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情劫 第一章
2024-12-02 06:55:15
作者: 孤雪赤
耿於懷站在三樓書房的落地窗前,看著鳩尾走出了自己的別墅。他身後站著童擎和刑離。
「就這樣放他走?」童擎從來不懂耿於懷心裡的想法,現在也不懂。
「殺了他還是抓住他對我們來說沒有任何作用。」耿於懷眉眼微斂。
「抓了他,至少可以逼他說出耿茉在哪裡?」
「他不會說的。」耿茉只怕也並不在他的手上。
「你怎麼知道?」童擎的眉皺在了一起。心裡為著耿茉被掉包的事懊惱。雖然耿於懷沒有責備他,可是他卻不得不責備自己。太大意了,耿於懷那麼鄭重的託付,自己應該警覺的,可是還是失誤了。
「那個女人現在在哪?」耿於懷問刑離,臉上的表情和說話的口吻聽不是焦急和憤怒。這卻讓刑離更加心驚膽戰。表面越是平靜,只能說明主子的內心越不平靜。
「在小客房裡。」刑離低著頭應著,手掌里全是冷汗。自己疏忽了,應該送耿茉上飛機的,可是卻只送到機場他就把人撤了回來。本以為騰蛇在,應該問題不大,可是卻依舊出了事。幸好在飛機起飛前耿於懷給耿茉打了電話,在電話中發現了破綻,這才沒有讓這個假的耿茉飛到拉斯維加斯去。
可是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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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真的耿茉又是如何在『騰蛇六侍』的眼皮子低下人間蒸發了的呢?
本以為主子既然肯定了消息是鳩尾泄露的,這趟回來肯定要抓住鳩尾問個清楚,可是躲在暗牆後,卻沒聽到主上詢問鳩尾關於耿茉的半個字。他不懂,他真的不懂,明明主上應該也焦急的,到了這地步,反而如此鎮靜。
耿於懷轉身,眼睛裡快速閃過的冷芒讓刑離心裡不覺打了個冷戰。
~小客房,那原本是耿茉住的。
快步渡出書房,耿於懷開了書房側邊小客房的門。他沒有邀請童擎,也沒有知會刑離。所以兩人只能留在原地。
小客房原本被水淹過,門也損壞了。不過此刻都全換過新的門扉和家具。只有牆上未散的水跡對二十個小時前發生的事有著記憶的痕跡。
而那個偽裝者此刻就綁在換過了新床單的床上,手腳被縛,口中塞著軟塞。
耿於懷上前,他扶起她的頭,拿掉她口中的軟塞,卻沒有鬆開她手腳的意思。
「名字?」他問她,手指捏在她的下顎處,很用力,幾乎想捏碎她。
「耿茉。」她答,說完臉上已狠狠挨了一個巴掌。力度很大,他根本沒有顧及她是個女人。
「名字?」他重複問,手指攀上她的白皙頸項。只要答案不滿意,他似乎就準備徹底結束她的生命。
臉孔在他收緊的手腕中慢慢漲紅,吸氣變成一件痛苦而艱難的事,呼氣也只是無力的掙扎。她看他,他那僵硬而冷凝的面上沒有嗜血的氣息,可是他的眼中卻有殺戮。如果她不給他想要的答案,那麼她的命對他來說也不再有任何意義。
從喉嚨里擠出破碎的答案,她受過的訓練讓她就算是死也只能偽裝:「耿……茉……」
身體在同一時間被拋了起來,從鼻子和口腔里擠壓進去的空氣還沒來得及適應。身體已撞跌在一旁的牆壁上,力度很大。因為手腳被縛,那直接的衝擊更沒有辦法技巧性的減低,只能實實在在的由背部去承受。
碰撞、擊落、翻滾!
