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琉璃瞳孔的少女

  「你需要明確一件事情。」

  吳行知坐在明亮的咖啡廳裡面，他身上稍微有些襤褸的衣裳與周邊高大上的環境有些格格不入，但是看在他拍在桌上的一疊錢，店家並沒有露出任何嫌棄的目光。

  路明非的形象也好不到哪裡去，甚至更加慘一些，他身上髒兮兮的，臉上貼著兩個創口貼。

  看著吳行知豎起一根手指，一臉認真的說話，他努力裝出一副老實聽著的神色，卻有些心不在焉。

  經歷了一天一夜，他們終於趕到了新宿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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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只需要一兩個小時的車程而已。

  此時，他對於運氣差這回事兒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不，說運氣差有些太含蓄了，直接用災星來形容更加貼切一些。

  坐車必爆胎，無論是對方開車還是打車，坐地鐵差點脫軌，那一輛地鐵估計已經上了新聞，所幸沒人受傷，地鐵緊急停在隧道之中，人們不得不穿過黑乎乎的隧道，走到下一個站台。

  估計很多人會因此患上地鐵恐懼症吧。

  然後遇到高空墜物三次，被小偷光顧五次，甚至還被痴漢騷擾過一次——鬼知道東京的痴漢為什麼XP這麼奇特。

  步行趕到新宿區，路明非只覺得身心俱疲。

  吳行知倒是依舊神采奕奕，一邊將手中的咖啡牛飲而盡，一邊說道：「無論在你看來，我是龍族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這種事情我並不在乎。」

  「我的目的只有一個，屠龍。」

  「詳細點來說，就是讓你在全世界的目光下屠龍。」

  「是，是。」路明非敷衍地點了點頭：「就像熱血漫畫裡面一樣，我是屠龍的勇者，你是站在勇者背後的男人，終有一天我將加冕王冠，站在世界之巔，將邪惡的巨龍斬於劍下——」

  「大佬，這個劇本你覺得可以嗎？」

  吳行知點了點頭：「雖然細節方面可能有差別，但是我期待的就是這種效果。」

  「......別開玩笑了。」路明非有氣無力地說道：「大佬你聽不出來我是在自嘲嗎？你看我哪裡像是勇者了？」

  「這種事情不重要。」吳行知認真道：「你就算是一坨屎，也得變成一坨能夠屠龍的屎。」

  「這個形容有點過分吧......」路明非耷拉著臉：「為什麼非得是我，屠龍這種事情，無論是老大，還是師兄，他們都會很樂意的——」

  「如果有的選，我當然不想選你。」吳行知皺了皺眉頭：「總之，我對你沒什麼要求，在舞台搭建好之前，你老老實實跟在我身邊，免得舞台準備好，主角卻死於非命了。」

  「所以，我就是那種命定的傀儡對吧？」路明非吐槽道：「行吧，這種事情，我反正已經習慣了。」

  他很想說，其實待在你身邊更加不安全才對，正常人誰會在一天之內遇到這麼多倒霉事？

  但是他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有自知之明，反抗不了的事情，他一向不介意直接原地躺平。

  「能理解就好。」吳行知滿意地點了點頭，「行吧，那麼開始下一步計劃。」

  「什麼？」路明非連忙將桌上的三明治塞進口中。

  吳行知指了指咖啡館對面的大廈：「去那裡找一個人。」

  路明非透過窗看向對面，大廈上熠熠生輝四個大字。

  源氏重工。

  ......

  柳生十兵衛縱身躍起，在空中以靈活的中刀防禦，霸王丸站立格擋，柳生十兵衛落地，立刻發出「八相發破」，霸王丸轉身，奧義·天霸封神斬釋放，在旋轉中爆發出弧狀的刀光。

  屏幕上出現巨大的「一本」！

  霸王丸戰勝了柳生十兵衛，上杉繪梨衣勝源稚生。

  源稚生放下了手柄，摸了摸繪梨衣的頭頂：「不錯哦，今天繪梨衣大獲全勝。」

  繪梨衣面無表情地看著屏幕，按著手柄噼里啪啦作響，映著屏幕的光，她的瞳孔瑩瑩發亮。

  「不高興嗎？今天我可真沒有放水，是繪梨衣靠自己的本事贏來的。」源稚生說著。

  繪梨衣飛快的按著手柄，在屏幕上面打出一行字：「哥哥，不專心。」

  源稚生一愣，他知道繪梨衣看上去面無表情，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偶一般，但其實很敏感，特別是對熟悉的人，一絲絲的小變化都會被她放在心上。

  她的瞳孔就像是光滑的鏡面，只反射外界的光而變化，乍一看，就像是工匠用最好的琉璃所做，雖然完美無缺，但是缺乏生機。

  只有少數的人才能夠看到這雙眼睛的另一面，冰冷的琉璃突然帶上生命的色彩，流光溢彩，極美。

  「是的，今天有些心事，過幾天哥哥把事情辦完了再陪你玩吧。」源稚生摸了摸她的頭，起身出門。

  繪梨衣點了點頭，也不轉身，她已經習慣了獨處，有人一起玩是快樂的事情，沒有人一起玩，自娛自樂也可以接受。

  她從來不會因為想要陪伴而像糾纏，她很有耐心，可以一直等待下一次的陪伴。

  對於一個一直待在這裡，或者說囚禁在這裡的女孩來說，她乖得有些過頭了。

  源稚生出門，將門輕輕掩上。

  橘政宗正站在門外。

  「諸位家長都到了，大家都在等你開會。」

  「好。」源稚生點了點頭，又道：「都來這裡了，要不要進去看看她？」

  「今天就算了吧，還是開會要緊。」橘政宗看了虛掩的門一眼，搖了搖頭。

  源稚生於是拍了拍門，繪梨衣在裡面也拍了拍門。

  他們總是這樣說再見。

  繪梨衣不會說話，跟人「交談」都靠字條，當然沒有對話來得方便，但是源稚生已經習慣了這個安靜而乖巧的妹妹，而其他人......

  能夠接觸到繪梨衣的人並不多。

  屋裡黑了下去，嘈雜的音樂聲也停止了，片刻後火光亮起，繪梨衣點燃了蠟燭，燭火把她的聲音映在紙質的隔門上，她脫掉了身上的巫女禮服，身影曼妙修長。

  源稚生和橘政宗也不詫異，只是扭頭不去看，除了玩遊戲，繪梨衣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洗澡，源稚生不陪她玩遊戲，她就準備洗澡去了。

  源稚生猶豫了片刻，拍了拍門：「等這件事結束了，我帶你出去玩。」

  一張摺疊起來的紙條從門縫裡鑽了出來，上面是幾個粗筆寫成的大字。

  「不用擔心，我會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