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神已復甦

  電梯帶著源稚生和橘政宗直接進入會議室。

  桌上陳列著寶刀、鎧甲和佛像，佛像前的香爐里青煙裊裊，四男一女五位家長早已等候多時，長身跪坐在一側。

  蛇岐八家，加上源稚生和橘政宗，七家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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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沒到場的是上杉繪梨衣，上杉家的家長，她比較特殊，除非是極為重要的場合，她才會被出場擔當吉祥物。

  可以說，在場的七人，象徵著東京極道的最高權力，同時，也是東京最強的一批混血種之一。

  源稚生在首位坐下，橘政宗陪坐在側面。

  「開始吧。」隨著源稚生的開口，在場之人的神色頓時嚴肅了起來。

  「宮本家主，向諸位公布你對神葬所的研究報告吧。」橘政宗緩緩說道。

  相對其他幾人較為年輕一些的男子站起身來，鞠了個躬，打開桌上的投影儀：「原本這份研究報告還要經過進一步的確認才會對諸位公布，不過危機迫在眉睫，可供我繼續研究的時間不多了。」

  投影在巨幕上的是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那是迪利亞斯特號的照相機在海溝深處拍攝到的古城廢墟，數以百萬級的肺螺包裹著巨大的肉繭，血腥的粘液呈絲狀往下流淌。

  「這是什麼東西？」有人皺著眉頭問道。

  「胚胎，龍的胚胎。」宮本家主看了看橘政宗，見其點了點頭，才繼續說道：「之前，我們與本部......與密黨的特派員合作，探索神藏所，這是他們在神葬所發現的東西。」

  「但是它並非我們的目標，我們的目標是神——那個一萬年前就被埋葬在高天原里的東西，有人將這枚胚胎沉入高天原，也就是我們的神葬所，胚胎的血流入高天原的廢墟，喚醒了埋葬在廢墟下的屍守群，當然，也喚醒了神。」

  眾人都神色一凜，但是並沒有打斷宮本家主的發言。

  「根據《皇紀聞》中的記載，神其實是殘缺的，殘缺的神需要其他高階龍類的基因進行補完，原本它被封印在神葬所之中，永遠也不會再甦醒，但是這枚胚胎打破了平衡，諸位——」

  「很不幸的告訴大家，當我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神早已經甦醒。」

  宮本家主的話像是宗教里的神話，但是在場的人臉色卻越來越嚴肅，他們當然知道這不是什麼話，因為蛇岐八家本來身體內就流淌著神的血脈。

  「我想諸位已經明白我的意思了。」宮本家主繼續說道：「《皇紀聞》中留下過這樣的描述，一萬年前神曾甦醒，霓虹四島在驚濤駭浪和火山噴發中搖晃，天地搖搖欲墜，高天原沉入茫茫大海，那是神賜予子民們的禮物——它的禮物是浩劫。」

  「一萬年後的現在，神再一次甦醒，我想，我們恐怕承受不起它的禮物了。」

  「......」

  短暫的沉默後，七人中唯一的女性，櫻井七海說道：「既然宮本家主這時候提起，肯定不是告訴我們是時候各自回家洗洗等待神的禮物，對吧？」

  「沒錯。」宮本家主道：「神只是復活，但是並沒有真正覺醒，我們還有時間，找到神，然後殺了它！」

  「怎麼找？我們甚至不知道神現在到底是什麼形態的玩意。」櫻井七海用了一個並不友善的詞彙，顯然她的內心並不平靜。

  「神葬所的位置只有我們蛇岐八家和猛鬼眾知道，我們不想喚醒神，那麼顯而易見，將胚胎投入神葬所的，只有猛鬼眾。」

  宮本家主頓了頓，「我想我不需要向大家解釋猛鬼眾的目的吧？」

  眾人默然，猛鬼眾作為蛇岐八家在霓虹唯一的敵人，與蛇岐八家一體，又對立，兩方體內都流淌著神的血脈，但是猛鬼眾更加激進，他們渴望著進化成純血龍族，而進化的唯一途徑就是藉助神的血。

  「他們瘋了！沒有人能夠控制神......它一旦覺醒就是絕對的主宰，世界的一切都將臣服在它的權柄之下！」櫻井七海怒罵道。

  「他們早就瘋了。」橘政宗站了起來，沉聲道：「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他們既然復活了神，就自然有之後的計劃，發動對猛鬼眾的戰爭，把他們連根拔起，把藏在幕後的人挖出來，自然就能找到神。」

  所有人都在看著源稚生，源稚生輕輕地撫摸著腰間的蜘蛛切，定定地看著屏幕上的黑白照片，突然指著某一處，說了一句似乎和此時情形毫不相關的話：「你們看那裡，是不是有一個人影？」

  原本燃起的氣氛微微冷卻，橘政宗無奈順著視線望過去，照片之中，宏偉的廢墟之上，確實懸浮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迪利亞斯特號下潛的時候，我是現場指揮。」源稚生緩緩說道：「密黨的專員們在水下不僅僅遇見了龍類胚胎，還遇見了一個神秘人。」

  「當時，為了不影響炸毀高天原的計劃，我命令他們原計劃進行，後來屍守復甦，火山爆發，我們失去了與迪利亞斯特號的聯繫，但是，可以確定的是，無論是密黨專員，還是那個神秘人，絕對在那場浩劫之中存活了下來。」

  源稚生望向宮本家主：「那個神秘人......有沒有可能是神？」

  「不可能。」宮本家主控制著投影儀：「迪利亞斯特傳上來的數據我都研究過，自然也包括那個神秘人。」

  屏幕上的畫面一變，換成了一個懸浮在水中的人影，他只穿著四角短褲，懸浮在水中，後面是岩漿長河與數不盡的鬼齒龍蝰。

  「如果神已經甦醒到足夠變成人形態，那麼霓虹四島早就已經毀滅在洪水與火山中了，我用輝夜姬的數據對比過，這張臉不存在於世間的任何記錄於網絡的檔案之中，但是也沒有找到相對應的龍族。」

  「對方也許是我們所不知道的龍族，也許是某個混血種組織的超級混血種，目前我還不知道對方出現在高天原的目的。」

  「混血種？行走在海溝最深處的混血種嗎？怎麼可能？」櫻井七海質疑道。

  「當然有可能。」橘政宗望向源稚生：「至少，大家主可以做到，不是嗎？」

  源稚生望著屏幕上的臉，沉默不語。

  這時，警報聲突然響起。

  「有人闖入源氏重工，已激活安保系統。」輝夜姬毫無感情的聲音在會議室響起。

  「把畫面調出來。」橘政宗眉頭緊鎖，在霓虹，居然有人敢擅闖蛇岐八家的老巢？

  屏幕上的畫面自動變換，呈現出源氏重工大廳的情形。

  兩個人影被人群團團包圍，站在前面的人一臉冷峻，面對無數的槍械毫無畏懼，而縮在他後面的少年一臉被脅迫的苦澀，眾人一眼就認出來，對方是來自密黨的專員。

  那個傳說中的「s」級廢柴。

  沒有人關注他，他們雙眼定定地望著另外一人的臉。

  那張臉剛剛還出現在屏幕上，來自那張拍攝自海底八千多米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