她像一顆粽子又滾落到他的腳邊。他的皮鞋擦的很亮,幾乎可以看清她青紫的嘴角和紅腫的下顎。她張口,很惡意的把打落了的牙齒和血噴在他的鞋上,然後得意的笑。
他沒有閃躲她的血污,仿佛早已適應這種刑訊的方式。
背脊很痛,剛才那猛烈的一撞是生生承接的。這讓她受撞擊的部分開始火辣辣的燒灼起來。
「誰派你來的?」他的聲音在她的頭頂,卻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
她低著頭笑,抽動到嘴角卻又泛起疼痛。
明知道她不會回答,卻一味追問,他只不過是在發泄憤怒而已。不知道為什麼,她居然知道他的想法。
下顎再次被抬起,他的手上已經多了一個瓶子。
然後瓶子裡的水潑到了她的臉上,很燒灼的感覺,有些微熱辣的疼痛,皮膚仿佛被用刀子劃開了無數的口子。然後他的手找到了她面龐邊沿那翻起的薄薄皮屑。
只是輕輕的一撕,她的偽裝在他的手裡就碎裂成一片一片。
偽裝褪去,呈現在耿於懷面前的是一張不算難看的臉。臉頰因為藥水的刺激而微微泛紅。她本人的確和耿茉也有幾分相似,難怪經過偽裝童擎都沒辦法分辨。如果不是他不放心的一個電話,不知道要被騙到什麼時候。
「在n市會聘請『襲人』的,應該只有『蟒幫』吧。」
她抬頭,不是因為身份被識破。而是詫異他反應會如此迅速。
「知道你的偽裝是怎麼敗露了嗎?」他問,聲音淡若秋水。手指撫上她裂開的嘴角,惡意的擠壓創口,眼裡卻有濃的化不開的柔情。
可是這柔情卻不是給她的,她只是讓他想到了那個她。
多奇怪的男人,在撕去那張偽裝的臉後,他倒是願意看著她去想另一個她。
而她明明疼痛,卻被他眼裡的柔情攝取了神思。
「你叫什麼名字?」
「幽夜舞。」她答,沒有強硬的逼迫,卻失了防衛的分寸,輕易讓他知道了自己的名。
他滿意的點頭:「真身呢?」
她笑,在他的手中笑的失落,他對她終只是換了一種刑訊的方式而已。而她為了能得到待在他身邊的一個機會,卻不惜甘心做了簡風亦的「襲人」。
「嗯?」他手上的力度加重了,他壓在她嘴角的手指泄露了他內心的焦慮。始終如何冷酷,都有放不下的一抹牽絆。
「我不知道。」她說的是事實,不過她也知道他並不會相信。
果然,眼中的柔情在瞬間已收斂了蹤跡。他捏握她下顎的手也抽了回去,他立起身子,黑暗瞬間從他的身體裡溢出,眼裡一片冰冷,他又化身成地獄的死神。
「刑離。」他喊聲音不算太大,可是很快一個人影已站在了他的背後,仿佛原本他就是他的影子。
「交給你。」他對他下命令,她知道那是死神的吩咐。
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這樣從他的身邊消失。
「你殺了我會後悔的。」
「你對我還有價值嗎?」他背對著她,頭都沒有回,連離去的腳步也未放緩。
「我可以幫你,只要你讓我在你身邊。」
「我討厭和死人做交易。」
「你殺了我,將完全失去聯繫簡風亦的希望。」
離去的腳步終於停下,他卻依舊沒有回身。
「你那麼迫不及待的背叛簡風亦?」
「簡風亦從來不是我的主人。」她和簡風亦本來就只是相互利用的關係而已。
他依舊背對著她,卻從鼻子裡哼出不屑與瞭然。
「留下你一命,如果沒有價值,我依然可以收回。」他說,腳步帶著冷冽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視線里。
他卻不知道幽夜舞這次任務真正的目的只是為了能單純的留在他的身邊而已。他已經不記得她,事實上他本就不認識她。而她卻為了三年前的一眼,做足了相遇的準備。
襲人!
~黑道上出名的偽裝者,只要出的起錢,就可以買來偽裝任何你需要的角色。而她為他做了三年的「襲人」,只為接近他並得到他深情的一瞥。
身子在他離去的時候終於徹底癱軟的伏在地面上。呵呵,疼痛著,心卻是雀躍的。
耿於懷!
耿於懷!
你可知道,這個名字是我在夢中也在呼喚的名字。
耿茉終於知道她心裡那個背著光影的十字架是什麼了。
就在她的眼前,就在她對面的牆壁上,一個只有十公分的鐵窗。尺寸小,所以交錯的鐵欄也少。一橫一豎,當光線自外射入,因為角度,那鐵鏽斑斑變得更加陰暗而強烈。
而此刻的她是囚徒,坐在牆角。手上、腳上、脖子上都戴著沉重的鐵鏈和鏈銬。她披散著長發,眼睛唯一能看到光明的地方只有那個滿是鐵鏽的「十字架」。
心裡有了愛,是不是心腸就會變軟。她這樣狠毒的女人心腸一旦變軟是不是就應該受到懲罰。手指想把遮住眉眼的劉海撥開些,鎖住了雙手的鐵銬和鐵鏈顯然沒有給她合適的距離。些微的掙扎只是換來更大摩擦聲。
她不知道是誰抓了她,或許她也是應該知道的。可是她拒絕承認,她分不清自己是花語還是耿茉,如果可以她誰都不要是,那麼她或許可以安全的守護她肚子裡的那條小生命。
她被抓來了,卻沒有人露面,沒有人來招呼她,她是誰的囚犯,她自己亦不知道。她仿佛被遺忘的角色,連吃飯、喝水、享受陽光的權利都沒有。