如今又有魔族聖主正宗血統,若再繼續慫下去,就是真慫了!」
青鬼:「你把想搞事情的表情收一收!」
葉依楠轉身看向身後緊閉的房門,頓了片刻,推門進去,徑直掀開厚重的簾幕。
魔族聖主依舊保持著她離開時的姿態,如同一尊孤孤寂寂的雕塑。
葉依楠走到他面前,道:「給您看樣東西!」
他似乎訝了一訝。
葉依楠不給他拒絕的機會,扯著他就走。
他果然連拒絕都懶的拒絕。
出了房門,葉依楠指向天邊,道:「看,有光!」
魔族聖主像是慢動作回放似的,將自己那無波無瀾的眸子從她面上轉到天際。
望了一會,葉依楠又將他扯回了屋。
他靜靜的看著她。
葉依楠:「您可能許久沒見陽光了,看太久,眼睛不舒服。」
給兩人一人搬來一把椅子,斟了茶水推到他手邊一杯,開門見山:「我是您血緣上的女兒,您可認?」
他似乎覺得有趣,眸子微眯,慢條斯理反問:「魔族之血?」
葉依楠輕笑:「有什麼所謂。」
魔族聖主:「想利用你的血統,和解魔族與仙修?」
「種族偏見,根深蒂固,我不覺得自己有這個本事,」葉依楠看了眼集在不遠處的葉君山幾人,以及眾多魔眾,向他道:「看你們如今的樣子,便知昔年的恩怨,哪怕該死的、不該死的都死了,終究還是心有不甘。」
「哦?」他的眸子又眯了一下,仿佛一隻高貴慵懶的貓。
葉依楠:「但這種東西需要你們自己排遣,旁人說再多只是徒勞。從我的角度,總不想這種遺憾與不甘長久的傳承下去。」
魔族聖主:「想如何?」
葉依楠:「賀之舟和我都是無辜的,但於我而言,賀之舟比我更無辜,我得補償他。」
魔族眸間滑過一抹趣味。
「他這人很難哄,」葉依楠望著人群中的賀之舟:「上一次生氣,連道歉都不接受,直接拉著我跟他一起死,這一次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轉頭向魔族聖主,他正在透過她看旁人,葉依楠不以為意,繼續道:「我若追著去哄他,留你們在這打的死去活來,我又著實不放心。畢竟蒼梧派不僅從未苛待於我,甚至可以說的上極為上心,尤其是爹爹。」
「而今日之後,怕是會有很多人知道我是魔族血統,您又是我血緣上的父親,雖無養恩,卻有生恩,我也不願您再繼續受到傷害。更何況,傾巢之下焉有完卵,魔族若真出事,我和賀之舟是否能夠存在,怕也要被重新考量。」
魔族聖主:「要我幫你拿回印記?」
他說這話時,有一絲探究。
「不用,」葉依楠淺笑:「我自己拿。」
起身作禮,道:「請您向魔眾宣告我的身份。」
魔族聖主:「賀之舟呢?」
葉依楠:「只當他受了無妄之災,以後他想當人便當人,想做魔便做魔,給他選擇的餘地。」
魔族聖主沒有說話。
葉依楠:「我會讓爹爹向修仙門派宣告您這些年對付各修仙門派的原因。」
他像是沒什麼興致。
葉依楠:「該了結的早點了結吧,我還想和賀之舟好好過生活。若將來有孩子,更不願他整日活在仇視與喊打喊殺中。」
他難得的怔了一下。
葉依楠:「不知您意下如何?」
魔族聖主:「你認為,如此就能解決問題?」
葉依楠:「不能,但將事情挑明,至少大家都沒了光明正大仇恨彼此的理由。至於後面的事,慢慢來。」
「好!」他似乎笑了一下,卻是那種無所謂的笑,就像大人看玩過家家遊戲的孩子。
葉依楠又施了一禮,轉身要走,卻聽見他道了一句:「你跟她不像。」
葉依楠輕笑了下。
外面一眾魔眾見了鬼似得看著葉依楠。
關雎貼心解釋:「從沒誰讓聖主從簾幕後走出過一步。」
賀之舟不知何時不見了。
聞書陽被葉君山指著離開時,神情恍恍惚惚。
可見他們已經知道了。
一進屋,葉君山便一副悲苦神態。
「爹爹別這樣,」葉依楠苦笑,扶他座下:「您做的,已經夠多了。」
葉君山:「我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