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女媧

  「縱使長得一模一樣，記憶也全然一樣，但是，有一點是不一樣的。」

  吳行知開口道：「每個人的靈魂都獨一無二，她的靈魂，屬於趙靈兒，即便記憶覆上了王語嫣的外殼，她依舊是趙靈兒。」

  「我和王語嫣的約定，不是軀殼，不是記憶，而是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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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約定沒有結束，因為我還沒有找到她。」

  女媧靜靜地聽著吳行知說完，然後才開口，道：「若是她已經不存在了呢？」

  她幽幽說道：「你想要找到的那個王語嫣，應該是那個陪你一起面對江湖風雨的王語嫣，是那個在小院子裡面耐心教你武學的王語嫣，是那個月下和你說此刻便足夠的王語嫣，那個說等你等到死的王語嫣。」

  「她就站在你的身後，依舊是那顆赤子之心，還未被時間蒙塵。」

  「她才是獨一無二的，除了她之外，世界上再也不存在王語嫣。」

  「那短短十多年記憶，在數千年面前只不過是短短一剎，不值一提，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女媧。」

  數千年這個字眼宛若利箭一般穿透了吳行知。

  他一剎那感覺心臟被人死死攥住，無法呼吸，他無法想像那個時間跨度，但是能夠感受到那份厚重，重得讓他要動彈不得。

  從離開武俠世界到如今，他所經歷的時間不到一年，甚至從獲得系統重生以來，他所經歷的時間也不到兩年。

  兩年，七百多天。

  那些經歷已經足夠厚重。

  那麼，將這個長度再拉長一千倍，兩千倍呢？與那麼漫長的時間來對比，十多年真的只是短短一瞬，更不用說，自己與王語嫣的相處，只有不到一年。

  人會隨著時間而變，在凡人短短數十載的壽命中，變故已經極多，而數千年，沒有什麼是不可被磨滅的。

  無論是記憶，還是愛。

  「所以...你才選擇重新創造一個王語嫣。」吳行知一字一句：「從數千年前就開始布局，你早就預料到了今天？」

  「......是的。」女媧回答。

  「為什麼。」吳行知問：「你怎麼知道我什麼時候會來到這個世界，什麼時候會出現在這裡。」

  自己不沾因果的特性是智者系統賦予的，諸天萬界沒有任何預言可以對自己有效，吳行知不認為女媧有這個能力。

  「是你告訴我的。」女媧有問必答。

  見吳行知不可置信的表情，女媧也不拖延，用局外人的語氣緩緩道：「當時，王語嫣正在湖廣地帶隱居，某天晚上，她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了你，很奇怪，雖然她經常夢見你，但是這個夢卻格外真實。」

  「夢裡面，你坐在一個窗台上面，手裡提著個酒葫蘆，你說，你想見她。」

  聽到這裡，吳行知心中一顫。

  窗台，葫蘆，這一幕前不久便發生過，而那一晚，自己喝醉了，使用了一個名為浮生若夢的成就。

  「她心中莫名的知曉，若是答應，此生就一定可以見到你，但是，要付出的代價興許會讓她無法承受。」

  「但是，王語嫣又怎麼會猶豫呢？一方面是在那個世界一直等，等到死，興許永遠也等不到你的歸來，永遠也不會有結果，另一方面，是一個確定的結果，此生一定能相見。」

  「王語嫣決定承受代價，選擇那個確定的結果，她想要見你，想要陪伴你身邊。」

  吳行知不由得閉上眼，雙拳緊握。

  是那個傻姑娘會做的選擇，她哪裡會在乎什麼後果，她連死都不怕，即便是與整個江湖敵對，她也從未有過任何不願。

  也正是因為她的奮不顧身，因為她單純而炙熱到極致的情感，讓對於男女之情毫無興趣，甚至避之不及的吳行知動了情。

  「然後，夢醒了，王語嫣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個新的世界。」

  「她欣喜的發現，那個夢居然是真的，她堅信一定是你將她帶了過來，她終於可以見到你了。」

  「然而，當她想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在這個世界見到你的時候，她的腦中出現了一個明確的倒計時。」

  女媧一直平淡的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複雜。

  「五千二百三十八年。」

  沒有去看吳行知的反應，女媧繼續說著：「王語嫣被這麼漫長的時間嚇到了，五千多年，那是她永遠也無法想像的時間，她不知道該怎麼辦，她想，她根本活不了那麼久，也不可能再見到你，於是，她陷入了絕望。」

  「太天真了，她那時絕望的只是無法見到你，卻沒有意識到，真正讓人絕望的，是時間。」

  「幸運，也不幸的是，她是一個極聰明的人，很快便發現，這個世界大有不同，天地間存在著極為濃厚的元氣，她決定不再消沉，根據所學到的武功秘籍，融會貫通，自創出一門修煉功法。」

  「她無法學武，卻與天地元氣極為親和，修為一日千里，隨著境界的提升，她很快意識到，只要自己努力修行，似乎真的有希望能夠活到五千年以後，活到見你的那一天。」

  「於是，她終於走出了絕望，找到了目標，她要依靠自己的努力，跨過這五千年，重新與你相遇。」

  「她開始了一場，看不到盡頭的等候。」

  吳行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之中，鮮血順著指縫流淌低落，但是他卻沒有任何反應。

  重生以來，他第一次開始後悔一件事情。

  「還要我繼續講嗎？」女媧看著吳行知，道：「其實，這些故事已經沒有意義了，你身後的王語嫣並沒有這些記憶，她還是最美好的模樣，是你記憶中的那個王語嫣。」

  「......繼續！」吳行知聲音沙啞卻堅定。

  「她開始行走在這個世界，那時天地初開，遍地凶獸，人類還處於蒙昧，朝不保夕，出於善心，她一邊修行，一邊幫助各個部落的人類，幫他們驅逐凶獸，抵禦天災，教他們秩序，文明，禮儀。」

  「她開始有很多的稱號，媧皇、靈媧、帝媧、風皇、女陰、女皇、女帝、女希氏、神女、陰皇、陰帝、帝女等等，漸漸地，人類開始尊她為神明，稱為人類之母，大地之母，又喚作——」

  「女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